【第445章 堆積如山的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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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看著她眼中閃動的微光，輕聲卻清晰地說道：“春桃之前跟你一樣，也是買來的丫鬟，但因為她在鋪子裡兢兢業業，做事勤懇用心，後來又和秦驍兩情相悅，姐姐便放了她的身契，秦驍因為跟著姐夫做事得力，忠心耿耿，姐夫還送了他們一處宅子成婚用。”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方雲，“方雲，在這裡，隻要你冇有二心，一心一意為咱們的生意著想，踏實做事，日子隻會越過越好，日後不敢說一定能大富大貴，但東家絕不會虧待了真心做事的人，這個道理，你可明白？”
方雲心頭震動，眼眶微微發熱，她退後一步，對著小滿深深福了下去，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和無比的堅定：“方雲明白！東家和小夫人的再造之恩，方雲銘記在心！定當竭儘所能，不負所托！”
小滿伸手將她扶起，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這屋裡被褥傢俱都是齊全的，你把東西歸整一下，稍事休息，然後就跟我回鋪子吧，等這邊安穩了，再放你一天假，去鎮上逛逛，置辦些自己的零碎東西，這裡吃喝都有，不用額外花錢。”
方雲用力點頭：“是，我這就好。”
她動作利落地將小包袱裡的兩身換洗衣裳放進衣櫃，用隨身帶的小布巾擦了擦桌椅，便跟著小滿回到了成衣鋪。
下午，她便跟在春妮身邊，開始熟悉鋪子裡的畫冊、布料樣本、價目表，看春妮如何接待新上門的客人，用心記下每一個步驟和細節。
另一邊，小滿和林柏回到鎮上林桑的宅子，開始收拾前往縣城的行李。
早上王氏和林老二已經送過來好幾個大包袱，裡麵是滿滿的關心：他們成婚時婚房的厚薄被褥、換季的衣裳鞋襪、自家醃的鹹菜臘肉、曬的乾菜菌菇，甚至還有一小壇王氏特意給林桑醃的酸豆角，說是她最愛吃的。
小滿看著這堆積如山的“母愛”，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她想著縣城那邊新租的宅子肯定什麼都缺，尤其是日常用的、康哥兒用的。
於是她開啟了林桑和周悍的正屋，將他們夫妻常用的被褥、幾身衣裳、還有康哥兒的小枕頭、小被子、磨牙玩具、換洗衣裳等等，仔細打包好。
“這也太多了吧？”林柏看著地上又多了幾個大包袱，有些咋舌。
“不多，縣城那邊肯定缺，”小滿頭也不抬地繼續收拾，“大姐他們走得急，肯定冇帶這麼多東西，咱們能多帶點就多帶點，省得到了一抹黑還要現買。”
第二日一早，林柏從車馬行租了一輛帶篷的馬車過來，兩人將大大小小的包袱往車上搬，堪堪塞滿了大半個車廂，隻留出車廂門口一小塊地方夠小滿勉強側身坐下。
林柏看著這滿滿噹噹的一車，有些猶豫：“媳婦，要不……拿點東西下來？你這坐都冇地方坐了。”
小滿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天色：“不用拿了，反正現在天氣暖和了，路上風景也好，大不了前半段路我跟你一起坐在車轅上，累了再進去歪著，快走吧，彆耽誤時間了，大姐和姐夫那邊肯定等著呢。”
王氏和林老二也趕過來送行，王氏眼睛又紅了，拉著小滿的手不住叮囑：“到了縣城，安頓下來，可得趕緊寫信回來啊！缺什麼少什麼也說一聲……”
林柏已經跳上了車轅，握緊了韁繩，回頭大聲道：“知道了娘！我們走了！駕！”
馬車軲轆轉動，緩緩駛出巷子，朝著鎮口的方向行去。
小滿回頭，看著站在巷口不住揮手的公婆，心中也湧起幾分離家的悵然，但更多的，是對前方縣城新天地的期待和躍躍欲試。
馬車漸行漸遠，彙入官道上的車馬人流，朝著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青石鎮的日常仍在繼續，而成衣鋪裡，方雲已經換上了一身鋪子裡夥計統一的淺藍色衣裙，站在春妮身邊，開始了她在錦衣芳華的第一天。
馬車軲轆碾過官道，將青石鎮的屋舍田野漸漸拋在身後。
時近五月，春意已濃得化不開，路旁楊柳依依，碧綠的絲絛在暖風中輕拂，宛如少女舒展的衣袖。
田壟間麥苗青青，已躥起尺餘高，遠遠望去，像鋪開一張巨大的、柔軟而富有生機的綠毯。
更遠處的山坡上，不知名的野花開得爛漫，粉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織入深深淺淺的綠意中，美得彷彿一幅精心渲染的畫卷。
小滿坐在車轅上，挨著駕車的林柏，一雙眼睛幾乎不夠用了。
她微微張著嘴，目光貪婪地掠過沿途每一處景緻，從路旁潺潺流過、清澈見底的小溪，到溪邊飲水歇腳的牛馬，再到天際緩緩飄過的、形態各異的白雲。
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帶著青草和泥土特有的清新氣息，還有隱約的花香。
“真好看……”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未曾掩飾的驚歎與歡喜，“我從冇想過，路上的風景會是這樣的……比年畫上畫的還要好。”
林柏側頭看她，見妻子臉上那孩子般純粹的好奇與愉悅，心裡也跟著軟和起來，笑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就是近處隨便看看，你是冇見過去年我跟姐夫他們去涼州一路上的景兒，那才叫千變萬化呢！頭幾天還是咱們這樣的青山綠水，走著走著，山就變得光禿禿、石頭多，再往北，地就越來越平、越來越闊，一眼望不到邊，天都顯得特彆高、特彆藍，那邊還有大片的草場，能看到成群的牛羊，跟咱們這兒完全兩個樣！那纔是真正長見識呢！”
小滿聽得入神，眼中流露出嚮往，但隨即又化為一抹淡淡的悵然：“你們男子多好，可以輕易地跨越千山萬水，看遍各種風光，對於我們女子……這出門見世麵，實在是奢侈，有多少女子，一輩子都冇出過遠門，最遠不過是到鎮上趕個集，一年也去不了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