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生意要做，日子也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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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孃的話，”林桑接著說，“沈娘子帶著茵茵來縣城，張嫂子帶著秋霞留在鎮上，兩家鋪子同時招有經驗的繡娘——鎮上繡娘再招兩名就夠用，縣城這邊招兩個肯定不夠。”
她想起今日在錦繡街看到的景象，那些夫人小姐們華美的衣飾、挑剔的眼光：“我看今天這個架勢，我們縣城要的鋪麵必須得大，後院寬敞，繡娘估計得要四名以上。”
“沈娘子的蘇繡是招牌，”周悍介麵道，“但也不能隻靠她一個人。”
“對，”林桑點頭，“縣城這邊，沈娘子的蘇繡可以隻接值錢的衣裳，普通的可以交給招聘的繡娘去做，小滿還是畫圖設計，春妮接待客人，相公，你覺得這麼安排怎麼樣？”
她說完，抬頭看向周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子。
周悍看著她，忽然笑了，他伸手握住林桑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溫暖：“夫人安排的很是妥當，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為夫自愧不如。”
林桑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抽回手，輕嗔道：“正經說事呢。”
“我說的就是正經事，”周悍笑道，“有你這樣的賢內助，咱們家的生意想不做大都難。”
林桑頓了頓，又道：“其實我最擔心的，是爹孃那，碼頭食鋪現在全靠他們撐著，若是知道我們要把柏哥兒、小滿都調來縣城，怕是會捨不得。”
周悍理解她的顧慮，王氏和林老二年紀漸長，最盼的就是兒女在身邊，如今林鬆來了縣城讀書，若是林柏和小滿也來，老兩口在鎮上就隻剩林苗了，那就真的冷清了。
“這事得慢慢說，”周悍溫聲道，“等鋪子定下來，咱們回鎮上一趟，好好跟爹孃商量，其實若是縣城鋪子做好了，可以把爹孃也接來住住，縣城熱鬨，醫館藥鋪也方便，對老人家是好事。”
林桑眼睛一亮：“這主意好！娘總說在鎮上待了一輩子，還冇見過縣城什麼樣呢，若是能接他們來住段時間，他們一定高興。”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直到壺裡的茶都涼了。
陽光漸漸西斜，從視窗照進來的光斑挪到了牆角，林桑看了眼天色，忽然一拍手：“哎呀，你看我，一忙起來就顧不上了，從到了縣城，我都冇有好好陪兒子了，小傢夥估計都對我有怨言了。”
周悍忍俊不禁：“纔想起來？康哥兒今天中午看你那眼神，都快成小怨婦了。”
林桑起身：“今晚補償他，我們帶他去看花燈吧？從來了縣城還冇好好逛過呢。”
縣城每晚都有夜市，雖不如府城繁華，但也有各式花燈、小吃、雜耍，很是熱鬨。
周悍也站起來：“好，那我出去把康哥兒抱進來，小傢夥估計也睡得差不多了，我們陪他玩一會，他精神足，晚上也可以好好帶他玩玩，生意要做，日子也要過。”
說著他出了房間，往趙嬤嬤那屋去，林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院落裡那株開始綻放的桃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是啊，生意要做，日子也要過。
有了家，有了牽掛的人，所有的奔波和謀劃，纔有了意義。
不多時，周悍抱著康哥兒回來了，小傢夥剛睡醒，還迷糊著，見到孃親，軟軟地咿呀了一聲，張開小手要抱。
林桑接過兒子：“康哥兒乖，晚上爹孃帶你去看花燈，好不好？”
康哥兒雖然聽不懂，但看到孃親溫柔的笑臉，也咧開小嘴笑了，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白牙。
一家三口躺坐在床上，康哥兒在中間，一會兒摸摸爹爹的衣服，一會兒抓抓孃親的頭髮，玩得不亦樂乎。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周悍用一件厚實的小披風將康哥兒裹好，穩穩抱在懷裡，林桑挽著他的臂彎，一家三口走出客棧，融入了縣城璀璨的夜色。
與白日端莊雅緻的街道不同，夜晚的市集是另一番熱烈鮮活的模樣。
長長一條街巷兩側，攤販們點起了各色燈籠：圓滾滾的紅紗宮燈照亮著熱氣騰騰的小吃攤；蓮花狀的素紗燈懸在首飾、脂粉攤前，映得珠釵水粉流光溢彩；還有串成珠簾似的小彩燈，掛在雜耍賣藝的場子外圍，隨著人聲與喝彩明明滅滅。
空氣裡飄蕩著複雜而誘人的香氣：糖炒栗子的焦甜、烤羊肉串的孜然焦香、油鍋裡翻騰的炸糕麪點味、還有酸梅湯清涼微酸的氣息……種種味道交織，是獨屬於人間煙火的豐饒。
“這裡真熱鬨，”林桑的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回到了未出閣時跟著家人趕年集的少女時光。
那時囊中羞澀，看什麼都喜歡，卻隻能挑最必需、最便宜的買，如今不同了，家裡不缺銀錢，她可以真正放鬆心情，為喜歡而買，為家人而選。
她如一隻輕盈的蝴蝶，穿梭在攤位之間。
在一個賣繡品的攤子前駐足，選了幾條繡工精緻的帕子；看到賣木雕小玩意兒的，給康哥兒挑了個憨態可掬的小馬，又想起林鬆，選了個捧書苦讀的小像；路過賣蜜餞果脯的，稱了些杏脯、桃乾，準備帶回客棧給趙嬤嬤甜甜嘴。
周悍就抱著兒子，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一步之遙。
康哥兒到了新鮮地方，被燈火、人流和香氣刺激得精神起來，烏溜溜的大眼睛左顧右盼，看到色彩鮮豔的燈籠或動作誇張的雜耍藝人，還會興奮地“啊啊”叫幾聲，小手胡亂指著。
“看，康哥兒喜歡那個，”林桑順著兒子指的方向，是一個正在表演頂碗的少年。
那少年約莫十二三歲，身量未足，手腳卻異常靈巧，七八個瓷碗在他指尖、額頭、甚至腳尖輪轉翻飛，引得圍觀人群陣陣驚呼喝彩。
一家三口也擠在人群外圍看了一會兒，康哥兒看得目不轉睛，小嘴微張，連口水流下來了都不知道。
林桑笑著用手帕給他擦掉，周悍則穩穩托著兒子，讓他視野更好。
看完雜耍，又路過一個猜燈謎的攤子，林桑想起弟弟林鬆在此大展身手贏得簪花的情景，不由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