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這排場，太豪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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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坐著族裡的牛車先一步回到林家。
一進家門，就見宋金花已經在廚房忙活開了，灶台上熱氣騰騰，鍋裡燉著雞，案板上放著剛買回來的豬肉、青菜，還有一籃子雞蛋。
“弟妹回來了！”宋金花見她進門，擦了擦手迎上來，“快，掌勺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這手藝可不如你。”
“哎，好，“一邊應著，王氏還是有些恍惚，像是踩在雲上，她走到院子裡，看著地上那層厚厚的紅紙屑——那是報喜的鞭炮留下的，在夕陽下紅得耀眼。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紙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娘，”林鬆從堂屋裡出來，見她蹲在地上，連忙扶她起來，“地上涼。”
王氏站起身，看著兒子已經初顯挺拔的身姿，看著他眼中明亮的光，眼淚又要湧上來，但她忍住了，拍拍兒子的手：“好，好……娘去做飯，咱們晚上好好慶祝。”
她繫上圍裙，走進廚房，宋金花讓出灶台的位置：“雞我燉上了，你看看還缺什麼？我買了三斤豬肉，兩條魚，還有些青菜，對了，村裡王屠戶那裡還有豬頭肉，要不要也買點？”
王氏看了看灶台上的東西，盤算著晚上的人數——自家人就不少，還有族長、族裡的長輩，至少得準備兩桌。
“再買點吧，”她說，“難得的好日子，不能怠慢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騾車的軲轆聲和說笑聲。
“桑桑他們回來了！”宋金花探頭去看。
周悍駕著騾車停在院門口，車廂裡，林桑、林柏、小滿、林苗都下來了。
林桑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路上特地讓周悍繞去鎮上買的肉菜、茶點、糖果、乾果。
從村口一路過來，遇到的村民都笑著打招呼：
“桑桑回來了？恭喜啊！”
“柏哥兒，你弟弟出息了！”
“趕緊回家，你娘等著呢！”
言語間滿是真誠的羨慕。
林家這些年的變化，村裡人都看在眼裡——從普通的農家，到鎮上開了鋪子，如今兒子又考中秀才，這日子真是越過越紅火。
進了院子，林家阿奶正牽著森哥兒在院裡轉悠，見他們回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可算回來了！趕緊的，阿奶有話交代。”
她牽著森哥兒，對林柏和周悍道：“你們倆，趕緊去找你爹和鬆哥兒，還有族長，一會兒咱們林家要開宗祠，都去給老祖宗磕頭上香——這是大事，不能耽誤。”
又對林桑道：“桑桑，你冇帶康哥兒來，正好有空，小滿、苗苗，你們也都來廚房幫忙，今晚上人多，得多準備些飯菜。”
女人們應聲進了廚房，廚房裡頓時熱鬨起來，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燒火的燒火。
王氏掌勺，林桑打下手，小滿和林苗幫忙，宋金花也在一旁忙活，五個女人擠在不大的廚房裡，卻有條不紊。
男人們這邊，周悍和林柏去找林老二和林鬆，族長已經派人來傳話，說祠堂那邊準備好了，讓林老二帶著林鬆過去。
林家祠堂在村子東頭，是座青磚灰瓦的老建築，平日裡大門緊閉，隻有逢年過節或重要祭祀時纔開。
此刻，祠堂大門敞開，裡麵燭火通明。
林家族長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頭髮梳得整齊，站在祠堂門口，見林老二帶著林鬆、周悍、林柏過來，他點點頭，神情莊重。
“進來吧。”
祠堂裡，正中央是一排排林氏先祖的牌位，密密麻麻，從前朝一直排到現在。
香案上已經擺好了供品——整雞、整魚、豬肉、水果、糕點，還有三碗米飯、三杯酒。
燭光搖曳，香菸嫋嫋。
族長先上前，點燃三炷香，對著牌位深深三揖，然後將香插進香爐，他轉過身，對林鬆道：“鬆哥兒，上前來。”
林鬆深吸一口氣，走到香案前。
族長朗聲道：“林氏列祖列宗在上，今有林氏子孫林鬆，寒窗苦讀，勤勉向學，於江寧府院試高中第三十七名，得授秀才功名，此乃祖宗庇佑，家門之幸，特此祭告先祖，願先祖繼續庇佑子孫，光耀門楣。”
說完，他遞給林鬆三炷香。
林鬆接過，在燭火上點燃，然後跪在蒲團上，對著牌位恭敬三叩首。
他直起身，雙手持香，朗聲道：“子孫林鬆，蒙祖宗蔭德，父母養育，師長教誨，方有今日，今得秀才功名，定當勤學不輟，修身立德，不負祖宗期望，不負父母苦心。”
他將香插入香爐，又磕了三個頭。
族長欣慰地點頭，又讓林老二、林柏、周悍依次上香磕頭。等儀式完成，族長拍拍林鬆的肩：“好孩子，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往後好好讀書，爭取再進一步，咱們林家，就指望你了。”
從祠堂出來，回到家裡，院子裡又來了好幾撥上門道賀的人——有族裡的親戚，有村裡的長輩，還有林鬆從前的同窗。
王氏在廚房忙得腳不沾地，林桑帶著小滿幫著招呼客人，端茶倒水，分糖果點心。
幸好林桑有先見之明，路上買的那些茶點糖果派上了大用場。
好容易等到傍晚，最後一撥客人離開，飯菜也準備好了。
一盤盤精心製作的菜肴被端上桌：紅燒雞塊油亮誘人，清蒸魚完整鮮嫩，梅菜扣肉肥而不膩，糖醋排骨酸甜可口，還有炒時蔬、涼拌菜、豬頭肉拚盤……擺了滿滿兩大桌。
堂屋裡擺一桌，炕上擺一桌，男人們在堂屋吃，女人們在炕上吃。
林家族長坐在堂屋主位，看著這一桌子菜，眼睛都直了。
他一邊跟林家阿爺阿奶說話，一邊偷瞄桌上的菜——好傢夥，這夥食在村裡絕對找不出第二家。
雞鴨魚肉齊全不說，還有白米飯、白麪饅頭，村子這幾年雖說年年豐收，但條件好點的人家也是粗糧細糧混著吃，還有很多人家一天隻吃兩頓飯，勉強解決溫飽。
林老二家現在卻能隨意吃肉，這排場，太豪放了。
族長心裡暗暗感歎：周悍這小子，是真有本事，林家跟著他，日子是徹底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