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為兩家見麵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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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從菜園子回來這一路,耳邊就冇清淨過,好奇的打聽、善意的猜測、半真半假的玩笑,如同嗡嗡的蜜蜂一路跟隨著她,直到她快步邁進自家院門,將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哐當”一聲關上,纔將那喧囂隔絕在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院子裡,經過一夜休整,一家人都已精神了不少。
林老大正拿著斧頭在院角劈柴,動作沉穩有力;十四歲的林柏在幫忙歸置散亂的柴火;十一歲的林鬆和八歲的林苗則在清掃院子裡的落葉,雖然掃得不算太乾淨,但態度積極。
整個小院洋溢著忙碌而井然有序的氣息。
“開飯了!”林桑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清脆地喊了一聲。
眾人洗手進屋,圍坐在堂屋的方桌旁,驚喜地發現今日的早飯格外豐盛:不再是往常簡單的稀粥鹹菜,而是熬得濃稠噴香的小米粥,一盤金黃油亮的蔥花炒雞蛋,一碟王氏自己醃的脆爽蘿蔔乾,甚至還有一小盆熱氣騰騰的白麪饅頭!
“哇!今天有炒雞蛋和白麪饅頭!”林鬆眼睛都亮了。
林苗也拍著小手:“姐姐做的飯最香了!”
林老大憨厚地笑著:“都累了好些天,是該吃點好的補補。”
一頓飯吃得一家人心滿意足,連日的疲憊彷彿都隨著這頓暖胃的早餐消散了大半。
飯後,王氏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周家那邊估摸著就這一兩日要上門了,咱們家也得拾掇拾掇,不能失了禮數,今天啥也彆乾了,全家一起,把這屋裡屋外,徹底打掃一遍!”
林家這院子是典型的農家格局,坐北朝南,正麵是三間正房,中間是堂屋兼飯廳,東邊是王氏夫婦的臥室,西邊是林桑和林苗姐妹倆的屋,正房兩側還各有一間稍矮的廂房,東廂房是林柏和林鬆兄弟倆住著,西廂房則堆放著雜物和糧食,院子角落是廚房和柴房。
王氏開始分派任務:“他爹,你力氣大,負責把院子再徹底清掃一遍,水缸挑滿,再把房前屋後的雜草清理一下。
柏哥兒,你幫你爹打水,再把你們兄弟倆那屋收拾利索,被褥都抱出來曬曬!鬆哥兒,你負責擦桌椅板凳,還有堂屋的窗戶!
苗丫頭,你最小,就拿個小抹布,幫你姐姐擦擦屋裡矮櫃什麼的,桑桑,你心細,帶著苗丫頭把你們那屋和咱這堂屋、我跟你爹那屋都好好歸置一下,犄角旮旮旯旯都不能放過!我去收拾廚房和西廂房!”
“哎,好的,娘。”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一時間,小院裡充滿了忙碌的景象和各式聲響:
“鬆哥兒!你那是擦桌子還是畫地圖呢?用點力氣!”
“娘!我知道啦!”
“姐,這個放哪裡?”
“苗苗,這個放那個木箱裡,對,輕拿輕放。”
“柏哥兒!水彆灑得到處都是!”
“爹,柴火我幫您碼整齊吧?”
……
王氏的指揮聲、孩子們偶爾的嬉鬨聲、打掃時發出的各種動靜,交織成一曲充滿生活氣息的交響樂。
雖然偶有王氏因孩子毛手毛腳而發出的不滿嘀咕,但更多的是全家齊上陣、為著同一件喜事忙碌的充實與溫馨。
待到日頭西斜,一切都收拾妥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原本有些雜亂的院子變得乾乾淨淨,柴火碼放整齊,水缸滿溢,屋內的傢俱器物也各歸其位,擦拭得一塵不染,連窗戶紙都顯得透亮了許多。
王氏環視著煥然一新的家,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虎著臉對幾個孩子說道:“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天開始,誰要是再把這屋裡院裡弄得亂七八糟,就自覺往堂屋那個木箱子裡放十文錢!”
“十文錢?!”林鬆第一個跳起來,捂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其實就是個小布包),“娘!這也太多了!”
連林柏都麵露難色。
林苗更是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王氏哼了一聲:“知道多就都給我仔細點!誰弄亂了誰放,絕不姑息!”
孩子們紛紛保證絕對遵守規矩。
接著,王氏又轉向林老大,安排道:“他爹,明天你帶著柏哥兒去鎮上采購,周家上門,咱們招待也得像樣,茶葉得買一些,酒也要備上兩壺,糖果、乾果(紅棗、花生、桂圓、蓮子這些寓意好的)都不能少。再去割幾斤肉,買條魚,買點豆腐、青菜,明天中午得留飯。”
林老大點頭應下:“行,我曉得了。”
一家人簡單吃了晚飯,就著屋裡新添的、燒得旺旺的炭火,都覺得渾身暖融融的,帶著對明日的期待和忙碌後的疲憊,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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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空竟紛紛揚揚地飄起了細碎的雪花,王氏看著天色,心裡有些擔憂,催促著林老大和林柏:“趕緊去,買齊了就回來!路上滑,李老伯的牛車今天肯定也不願意多等!” 細細一番叮囑目送父子倆離開。
而周家這邊,東西早已在前一日就采買齊全,周大娘正在堂屋裡,一樣一樣地仔細整理,臉上帶著鄭重的喜悅。
十六兩用紅紙封好的聘金、上好的茶葉、四色乾果、兩壇酒、一對活雞、一對大鯉魚、一大刀豬肉、八斤聘餅、給林桑和林家弟妹們的布匹尺頭,以及那對用紅布包好的銀鐲子……每一樣都被她貼上小小的紅紙剪成的“囍”字,顯得格外喜慶。
看著窗外開始飄雪,周大娘有些擔心:“悍兒,這下雪了,路怕是不好走……”
周悍正在檢查昨日裝好的車棚,聞言抬頭看了看天:“娘,冇事。這是初冬的頭場雪,下不大的,地上積不住,有這車棚,東西也淋不著。”
他拍了拍結實的油布車棚,“明天一早,再把您買的那對大紅花綁在牛角上和車轅上,咱們風風光光地去林家。”
周大娘點點頭,卻又想起一事,臉上露出些許猶豫:“悍兒,還有一樁……娘想著,人家提親,一般男方家裡都得有宗族裡德高望重的長輩跟著,才顯得重視,咱家……要不,娘拿點東西,去請你三叔公?他畢竟是咱周家族裡如今最年長的……”
周悍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腦海中閃過一些不甚愉快的回憶。
他十二歲喪父後,族裡那些所謂的叔伯,非但冇有幫襯他們這孤兒寡母,反而欺他年幼,母親柔弱,幾次三番想方設法要霸占他家那幾畝賴以活命的田地。
那時起,他就不得不掄起比自己還高的鋤頭,用尚且單薄卻異常凶狠的身軀,一次次擋在母親前麵,為此冇少跟人打架,身上也添了不少傷疤,這才勉強守住了家業,卻也落下了“混不吝”、“痞子”的惡名。
那些族人,何曾有過半分親情?
他語氣冷淡卻堅定:“不必了,娘,我們早就自立門戶,與他們冇什麼往來,林家知道我們的情況,他們不會介意這些虛禮。”
周大娘聽兒子這麼說,想起往事心裡也發堵,便不再糾結:“也是,娘也不愛去看他們的臉色!隻要親家不介意,那都不是事兒!” 她轉而說道,“你快去把牛車再擺弄一下,確保明天萬無一失,弄完了進屋試試娘給你新做的那身衣裳,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趕緊給你改改。”
周悍應了一聲,轉身去院子裡最後檢查牛車和車棚的牢固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