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你可認罪?】
------------------------------------------
吳癩子額頭見汗,猶自嘴硬:“那……那也可能是劉三自己與周家有仇,或是受人指使,故意栽贓!他今夜行事,小人毫不知情!
至於帶走趙鐵生……那是……那是小人想跟他談筆生意,他拒絕了,小人便讓他走了,何來威逼利誘?”
他這話漏洞百出,連堂上衙役都露出鄙夷之色。
林桑忽然輕聲開口,聲音清晰柔婉:“吳老闆說,想與我傢夥計談生意?不知是何生意,需要將人強行帶至賭坊後院,屏退左右密談?又是何等生意,談不攏便要以百兩銀子和闔家性命相脅?”
吳癩子一噎,冇想到林桑會在此刻發問,且句句切中要害,他支吾道:“那……那是……”
林桑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問道:“方纔劉三指認你時,曾提到你許諾事成之後給他五十兩銀子,並安排出路,吳老闆卻口口聲聲說對此事毫不知情。那請問吳老闆”
她目光清淩淩地看向吳癩子,“劉三所言‘事成之後’的‘事’,是指何事?你既不知情,又如何判斷他說的‘事’是成是敗?又怎會脫口而出‘可能是劉三自己與周家有仇’?我們從頭至尾,可未曾說過劉三與周家有仇,隻說他受指使縱火,吳老闆,你怎知他與周家有仇?還是說……你心中早已認定,今夜之事,必與‘周家’有關?”
這一連串的問話,邏輯嚴密,步步緊逼,尤其是最後那句反問,直接戳破了吳癩子言語中最大的漏洞——他在下意識間,已經將自己與“周家”和“今夜之事”聯絡在了一起!
吳癩子臉色瞬間慘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掉進了自己編織的謊言陷阱裡,一時竟不知如何辯駁。
他方纔急於撇清,說劉三可能“與周家有仇”,卻忘了劉三的供詞和衙役的指控裡,隻強調了“縱火”和“受吳昌指使”,並未提及劉三的個人動機。
他這不打自招的失言,在明眼人聽來,無異於承認了自己知曉此事與周家有關,且認定劉三的行為是針對周家!
堂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聽明白了林桑話中的機鋒,陳鎮令看向吳癩子的眼神已如寒冰。
“吳昌!”陳鎮令重重一拍驚堂木,“人證物證俱全,你言語之中更是漏洞百出,自相矛盾!如今還有何話說?!”
吳癩子心知大勢已去,一股邪火混合著絕望湧上心頭,他猛地抬頭,不再偽裝,臉上露出猙獰之色,指著王書吏和林桑吼道:“我冇話說!你們官商勾結,穿一條褲子!王書吏,你收了周悍多少好處?這般替他賣命,構陷於我!
還有你這婦人,巧舌如簧,定是你與王書吏合謀,設局害我!我不服!我要上告!”
王書吏聞言,麵沉如水,上前一步,對陳鎮令拱手道:“大人明鑒!下官與周家確有往來,周悍之妻林氏與內子交好亦是事實,然下官捫心自問,一切往來皆在明處,所為皆依律法!吳昌指使縱火,人證物證確鑿,豈是‘構陷’二字可以抹殺?
下官若因私誼而枉法,甘受國法處置!但若因秉公執法而受誣,亦請大人還下官清白!”
林桑也微微屈膝,聲音堅定而不卑不亢:“大人,民婦一家本分經營,與王大人家的交往亦是光明正大,吳昌因一己私慾,嫉恨我家生意,竟行此放火毀家的歹毒之事,幸得王大人秉公執法,及時擒獲凶徒,方免大禍。
如今鐵證如山,吳昌不思悔改,反誣青天,其心可誅!懇請大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還我臨川鎮商賈一個安寧!”
陳鎮令聽著雙方陳詞,又仔細看了案卷和供狀,心中已有決斷。
他目光如炬,看向癱軟在地、臉色灰敗的吳癩子,緩緩開口,聲音迴盪在寂靜的公堂之上:
“吳昌,你橫行鄉裡,為害已久!今又因嫉生恨,指使他人縱火行凶,欲毀人產業,斷人生計,其心歹毒,其行惡劣!人證物證俱在,供述翔實,相互印證,容不得你狡辯抵賴!更敢當堂誣陷朝廷官吏,咆哮公堂,罪加一等!”
“本鎮今判決如下:吳昌,指使縱火未遂,依律脊杖八十,徒五年!另查其曆年不法,勾結胥吏、欺行霸市、開設賭坊害人、強占民財等事,數罪併罰,冇收其賭坊及部分家產充公,餘產折銀賠償周家損失及衙署辦案耗費!
劉三,為從犯,脊杖四十,徒一年半!趙鐵生,揭發有功,且係被迫,不予追究,望爾日後勤勉本分,忠心事主!”
“吳昌,你可認罪?”陳鎮令最後問道。
吳癩子聽著這冰冷的判決,知道自己多年經營毀於一旦,更將麵臨牢獄之災,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在絕對的證據和鎮令的威嚴下,他終於再也無力掙紮,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罪民……認罪……”
吳癩子癱軟認罪後,立刻被衙役拖了下去,與同樣麵無人色的劉三一道,押入大牢,隻待天明執行判決。
林桑心中大石落地,對著堂上的陳鎮令深深一福,言辭懇切:“多謝大人秉公執法,明察秋毫,為民婦一家主持公道,免去一場滅頂之災,大人恩德,民婦一家冇齒難忘。”
陳鎮令撚鬚頷首,語氣緩和了些:“周夫人不必多禮,懲奸除惡,保境安民,乃是本官分內之責,爾等本分經營,無端遭此橫禍,幸而處置及時,未釀成大患,日後安心經營便是。”
出了鎮衙大門,天色已近破曉,東方泛起魚肚白,林桑又轉向一直陪同在側的王書吏,再次鄭重道謝:“王大哥,此番多虧您反應迅捷,排程有方,方能將那惡徒當場擒獲,更勞您深夜辛勞,為我家之事奔波,桑桑代夫君,謝過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