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四千七百兩!】
------------------------------------------
林柏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他看見胡人店鋪門口掛著的巨大羊毛毯,色彩斑斕得晃眼;看見小攤上擺著從未見過的、黃澄澄的“哈密瓜”;
看見有胡姬戴著麵紗,隻露出一雙深邃的大眼睛,在街角兜售香氣奇異的乾花和香囊……他不停地扯蘇文瑾的袖子:“蘇大哥快看!那個人頭髮是卷的!金色的!”“你看那刀!彎的!”“那是什麼果子?冇見過!”
蘇文瑾雖也滿心新奇,努力維持著讀書人的矜持,但閃爍的目光和微微張開的嘴唇也出賣了他的震撼。
他觀察著那些胡人的服飾紋樣、店鋪招牌上奇特的文字、甚至行人走路的姿態,隻覺得以往讀過的書本內容在此刻變得無比鮮活,又無比蒼白。
讀萬卷書,真真不如行這萬裡路。
周悍一邊控著馬車在擁擠的人流中緩慢前行,一邊適時地給兩人講解:“那是西域來的地毯,羊毛的,厚實暖和……那是胡人的乾果鋪子,葡萄乾、無花果乾最好賣……那邊是騾馬市,再往前是專門交易皮貨、藥材的‘駝鈴集市’……”
一路走,一路看,兩人隻覺得眼睛和腦子都快忙不過來了。
眼看逛了小半個時辰,周悍道:“新奇東西有的是時間看,我們這次帶的貨多,得先辦正事,先去駝鈴集市,把貨出了,換成銀子,心裡才踏實,到時候你們再慢慢逛不遲。”
一聽要辦正事,林柏和蘇文瑾立刻收起好奇心,麵色一整,打起精神,緊緊跟在周悍的馬車後麵,朝著城西的駝鈴集市而去。
集市比主街更加熱鬨,也更加專業化。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皮革、藥材和牲畜的味道。
大大小小的皮貨行、藥材鋪、毛毯店林立,門口都掛著樣品。
周悍顯然對這裡很熟,冇有左顧右盼,駕著馬車徑直來到一家規模頗大、招牌上寫著“劉記皮貨”的鋪子前。
早有眼尖的夥計迎上來,周悍跳下馬車,對夥計道:“勞煩通報劉掌櫃,就說周悍來了,帶了批皮子請他過目。”
不多時,一個身材微胖、穿著錦緞棉袍、留著兩撇鬍須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熱絡的笑容:“哎呀!周老闆!可把您盼來了!路上辛苦!快裡麵請!”此人正是劉掌櫃。
幾人進了鋪子後堂,周悍也不多寒暄,直接道:“劉掌櫃,這次帶的貨不少,都在車上,您驗驗?”
“好說好說!”劉掌櫃一聽“貨不少”,眼睛更亮了,連忙招呼幾個經驗老道的夥計,“快去,仔細看看周老闆的貨!”
夥計們掀開油布,開始驗貨。
他們手法熟練,拿起皮子對著光看毛色、密度,用手撫摸皮質、檢查鞣製工藝和有無損傷,不時低聲交換意見。
劉掌櫃也親自上前,抽看了好幾張上好的貂皮和狐皮,越看臉上的喜色越濃。
足足驗了小半個時辰,劉掌櫃才拍掉手上的浮毛,對周悍豎起大拇指:“周老闆,您這批貨,成色是真不錯!皮毛油光水滑,鞣製得也好,尤其是這幾張紫貂和火狐皮,難得的上品!冇說的,這批貨,我劉記全要了!”
他頓了頓,爽快道:“價格嘛,您放心!彆人家給您多少,我劉記統統按市價多給您一成!周老闆的貨好,人又實誠,咱們價格好說,絕不讓您吃虧!”
周悍心中一定。
他第一次跟林桑來涼州出貨,找的就是劉記,知道這位劉掌櫃雖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但信譽好,出價公道,不玩虛的。
此時聽他如此說,便也痛快點頭:“劉掌櫃爽快!那就依您,卸貨過秤估價吧!”
又是一番忙碌,所有皮貨清點完畢,算盤珠子劈啪作響,最終算出了一個總數。
“周老闆,您這批貨,總共是四千七百三十五兩!”劉掌櫃將算盤推到周悍麵前,臉上笑開了花,“您點點,這是銀票,這是現銀。”
四千七百多兩!周悍接過那厚厚一遝大額銀票和一小袋沉甸甸的銀子,饒是他早有預估,心臟仍是不受控製地猛跳了幾下。
本錢兩千兩,這一趟,淨賺了兩倍還多!果然,挑這寒冬將儘未儘、涼州皮貨最緊俏的時候來,價格比平日高出不止一點半點!以後出貨,這時節是關鍵!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麵上絲毫不顯,將銀票和銀子仔細收好,對劉掌櫃拱手道:“劉掌櫃痛快!合作愉快!日後有了好皮子,周某定當先送到劉記來。”
“好說好說!就盼著周老闆多多關照了!”劉掌櫃連連回禮,這筆大生意做成,他也是心滿意足。
交易順利完成,周悍這才轉身,準備招呼林柏和蘇文瑾離開。
這一回頭,卻見兩人直愣愣地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彷彿兩尊泥塑木雕,顯然是還冇從剛纔那筆钜款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周悍心下好笑,走過去,一手一個,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回神了!走了!”
兩人這才一個激靈,魂魄歸位。
跟著周悍走出劉記皮貨鋪,直到重新站到喧囂的街市上,被冷風一吹,林柏才猛地喘了口氣,抓著周悍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姐、姐夫……剛、剛纔那是……四千七百多兩銀子?!”
蘇文瑾也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依舊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周大哥……這……這一趟,竟賺瞭如此之多?這……這簡直是……”
他們之前知道皮貨生意賺錢,也聽周悍說過涼州價高,但“知道”和親眼見到、親耳聽到那具體到“兩”的驚人數字,完全是兩回事。
兩千兩的本錢,變成四千七百兩!這在他們過往的認知裡,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數字和利潤!
周悍看著兩人震驚到幾乎空白又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樣子,不由笑了笑,語氣卻沉穩下來:“涼州冬日長,皮毛需求大,價格自然水漲船高,我們來得是時候,貨也收得好,但你們也看到了,這一路過來,餐風露宿,擔驚受怕,這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記住這數目,也記住這一路的辛苦 做生意,有暴利的時候,更有血本無歸的風險,膽大,還得心細。”
林柏和蘇文瑾重重點頭,心中的震撼慢慢沉澱,化作對周悍更深的佩服,和對“行商”二字更切實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