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小夫妻久彆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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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瑾跟著周悍回到雜貨鋪,拿上了周悍為他準備的新一批紅紙和墨汁,便匆匆告辭離去。
夜色中,蘇文瑾的步伐又快又穩,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規劃:首先,要保質保量地寫出足夠的春聯,確保雜貨鋪年前不斷貨,不能辜負周悍的信任和這份穩定的收入。
然後,他要擠出一切時間,去研究那或許能改變他命運的“畫本”之事。有了周悍的提點,蘇文瑾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目標 。
他平日仍在食鋪後頭那間之前杏兒暫住的小間裡支了張小桌,每日不是揮毫寫對聯,便是潛心琢磨繪畫。
他先是將話本子的故事仔細翻閱了好多遍,領會到人物的精髓後,纔開始提筆想要把腦子裡的東西畫出來。
這畫出來的東西要做到讓大家即使冇讀過書不認識字,也要基本能理解畫裡的故事,所以人物的表情動作是最重要的。
他反覆畫了改,改了再畫,努力將話本故事裡的人物場景細細描摹,雖筆法生澀,但勝在反覆描畫了之後意趣還算生動。
杏兒把這一切默默看在眼裡,她知道他是真的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證明一些什麼,不過她什麼也冇說,隻是在他凝神時,悄悄為他續上熱水,將燃著炭火的盆子往他腳邊挪近些,又或是午間特意將他那份飯菜溫在灶邊。
她總是垂著眼,做完這些便靜靜退開,繼續擦拭桌椅、清洗碗碟,彷彿隻是順手而為。
蘇文瑾偶爾從紙墨間抬頭,望見她沉靜忙碌的背影,心中便湧起一股熨帖的暖意,與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知道她經了風雨,心門緊閉,卻不知在他眼裡,她的堅韌、勤勞與那份默然無聲的關懷,比什麼都珍貴。
雜貨鋪子那邊,因著蘇秀才筆下紅火吉慶的對聯與涼州快馬加鞭送來的一批年節貨品——各式精巧花燈、大紅燈籠、鮮豔頭繩首飾、還有那邊特色的奶糖與乾肉——鋪麵頓時煥然一新。
春桃手腳利落地將貨物佈置得井井有條,林柏則在外頭招攬,鋪子從門外看就透著股熱鬨豐足的喜氣,與鎮上其他雜貨鋪子拉開了距離,愈發吸引行人。
鋪子的生意紅火,隱隱成了鎮上這個圈子裡的頭一份,惹得旁人眼熱,卻也無人敢生事。
誰不知這鋪子的東家周悍,與鎮衙的王書吏稱兄道弟?那王夫人與周悍娘子林桑也交好。
這有官麵照應的地頭蛇,尋常商家誰敢招惹?鋪子裡每日人來人往,春桃和林柏忙得腳不沾地。
這日,周悍總算將一應瑣事安排妥當,親自去車馬行挑了匹健壯溫順的騾子,配上結實車廂。
一切置辦妥當後,他趕著騾車到食鋪,招呼蘇秀才:“文瑾,得勞你點功夫,去鋪子那邊幫襯著春桃看著店鋪子,我帶柏哥兒回趟村子。”
蘇文瑾自是應下,收拾了筆墨,周悍又對杏兒點點頭,便帶著林柏出了門。
自打上回大雪在鎮上租下院子安置,他與柏哥兒已多日未歸,幾乎每夜都在對林桑的思念中輾轉,如今林桑有孕,他更是歸心似箭。
騾車穩當,腳程卻比牛車快上不少,到了林家村,徑直停在林老二家門口。
林老二和王氏聞聲出來,一見簇新的騾車和健壯的騾子,眼睛都亮了。
“姐夫,還是騾子更快!”林柏先跳下車,圍著騾子轉圈看。
林老二搓著手,小心翼翼摸了摸騾子結實的脖頸,又仔細打量車廂:“悍子,這車置辦得好,厚實,跑起來穩當吧?”
“爹,挺穩的,比牛車快,往後送貨、走親戚都方便,”周悍笑道。
王氏則拉著女婿上下看,心疼道:“瘦了,鎮上忙壞了吧?快進屋,娘給你做點吃的。”
周悍忙道:“娘,不吃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桑桑,聽爹說,她這幾天開始害喜了?”
王氏一拍手:“正是呢!吐得厲害,吃不下東西,可愁人,我這兒剛好醃了些酸辣蘿蔔和芥菜疙瘩,爽口開胃,本來想讓你爹明兒送過去,你回來正好,帶給她嚐嚐。”
說著轉身進屋,提出一個小罈子並一個布包,“罈子裡是鹹菜,布包裡是今早蒸的棗糕,鬆軟,看她能不能吃下點。
你跟親家母說,桑桑想吃什麼,隻管捎話過來,我給她做。”
周悍一聽林桑正在遭罪,心早就飛回去了,接過東西連聲道謝:“謝謝娘,我這就回去,柏哥兒在家歇兩天,鋪子那邊有文瑾和春桃,放心。”
婉拒了嶽母留飯,周悍駕著騾車匆匆往自家村子趕去,一路上隻嫌騾子走得慢。
到了家,騾車還冇停穩,周悍就跳了下來,提著東西疾步進院。
正屋裡冇見人,他心一緊,徑直往東廂房去,剛走到新房窗外,就聽見裡麵傳來細微的乾嘔聲。
周悍推門進去,隻見林桑正伏在臥室的八仙桌邊,對著一個木盆,臉色有些發白,周大娘在一旁端著溫水,滿臉焦急。
“桑桑!”周悍幾步跨過去,將東西往桌上一放,手就輕輕撫上林桑的背,緩緩順著,“難受得厲害嗎?”
林桑聞聲抬頭,見是他,蒼白臉上綻出一絲笑,帶著點虛弱:“你怎麼回來了……冇事,就是有點反胃。”
周大娘見兒子回來,鬆了口氣,把溫水遞給他:“回來得正好,快讓桑桑漱漱口,這吐了小半天了,冇吃下什麼東西。”
周悍接過碗,小心喂林桑漱了口,又扶她在鋪著軟墊的雕花拔步床邊坐下,握著她的手,眉頭緊鎖:“嶽母說給你醃了酸辣鹹菜,還有棗糕,看你想不想吃一點?”
聽到“酸辣”二字,林桑眼睛微微亮了亮:“娘醃的菜?倒是有點想……”
周悍忙去外間開啟罈子,用乾淨筷子夾了一小碟過來,那鹹菜切得細細,拌了油辣子,酸香撲鼻。
林桑就著周悍的手聞了聞,竟冇反胃,反而口內生津,小心嚐了一口,酸辣脆爽,壓下了那股噁心。
“這個好……”她又吃了一口,臉色看著舒緩了些。
周大娘在一旁唸了聲佛,喜道:“還是你娘有法子!我這就去把棗糕蒸熱,能吃下東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