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老宅探望，杏兒的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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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悍身為男子不好進去，留在了院外陪著阿爺說話，林桑便輕手輕腳地去了大伯母宋金花的屋子，屋裡光線有些暗，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奶味。
宋金花半靠在炕頭，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比林桑記憶裡蒼老憔悴了不止十歲，她懷裡抱著個繈褓，正閉目養神。
“大伯母，”林桑輕聲喚道。
宋金花睜開眼，看到是林桑，掙紮著想坐直些，被林桑上前按住了：“大伯母您彆動，好好歇著，我來看看您和小弟弟。”
林桑將帶來的那匹細棉布和一個籃子，裡麵有紅糖小米雞蛋放在炕沿：“這點細棉布給弟弟做小衣裳穿，柔軟，籃子裡麵給您的東西，多吃點儘快把自己補回來。”
宋金花看著那顏色鮮亮、質地柔軟的細棉布，又抬眼看向林桑，眼前的侄女，穿著一身簇新的湖藍色棉裙，外罩著雪白的狐皮坎肩，烏黑的髮髻上插著一根簡單的銀簪，麵容嬌豔，眼神清亮，周身都透著一股被精心嗬護、生活順遂的滋潤勁兒。
再想到自己那個下落不明、不知道去了哪裡的女兒，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湧上心頭，讓她喉頭哽得生疼。
她勉強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乾澀：“桑丫頭有心了……你們……過得挺好？”
“勞大伯母掛心，我們都好，”林桑溫聲答道，目光落到她懷裡的繈褓上，“弟弟看著挺壯實，是大伯母的福氣。”
提到小兒子，宋金花眼底才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暖意，她低頭看著懷裡咂巴著小嘴的嬰兒，啞聲道：“是啊……就指望著他了……”
如今，這個遲來的兒子，幾乎成了她撐下去的全部指望，她必須快點好起來，才能好好撫養他長大。
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林桑便退了出來，爺奶和大伯林福都極力留他們吃飯，林福更是搓著手，臉上帶著疲憊的殷勤：“桑丫頭，悍小子，留下吃了飯再走吧，你阿奶都準備殺雞了。”
林桑看著爺奶和大伯臉上的憔悴，以及並不寬裕的家境，實在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便婉拒道：“阿爺，阿奶，大伯，你們彆忙活了，我們就是回來看看，一會兒還得去鎮上鋪子裡看看貨到了冇有，一堆事呢，等下次，下次我們一定留下來吃飯。”
又說了會兒話，夫妻倆便告辭離開了老宅，走出那略顯壓抑的院子，坐上馬車，林桑回頭望了一眼那熟悉的青磚瓦房，心中百感交集。
周悍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安慰與支援。
馬車緩緩啟動，載著他們駛向鎮上。
夫妻倆到了鎮上，先去車行歸還了租賃的馬車，看著那匹被夥計牽走的健壯馬兒，周悍不免有些感慨：“這馬車確實是快，也便利，桑桑，我在想，咱們日後是不是也該買一頭騾子？速度不比馬慢太多，耐力還好，餵養也比馬省事些。”
林桑聽了，卻挽住他的胳膊，理性地分析道：“相公，我知道馬車騾車好，可咱們眼下用錢的地方多著呢！租新鋪麵、收購皮貨的本錢、雜貨鋪開張的種種開銷，哪一樣不要銀子？
家裡那輛牛車，雖說慢些，但眼下還能將就著用，大家擠一擠也冇什麼，這一切，還是等咱們的新鋪子穩定下來，有了更充裕的進項再說吧。”
周悍知道林桑說得在理，他也不過是一時感慨，便點頭笑道：“娘子說的是，是我想得簡單了，穩紮穩打纔是正道。”
兩人說著，一路步行來到了碼頭邊的“周林食鋪”，正值午市最忙的時辰，鋪子門口熱氣騰騰。
因著天氣轉冷，之前賣的涼拌麪皮已經換成了暖身的羊雜湯，但林桑眼尖地發現，旁邊還多了一個小灶，架著一口鐵鍋，桂花嬸子正揮舞著鍋鏟，利索地翻炒著什麼東西，香氣撲鼻。
林桑好奇地湊過去一看，鍋裡正是熟悉的麪皮，但與之前涼拌的清爽不同，此刻的麪皮與豆芽、青菜、肉絲一同在鍋裡翻滾，裹著醬色的湯汁，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桂花嬸子，咱們什麼時候還多了這炒麪皮了？”林桑驚喜地問。
桂花嬸子一邊忙活一邊笑嗬嗬地答道：“還不是是杏兒那丫頭的主意！這姑娘啊，在吃食上心思活絡著呢！她說天冷了，涼拌的麪皮就不會有人吃了，但是光喝羊雜湯又太單調，就想著把麪皮拿來炒，冇想到這一推出，可受歡迎了！愣是讓咱們鋪子的生意又火了一把！你娘現在看杏兒啊，那眼神，比對親閨女也不差啥了！”
林桑一聽，心中大為欣慰，杏兒能乾，能自己琢磨出新花樣，不僅鋪子受益，她自個兒也能靠這本事過得更好，這正是林桑當初拉她一把時最希望看到的。
正說著，杏兒端著空碗從食客那邊回來了，林桑立刻上前，拉著她的手好一頓誇讚：“杏兒姐，你這炒麪皮的主意真是太棒了！我都聽桂花嬸子說了，你可真是咱們鋪子的福星！”
杏兒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但眼神清亮，語氣真誠地說道：“桑桑你快彆這麼說，當初要是冇有你拉我一把，哪有我的今天？這個鋪子，我早就當成自己的事業在做了，自然要用心。”
林桑和周悍相視一笑，心中都對杏兒更加讚賞，兩人走進鋪子裡，隻見裡麵也是一片繁忙景象。
林柏和蘇文瑾正在做份飯的炒菜前，配合默契，一個打葷菜，一個打素菜；
林苗坐在櫃檯後，小手指飛快地撥弄著算盤，清脆地報著價錢，自從家裡開了鋪子，林鬆又去了學堂，每天耳濡目染加上哥哥的教導，林苗小小年紀算盤倒是學的飛快；
周大娘和王氏則穿梭在幾張桌子之間，利落地收拾著碗筷，後廚方向，還能看到春桃低著頭，一絲不苟地清洗著堆積的碗碟，動作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