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王氏的打量與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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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門口，林柏正蹲在臨時支起的大鍋前，準備生火熬製晚上賣的羊雜湯，聽到馬車聲，他抬起頭，一眼就認出了駕車的周悍，少年臉上瞬間迸發出驚喜，扔下手中的柴火，扭頭就朝店裡興奮地大喊：“娘！周大娘！大姐和姐夫回來了！”
聲音剛落，王氏和周母便急匆匆地從店裡掀簾而出，臉上都帶著期盼已久的笑容，緊接著，幫工的桂花嬸子、杏兒，還有在店裡記賬的秀才蘇文瑾也都跟著走了出來。
“可算是回來了！”周母快步上前，眼裡滿是關切。
王氏也拉著剛跳下馬車的周悍上下打量：“這一路可還順利？冇遇上什麼事吧？”
周悍笑著應道：“娘，嶽母，一路都好，讓你們掛心了。”
就在這時，馬車廂的門從裡麵被推開，隻見一個穿著素淨棉布衣裙，梳著利落單螺髻的女子先探出身，她動作輕巧地放下腳踏，然後才小心地攙扶著林桑的手臂，助她穩穩地下了馬車。
這女子容貌清麗，雖不施粉黛，但舉止間自帶一股不同於尋常村姑的規矩和氣度，正是春桃。
眾人見到這陌生女子，皆是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都聚焦在她身上。
林桑站定，笑著對眾人介紹道：“娘，婆母，這是在回來的路上，我們遇見的，她叫春桃，以後就在咱們家幫忙了，”她語氣自然，帶著對新成員的接納。
春桃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周母和王氏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清晰柔和：“春桃見過老夫人，見過親家夫人，”然後又轉向其他人，微微欠身，“見過各位。”
她的禮數週到，不卑不亢，讓人挑不出錯處，但那過於出挑的容貌和明顯受過調教的儀態，卻讓王氏心裡“咯噔”一下。
大家熱熱鬨鬨地進了鋪子，趁著周悍跟周母和蘇文瑾說話，林柏和杏兒他們好奇地圍著馬車看有冇有帶什麼新鮮玩意兒的空隙，王氏一把將林桑拉到了後廚角落，臉上是掩不住的憂色。
“桑兒，你跟娘說實話，那春桃是怎麼回事？”王氏壓低了聲音，眉頭緊鎖，“娘看她那模樣，那做派，可不像是尋常買來的粗使下人，長得也太……太紮眼了些，這放在你們小兩口身邊，日子久了，萬一……萬一悍兒他……”
後麵的話王氏冇明說，但意思再清楚不過，她是怕這貌美的丫鬟會影響女兒和女婿的感情。
林桑看著母親擔憂的樣子，心裡明白她的顧慮，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娘，您彆擔心，春桃的事，我心裡有數，她原是附近縣城裡一個犯了事的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因為不願被賣到不好的地方，逃跑時被我們遇見了，這纔買了下來。
我和周悍都試探過，她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跟我們保證了絕無非分之想。”
她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您還不瞭解您女婿嗎？周悍他不是那樣的人，我們此次進了那麼多貨，眼看要開個鋪子，正需要可靠的人手幫忙打理。
春桃在大戶人家待過，懂得規矩，見識也多，能幫上不少忙，您就放心吧。”
王氏聽了女兒的解釋，臉色稍霽，但心裡那根弦卻冇完全放下，她歎了口氣：“你心裡有數就好，娘是怕你年輕，經的事少，這男人啊……總之，娘日後幫你多盯著點，斷不能讓她生出什麼歪心思，影響了你們小兩口的感情。”
林桑知道母親是為自己好，心中溫暖，點頭應下：“嗯，我知道的，娘。”
前廳裡，春桃已經主動幫著桂花嬸子收拾起桌椅，她手腳麻利，眼神清正，倒是讓暗中觀察的周母也稍稍安了些心，隻是，王氏那份源於母愛的擔憂，卻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雖未掀起大浪，卻也留下了一圈需要時間才能平複的漣漪。
眼見著林桑和周悍風塵仆仆地歸來，一家人團聚，王氏心裡高興，當即拍板道：“好了好了，今天桑桑和悍兒回來是大喜事，咱們今天就提前收攤，回去好好吃頓團圓飯！”
周母也笑著附和：“對對對，正該如此！柏哥兒，快去把火熄了，牌子翻過來。”
林柏響亮地應了一聲，麻利地去收拾了。
林桑則轉向春桃和杏兒，安排道：“春桃，你今晚就先跟杏兒去她租的院子那邊歇息，鋪子這邊暫時住不開，等新鋪子安頓好了，再給你安排住處。”
春桃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惶恐和不安，她微微屈膝，低聲道：“夫人，這……這如何使得？奴婢是下人，哪有活計冇乾完，反倒先去歇息的道理？還是讓奴婢跟著回去伺候吧？”
她習慣了府裡的規矩，主家團圓，下人更應隨時聽候差遣，如今這般安排，讓她心下忐忑，覺得自己像是偷懶了。
林桑看出她的不安，溫聲勸慰道：“無妨的，春桃，咱們家冇那麼多刻板的規矩，今日我們剛回來，家裡事情也多，你跟著回去反倒不便，你且安心跟杏兒去，熟悉熟悉環境，休息好，明日纔有精神幫忙，聽話。”
見林桑語氣溫和但態度堅決，春桃這才稍稍安心，恭敬地應道：“是，奴婢聽夫人的，”隻是心裡那份初來乍到、唯恐行差踏錯的不安，依舊縈繞不去。
這邊安排妥當，周大娘和王氏帶著林柏、林苗，以及林桑夫妻，再加上幫忙的桂花嬸子，一行人準備回村。
一直沉默著的蘇文瑾這時走上前，對王氏和林桑道：“嬸子，桑桑，天色已晚，杏兒和春桃姑娘兩位女子單獨回去，恐有不妥，還是由在下送她們一程吧。”
他的提議合情合理，眾人自然點頭，隻是杏兒站在一旁，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彆的神情，既無欣喜也無抗拒，隻是微微低著頭，對蘇文瑾的話反應平淡，甚至隱隱透著一股疏離感。
林桑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存了個疑問，但此刻人多，也不便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