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啟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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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晃腦袋,聲音更低了:“不過……這條路子可不好走,一來,書這玩意兒不禁放,怕潮怕火,路上損耗大;二來,那邊認漢字的人少,帶圖畫的尤其搶手;這三來嘛……官府對書籍出境,查得可比尋常貨物嚴得多,得有門路才行……我也是前些日子,聽一個常跑北邊的老主顧喝多了提了一嘴……”
孫掌櫃說完,似乎酒勁徹底上來了,趴在桌上,含糊地嘟囔了幾句,便不再言語。
周悍與林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深思,孫掌櫃這番話,看似醉語,卻透露出一個極不尋常的資訊,草原部落竟然開始渴求中原的技術知識?這背後意味著什麼?這又是不是一個潛在的、巨大的商機?
周悍不動聲色地喚來夥計,結了賬,又多加了些錢,讓夥計好生照顧孫掌櫃,務必安全送他回去,然後,他扶著林桑,兩人默默離開了醉仙樓。
涼州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寒意,卻吹不散夫妻二人心中翻騰的思緒,皮貨生意順利,雜貨鋪子即將開張,這已是穩穩的幸福。
而孫掌櫃酒後透露的這條資訊,卻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回到客棧,洗漱完畢,躺進溫暖的被褥裡,林桑卻冇什麼睡意,腦子裡還迴響著孫掌櫃酒後的話,她側過身,麵向周悍,輕聲道:“相公,孫掌櫃說的那個……草原部落求書的事,你怎麼看?”
周悍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沉吟道:“這事聽著確實是個難得的商機,書籍,尤其是帶圖畫的農工醫書,在他們那邊若真如此稀缺,利潤定然遠超皮貨雜貨,隻是……”他頓了頓,眉頭微蹙,“正如孫掌櫃所說,這條路子風險也大,書籍運送不易,邊關盤查嚴格,我們在此地毫無根基,貿然插手,隻怕禍福難料。”
林桑點頭,她也是同樣的想法:“而且,我們如今的本錢和精力,都該先放在即將開張的雜貨鋪子上,這纔是我們安身立業的根本,那書籍生意,聽著誘人,卻像是空中樓閣,眼下我們連塊敲門磚都冇有。”
“娘子說得是,”周悍讚同道,“貪多嚼不爛,我們先把眼前的鋪子經營好,站穩腳跟,積攢下足夠的本錢和人脈,至於這書籍的路子……我們暫且記下,日後若有機會,再徐徐圖之也不遲。”
兩人達成共識,便將這遙遠且充滿不確定性的“商機”暫且壓下,心思重新回到眼前實實在在的收穫與規劃上,涼州的生意基本告一段落,隻需等待兩日後通遠貨棧裝貨發車。
第二日,兩人先去驛館,仔細給家裡寫了封信,信中詳細說明瞭皮貨已順利出手,並已在涼州訂了大批雜貨,由貨棧的車隊運送,預計會比他們人更早到達,請家裡務必留意,並協助接收、暫時存放。
封好信,交付驛差,了一件大事,兩人頓感輕鬆。
接下來的兩日,便是真正屬於他們的閒暇時光,周悍兌現承諾,帶著林桑在涼州城裡儘情遊玩,他們去了著名的集市,林桑像是出了籠的鳥兒,看到什麼都覺得新奇。
她給周母挑了一支做工古樸大方的銀簪;給弟弟林柏買了一把鋒利的匕首;給林鬆和林苗買了此地特色的羊骨雕小玩意兒和色彩鮮豔的絨花;甚至還給家裡的爺奶買了些涼州特產的滋補藥材。
看著手裡大大小小的包裹,林桑心裡充滿了分享的喜悅,這些都是她能力範圍內,對家人點滴心意的體現。
周悍則由著她,看著她臉上明媚的笑容,隻覺得比賺了多少錢都讓他開心,他也給自己和林桑添置了些厚實的皮帽和靴子,以備返程路上禦寒。
一日傍晚,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這裡下雪可比他們那邊早多了!
兩人冇有出門,就在客棧房間裡,支起小泥爐,煮上一壺濃濃的奶茶,推開窗戶一角,就著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火和緩緩飄落的雪花,一邊暖手,一邊低聲說笑。
“真好,”林桑捧著溫熱的陶杯,望著窗外被雪花勾勒出朦朧輪廓的街景,語氣帶著夢幻般的滿足,“相公,這樣的日子,放在以前,我真是連做夢都不敢想,能和你一起,走這麼遠,看不同的風景,做自己想做的事……要是能有什麼法子,把現在的樣子記下來就好了,等我們老了,還能拿出來看看,回憶回憶。”
周悍握住她微涼的手,目光溫柔:“記不住也沒關係,隻要你喜歡,日後每年,我都抽空帶你出來走走,去不同的地方看看,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創造更多更好的回憶。”
林桑回握住他,笑得眉眼彎彎,隻覺得此生圓滿,莫過於此。
肆意瀟灑了兩日,期間周悍還特意帶林桑去城外的馬場,教她騎了馬,林桑雖有些害怕,但在周悍堅實的臂彎護衛下,倒也體驗了一番縱馬緩行的樂趣。
到了約定驗貨的日子,兩人再次來到通遠貨棧,後院停著幾輛高大的馬車,夥計們正在孫掌櫃的指揮下,將打包好的貨物仔細裝車、固定。
周悍和林桑逐一清點了貨物種類和數量,確認與合約無誤,包裝也足夠結實,能應對長途顛簸。
“孫掌櫃,辛苦您了,”周悍拱手道。
“分內之事,周小哥、周夫人放心,車隊都是老把式,定將貨物平安送達,”孫掌櫃笑著保證。
眼見車隊緩緩駛出貨棧,踏上歸途,夫妻倆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他們與孫掌櫃告辭,表明也準備翌日啟程返鄉。
“好,二位一路順風!期待下次合作!”孫掌櫃將他們送至門口。
回到客棧,兩人開始收拾行裝,來時滿載皮貨,歸時輕車簡從,隻餘下他們隨身衣物、采購的禮物和充足的盤纏,第二日清晨,天際剛泛起魚肚白,周悍便駕著馬車,載著林桑,緩緩駛出了涼州城高大的城門。
馬車再次行駛在官道上,隻是這次的方向是家的方向,來時滿懷憧憬與些許忐忑,歸時則載滿了成功的喜悅與對未來的無限期盼。
車輪碾過開始積雪的道路,留下兩道清晰的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