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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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一支聲勢浩大的迎親隊伍緩緩行來，瞬間吸引了所有村民的目光，引得人群沸騰！為首之人，正是新郎官周悍！
他端坐於一匹神駿的高頭大馬之上，馬頭繫著大紅綢花，周悍一身簇新的大紅婚服，襯得他原本冷硬的線條柔和了幾分，墨發用一根髮簪高高束起，更顯精神勃發。
他眉骨上那道淺疤非但無損其英挺，反而為他平添了幾分沙場悍將般的凜然霸氣，此刻嘴角微揚，眼底是掩不住的喜悅與期盼。
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本村前來助威迎親的壯碩小夥，個個精神抖擻，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笑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來搶親的。
隊伍中穿著喜慶的媒婆正滿臉堆笑，樂嗬嗬的打著招呼，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媒婆身邊那頂——六人抬的朱漆彩繪大紅花轎！
那花轎轎身通體硃紅，以金漆描繪著龍鳳呈祥、牡丹富貴的精美圖案，轎頂四角掛著金色的流蘇穗子，隨著轎伕的步伐輕輕搖曳，轎簾是厚重的紅緞，上麵同樣繡著繁複的吉祥紋樣。
這規製、這氣派，在鄉下地方堪稱罕見！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哎呦我的天！六人抬的大花轎！咱們村頭一份吧？”
“周悍這小子真是出息了！瞧這排場！”
“林家閨女真是好福氣啊！這迎親的架勢，鎮上小姐出嫁也不過如此了吧！”
“嘖嘖，真是風光無限啊！”
擁擠在人群中的林嬌兒，看著那頂象征著極致寵愛與體麵的花轎，看著馬背上那個英武不凡、如今卻屬於她堂姐的男人，再想起自己當初寒酸的回門禮和如今在張家灰暗的生活，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一股混合著嫉妒、不甘和酸楚的複雜情緒洶湧而來，讓她臉色發白。
她身邊的張秀才，看著周悍那般意氣風發，再對比自己如今的落魄和家境的寒酸，一種難以言喻的自慚形穢感湧上心頭，下意識地往人後縮了縮，神色黯然。
花轎在喧天的鑼鼓嗩呐聲中，穩穩地停在了林家院門外。
頓時，林家院門內外早已守候的男女老少一擁而上，嘻嘻哈哈地將門堵得嚴嚴實實，這是“攔門”的習俗，意在考驗新郎官的誠意。
“新郎官來啦！快，催妝詩來一首！”
“不給紅包不開門！要大紅包！”
“周大哥，想要接走桑桑姐，先過我們這關！”林柏帶著一群半大小子堵在最前麵，笑得狡黠。
小孩子們也伸著手，嘰嘰喳喳地嚷著：“要喜糖！要喜糖！”
周悍早有準備，他身後跟著的壯小夥們立刻笑著上前，一邊說著吉祥話，一邊將準備好的紅包、用紅紙包著的銅錢和喜糖，一把把地撒向人群。
“開門紅！大吉大利！”
“各位高鄰，行個方便，讓我們新郎官接新娘子啦！”
紅包喜糖如雨點般落下，引起一陣歡快的哄搶，但門依舊冇開。
周悍見狀，在馬上笑著拱手，揚聲道：“各位鄉親父老，周悍誠意迎親，還請高抬貴手，放我進去接新婦！日後定當登門致謝！”
裡麵的人又是一陣笑鬨，討要了更多紅包和承諾，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纔在一片善意的鬨笑聲中，緩緩開啟了院門。
周悍立刻翻身下馬，步履穩健地踏入了他無比熟悉的林家小院，他無視了周圍的喧鬨，目光徑直投向堂屋。
堂屋內，林老二和王氏穿著嶄新的衣服，端坐高堂之位，臉上帶著激動又不捨的笑容，林家爺奶也穿著體麵，分坐兩側，神色欣慰。
周悍深吸一口氣，走到堂前，在眾目睽睽之下，撩起衣袍下襬，鄭重地雙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跪拜大禮。
他聲音洪亮，帶著無比的誠懇與尊重，朗聲道：
“小婿周悍，今日前來迎娶林家長女林桑！懇請嶽父、嶽母、阿爺、阿奶成全！今日接桑桑入我周家門，她便是我周家宗婦，我周悍在此立誓，此生必敬她、愛她、護她，不負嶽父嶽母今日托付！”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情真意切，讓原本喧鬨的院子都安靜了幾分。
林老二看著跪在眼前、氣度不凡的女婿，心中百感交集，與王氏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放心與祝福。
林老二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好，好孩子！起來吧，我們……把桑桑交給你了，去吧，桑桑……已經在屋裡等著你了。”
周悍再次叩首，這才站起身，在眾人祝福的目光中，他轉身，朝著那扇通往他新孃的房門，邁出了堅定而急切的步伐。
房門被輕輕推開，喧鬨聲瞬間湧入，伴隨著一道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端坐在炕沿、蓋著紅蓋頭的林桑，下意識地收緊手指，握住了身旁小滿的手。
小滿立刻回握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彆緊張，桑桑，周大哥來了。”
林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如擂鼓般的心跳，即便視線被鮮紅的蓋頭隔絕，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她等待了許久的人，已經站在了她的麵前。
周悍踏入房門，目光瞬間便鎖定了那個端坐在一片紅色之中的身影，她穿著他曾在腦海中想象過無數次的那身華麗嫁衣，裙襬如紅蓮鋪展，腰身被勾勒得不盈一握，即便蓋頭遮掩了容顏，那份沉靜美好的姿態，已讓他心潮澎湃。
他就那樣定定地站著，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已遠去，眼中隻剩下他的新娘。
“哎呀！新郎官看傻啦！”
“快上前去接新娘子呀！”
“就是！還愣著乾什麼！”
在眾人的鬨笑和催促聲中，周悍才恍然回神，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激動，大步走到炕邊，竟是單膝跪地，這個帶著鄭重尊重的姿勢，讓屋內喧鬨的聲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他伸出因緊張而微微汗濕的大手，輕輕握住了林桑放在膝上、揪著衣角的纖手，那手微涼，帶著一絲輕顫。
周悍將它緊緊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抬起頭，目光彷彿能穿透那層紅綢，直視他心愛姑孃的眼睛。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與莊重：
“桑桑，我來接你了，”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認真，“你願意跟我回家，做我周悍的妻子，周家的宗婦嗎？”
蓋頭之下，林桑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用力地、清晰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無需言語，行動已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