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涼州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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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了翻修房屋的決心和大致預算，周悍便馬不停蹄地開始物色可靠的工匠，他在鎮上和周邊村子多方打聽，最終鎖定了鄰村一位名叫趙德柱的工頭。
這趙德柱約莫四十出頭，手下常年帶著十幾個手藝不錯的泥瓦匠和木匠，在附近幾個村子口碑很好，為人也還算實在。
周悍直接尋到了趙德柱家，趙德柱顯然也聽說過周悍以往的名聲，見他找上門來，心裡先就打了鼓，麵上客套著，眼神裡卻帶著明顯的猶豫和戒備。
畢竟修房子是大事，工錢不是小數目，萬一這混不吝的漢子到時候賴賬或者找茬，他這辛苦錢找誰要去？
周悍何等敏銳，立刻看出了趙德柱的顧慮，他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趙工頭，我周悍以前是什麼人，大夥兒都知道，但如今我走正道，開鋪子賺錢，修房子是為了正經成親過日子，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他頓了頓，提出了一個讓趙德柱意外的方案：“這樣，工錢，我可以給你們一天一結，絕無拖欠，但是，不管飯，工錢我可以給你們市價上浮一成，算作飯補，我隻有一條，”他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給我家修房子，必須拿出真本事，好好乾！要是被我發現你們有人偷懶耍滑、偷工減料，或者磨洋工耽誤我的工期……”
周悍冇有把話說完，但那未儘之語和周身陡然散發出的氣勢，讓趙德柱心裡一凜。
他混跡鄉裡多年，自然聽得懂這弦外之音。
趙德柱臉上的猶豫瞬間被一股被質疑手藝和人品的慍怒取代，他挺直了腰板，聲音也拔高了些：“周家兄弟，你這話說的！我趙德柱在這方圓十幾裡乾活，靠的就是實在手藝和信譽！你儘可去打聽，我老趙帶人乾的活，哪一家不是妥妥帖帖？你把心放肚子裡，既然接了你的活，定然給你修得結結實實、漂漂亮亮！”
見趙德柱如此表態，周悍身上的氣勢才收斂了些，點了點頭：“有趙工頭這句話就行，那咱們就定個章程，三日後動工，如何？”
“成！”趙德柱見周悍爽快，也乾脆地應下。
搞定了工匠，周悍又立刻返回鎮上，找到之前詢價時覺得最公道的那家建材鋪子，按照估算的數量下了定金，約定好兩日後直接將青瓦、木料、石灰等物送到村裡周家。
看著定金付出去，周悍心裡反而踏實了。
接著，他又根據自家房屋的格局和尺寸，去尋了相熟的木匠，他心中早有盤算：他娘住的正屋，當年的傢俱都是用好木料打的，如今依舊結實，隻需仔細擦拭修繕即可，無需更換。
西邊的耳房可以重新規整，打一張小床和一個衣櫃，日後有了孩子要是娘帶孩子也方便一些。
他自己的東廂房，林桑之前提過，她的嫁妝裡會包含新床和衣櫃，所以暫時也不用動。
倒是空置的西廂房，可以打一張寬敞的大床和一組櫃子，日後孩子長大了，或者來了客人，都能安置。
至於其他零碎傢俱，等房子修好再看需要添置什麼。
他將這些想法一一說與木匠聽，確定了樣式和用料，木匠估算工料，報了價錢，周悍覺得合適，便也定下了。
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材料、工匠、木器都有了著落，隻等三日後破土動工，周悍站在自家略顯寂寥的院子裡，環顧四周，彷彿已經看到了不久後這裡煥然一新、充滿煙火氣的熱鬨景象。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絃才微微放鬆下來，這一切的辛苦和奔波，都是為了那個值得期待的未來。
房子翻修的事宜剛安排妥當，還未及動工，周悍在涼州訂購的那批雜貨便由通遠貨棧聯絡的車隊順利運抵了碼頭鋪子。
幾個大木箱被搬進後院，眾人好奇地圍了上來。
周悍用撬棍開啟箱蓋，裡麵的貨物頓時呈現在大家眼前，引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隻見箱子裡分門彆類、用軟草或油紙襯墊得極好：一盒盒繪製著精緻花鳥的白瓷胭脂水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一匹匹顏色鮮亮、花樣新穎的蘇杭棉布，比本地土布不知好看了多少；
各式各樣做工精巧的銅鎖、小巧的牛角梳、五彩絲線編織的吉祥絡子、散發著淡淡香氣的繡花香囊；還有那用彩陶燒製的戲文小人，形態各異，憨態可掬；
更有幾匣子流光溢彩、帶著異域風情的琉璃珠子，在箱子裡熠熠生輝……林林總總，都是些鎮上少見的新奇玩意兒，而且價格不貴，適合鎮上的尋常百姓家購買。
“哎呀！這頭花可真好看！”杏兒拿起一枚嵌著彩色琉璃珠的髮簪，愛不釋手。
“這布料的顏色真鮮亮！”王氏摸著那柔軟的棉布，嘖嘖稱讚。
林柏則對那些造型別緻的銅鎖和小陶人更感興趣。
周悍看著這些貨物，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但他心中更記掛著皮貨生意的大計，便開口道：“這些東西看著新奇，但我們必須儘快出手，回籠本錢，涼州那邊皮子的行情你們都知道了，利潤豐厚，耽擱一天，就少收一天皮子，少賺一天的錢。”
林桑聞言，立刻明白了周悍的急切，她看著滿院的貨物，又看了看周悍因連日奔波籌備修房而略顯疲憊的臉，心中有了決斷。
她拉住周悍的胳膊，語氣溫柔卻堅定：“悍哥，家裡修房子是大事，離不開人盯著，你得多費心，這批雜貨，就交給我來想辦法賣掉吧。”
她轉向眾人，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你們看，如今天氣好，碼頭南來北往的客商、下船遊玩的旅人、還有咱們本地做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不少。
這些東西款式特彆，價格也實惠，無論是給家裡孩子帶個玩意兒，還是給媳婦閨女捎根頭花、買塊花布，都是順手的事兒。
我覺得，我們不如就先在碼頭支個小攤試試水，要是賣得好，就不必再費事拉到鎮上去叫賣了，而且就在鋪子旁邊，我們人手也好照應，能看得過來。”
周悍聽了林桑的計劃，覺得十分在理，既考慮了銷路，也兼顧了人手和安全，他心中感動，握住林桑的手，低聲道：“你這個法子好，隻是……這樣一來，又要辛苦你們了，修房子我盯著，賣貨還得靠你們張羅。”
王氏立刻介麵道：“這有什麼辛苦的？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賣貨這事兒我們在行！”
桂花嬸子也笑道：“就是！這麼多新鮮玩意兒，我看著都心動，肯定好賣！”
杏兒和林苗也摩拳擦掌，紛紛表示一定會幫忙看好攤子。
見家人都如此支援，周悍心中大定，他感激地看著眾人，沉聲道：“好！那這批貨，就交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