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怎麼就是嫁不出去呢?------------------------------------------“這都是你被退的第八次親了”“冬草啊,你怎麼就是嫁不出去呢?”,一位頭髮花白,身形瘦弱的婦人,坐在一個小凳子上,低頭抹著淚。。“就是啊,附近幾個村子裡就屬你被退的親事最多”“連我孃家村子死了兩個男人的寡婦帶娃都能說上親事了”“怎麼就你,說一門親事退一門親”,給人感覺很是勢利的老婦人,憤憤的接到話。,她穿著洗得泛白,幾乎都是補丁的衣服。,現在是1975年,她19了。,留著一頭剛到肩膀的頭髮,看過去就像未成年的小孩。,薄薄的嘴巴很是蒼白。。“哎,都彆說了,你明天再去找找媒人”“看看遠一些的村子,還冇有冇有合適的小夥子再給冬草說道說道”
一旁坐著一個瘦弱的老漢,敲了敲手上的旱菸,眼裡透著精明,開口說著“命令”
“知道了老頭子,明天我再舔著臉去找人問問吧”
“眼看著冬草這丫頭過完年就20歲,再不嫁出去耀光怎麼去讀書”
“怎麼給他娶媳婦啊”那老婦人接著話還是憤憤的瞪著那少女。
見少女低頭不停的編著手上的揹簍不回話,又回頭看了對麵那瘦弱的婦人,聲音莫名拔高
“你說你,接連生了三個賠錢貨就算了,怎麼生完嫁也嫁不出去”
“娘,那再辛苦您明天再去找媒人幫看看,給我們冬草找個好一點的人家”
“是啊,娘,您明天再去幫說道說道,實在不行,彩禮我們就少要一些吧”
“我們兩口子再給耀光攢攢,熬過這兩年的日子,後麵總能給耀光娶上媳婦的”
一直蹲在門口看著柴火垛的中年男人見他娘實在生氣,纔不得不接上話
“那就這樣再說吧,天快黑了,都先洗洗睡吧”
“明天還要下地賺工分,這一大家子人還要吃飯呢”老漢說完便把煙滅了往自己房裡走。
老婦人惡狠狠的瞪著少女後也跟著回房去。
屋子隻剩三人,婦人看了一眼少女,便落下了淚“冬草啊,你彆怪你爺奶”
“這兩年地裡也冇有收成,我們一大家人天天下地賺公分也不夠我們陳家一大家人吃飽”
“你要是嫁個好人家好歹還能把飯吃飽了”
“是啊,再說你不嫁出去你弟弟怎麼能娶上媳婦呢”
冬草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父母“我知道了,爹孃,你們先歇下吧,我睡不著”
“現在月中,外麵也不黑,我去河邊把衣服洗了”用自己剛剛編好的揹簍,裝上全家換下的舊衣服。
冬草出門後便往河邊走去,她抬頭望望天空,眼睛卻滿懷心事和解不開的愁緒。
天空上星星閃閃,看起來還是不會下雨。
陳家村已經很久冇有下過雨了,地裡的水稻也是快枯死了,收成極少。
今年大概率還是會捱餓的一年。
走到河邊時,冬草並未停下,她接著往上走,沿著河邊走到了上遊的水庫處,最深最大的地方。
她看著那一大片倒映著月亮和星星閃閃的水庫,她隻想默默走進去。
她一步一步的往水庫最深處走,麵無表情的……
她的腦海裡卻走馬光花的的出現了她奶奶的謾罵,爺爺的嫌棄,她爹的嫌棄,還有她孃的眼淚。
“嫁不出去的賠錢貨,又被退婚的老姑娘,你再嫁不去你就去死·····”
她感覺她快解脫了,卻在最後一刻聽見自己兩位姐姐的被打罵的哭喊著和求饒聲。
她猛地醒過來,大口的吐出喝進肚子的水,大口吸著氧氣。
她睜眼看到的還是皎潔的月亮和天上的星星點點,以及,跪在她身邊的一個男人。
男人有著像月亮一樣好看的眼睛,中間高挺的鼻子,高挑的身高,確是無比的瘦弱卻能看出明顯的肌肉線條····
說是男人,其實更應該說是少年,少年是村尾陳四姑家的小孩,叫梁書。
梁書看見她醒過來後便站起來準備拿起自己的揹簍準備起身往河流下遊走。
走了兩步可能不忍,又走了回來,蹲在冬草的身邊。
從他的揹簍裡,拿出了一條剛剛他摸黑下河裡撈了的魚,還有河邊才長有的一把很嫩的水芹菜,放在冬草的旁邊,低著頭說
“我分一點給你吧,雖然餓著肚子很難受,但是人要活下去,纔會有變好的希望”說完便走了。
冬草看著那條魚,又抬頭望向走在黑暗中已經快要看不清的瘦弱少年。
第一次流下眼淚,在被退親,被謾罵,被不讓吃飯餓著肚子下地乾活,看著滿身是傷的姐姐們也冇有哭的少女,淚如雨下。
心裡似下了什麼決定一般,她擦了擦眼淚,爬了起來,歎了口氣將衣服洗乾淨。
又用自己衣服包著那把水芹菜和那條走向了離村子幾百米的棚子,那是前幾年陳家村的豬棚。
由於這兩年連年乾旱,陳家村已經冇有多餘的糧食和錢財養豬了,那裡住著一些城裡來被下放的人,以及村裡的幾隻羊。
冬草走到最破的那一間,敲了敲門,其實就是一些樹枝杆捆成的一片的“門”。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裡麵拉開了門。
“冬草姐,你怎麼全身都濕了”小男孩有氣無力的聲音發出來,但是還是能藉著微弱的光看見他滿臉的擔憂。
小男孩其實今年8歲了,剛來他爹來陳家村時就五歲,三年過去了,看著還像五歲的模樣。
小男孩叫於凱翼,村裡人都和他爹一起叫他小凱,他爹是城裡的,不知什麼原因被下放到這裡。
“小凱,冇事,我剛剛去洗衣服了,順便撈到一條魚,我們一起煮來吃吧”
冬草淺淺對他笑笑,摸摸他的頭便放下裝著衣服的揹簍,給小凱看自己懷裡的魚。
聽到有魚肉吃,小凱的喉嚨不自覺的咽一下口水。
兩人已經不懂多久冇有吃過肉聞過肉味了。
進了小破房子後就默不作聲的在隻有簡單的燒鍋地方,就著破鍋將魚和水芹菜煮上吃了。
冇有什麼佐料,就是煮熟了喝湯吃肉,吃著水芹菜。
兩人在久違的吃個肚飽。“小凱,你爹,還冇有回來嗎”
“還冇有”小凱聽到她的話,低下頭,眼淚也不自覺的流下來····
小凱和他爹剛來時,那時冬草被退過幾次親,家裡人和村裡人甚至給冬草和小凱的爸爸說過媒。
兩人也甚至“被迫”在一起相處過一段時間,村支書和陳家人總是莫名的把他們安排在一塊地裡下地·····
隻是冇幾個月鎮上說要拉一些人去隔壁市的山上做工,小凱的爹便是被選中的其中一個。
跟著去便到現在依舊冇回來,隻留下小凱一個小孩在村裡。
冇糧吃便靠著自己找野菜,掏鳥蛋野雞鴨蛋吃。
自己和村裡小孩下地,一天卻也隻能賺到一兩公分,分到的糧也根本不夠吃。
偶爾村裡大隊長家給點糧吃,村裡人看見也是偶爾給一點。
8歲的小男孩就這樣靠著這一口那一口的活到了現在····
冬草也是在從那時起,時不時有點吃的,或者冇有地方可以去的時候就來小凱這裡。
和他一起編揹簍,一起挖野菜,一起學著他爸帶來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