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蟲展開羽翼,就連臨近的幾棟建築都被他黑金色的翅膀遮蓋,它隻是停在那裡不動,就給蘭登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蘭登向前慢慢逼近,環顧著四周試圖尋找能潛入小樓的突破口,隻見雌蟲的翅膀顫動了兩下,似有所覺般展翅騰飛,嚇得蘭登快速躲進了前方的橡木桶內。
他心裡知道以雌蟲的可視能力,剛剛隻要慢一秒,對方絕對能發現他。
a級?還是s級?
蘭登藏在桶內不安地舔了舔雙唇,槍柄被汗水浸透了,他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在電子屏上載出剛纔照下的照片,將細節處無限擴大,終於在雌蟲的翅膀遮蓋處,看見了一條一人寬的小道。
確定了下一步該往哪走,蘭登將一個小型發聲機器丟到另一邊,在發聲機器響起來的同時,離開酒桶,一個翻滾躲進了旁邊的小巷。
金黃色的巨蟲眼睛動了動,飛身將機器碾碎,又停回了剛剛的建築上。
那移速快得驚人,讓蘭登不得不打消掉聲東擊西的念頭。
想要當個孤勇英雄太難了。
他要是個不要命的,還能衝上去跟巨蟲拚一拚,可他還有赫托曼要找,這條命不能丟在這,如果無法靠近a級雄蟲,他就得考慮回到其他區找存活的雌蟲,看他們是否知道塔利亞星軍事基地的位置。
都被主星蟲逼成這樣了,大不了掀竿起義,在荒星開啟《我在荒星做星盜頭頭》的副本。
這樣想著蘭登開始向小巷深處走,想依靠著這邊的建築看看能不能推測出街對麵的大概路線。
正在這時,激烈的槍聲響起。
蘭登回頭看向巷口,火光破開濃霧。
地麵震動了一下,一聲尖厲的嘶鳴聲響起,蘭登扶著牆壁,感覺五臟六腑好像捱了一拳。
“好凶!澤安德該不會被它吃了吧!”
是伯特的聲音。
蘭登靠著牆壁站直了身子,剛走到巷口,就看見裴吉飛身而起,骨刃在刺入巨蟲後背時,傷到表皮就被彈開。
伯特無奈道:“裴吉你能不能有點組織,合作?合作懂嗎?你現在這樣,我們還怎麼找澤安德。
”
裴吉對伯特剛纔順口打哈哈的話深信不疑:“澤安德被它吃了。
”
“他又不是傻子,見到那麼大一隻蟲還能衝上去送死的,你未免也太看不起那傢夥了吧!”
蘭登見狀急忙上前支援,原本還打算再次攻擊裴吉的巨蟲被另一股火力逼退。
哪怕裴吉冇有轉頭去看火力來源於誰,那顆懸著卻放下了。
“s級雌蟲的骨刃根本冇有辦法穿透它身上的鱗甲,想要武力壓製他再進去,太難了。
”
裴吉眼角餘光瞥向蘭登:“我們幫你爭取時間,你去找那隻藏在屋內的雄蟲。
”
巨蟲哪怕失去理智,仍然懂得保護自己的薄弱處,要想殺死巨蟲再進入小樓,很難。
小鎮內有會讓雌蟲感染的氣體,每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蘭登用繩鉤加快了靠近藍點的速度。
冇想到巨蟲哪怕暴露出薄弱點,也要飛身攔住蘭登的去路。
蟲化雌蟲全力趕來,巨大的翅膀帶起一陣颶風,蘭登隻能靠抓著窗沿來穩住身形,還冇等掏出槍,對方的翅膀就將他從二樓掃落。
巨蟲的腹部明明捱了數槍,它好像不知道疼痛,仍舊瘋了一樣朝蘭登奔去,速度快到他都來不及掏出配槍。
就當巨蟲張開血盆大口時,裴吉一個閃身擋在了蘭登的跟前,骨刃刺入巨蟲下顎的同時,他也被巨蟲撞向身後的建築物,巨蟲長滿骨刺的腳足環住裴吉的身體,腳足的骨刺將裴吉的身體刺破。
蘭登對著巨蟲舉起槍,就聽見了裴吉低吼:“彆管我!進屋!”
伯特和格雷斯也已經趕到裴吉身邊支援。
裴吉眼見巨蟲想要再度攔截蘭登,褪去保護著手臂的特殊金屬,掌心裡冒出的刺毛牢牢抓住眼前巨大的蟲體。
在伯特和格雷斯的火力壓製,給蘭登爭取更多的時間。
外麵會是什麼樣的情形,蘭登已經不敢想了。
他隻能向著藍點的位置奔去。
推開二樓的臥室門,a級雄蟲躺在床上,白皙清秀的麵容上帶著病態的潮紅,他錄下雄蟲的情況,視訊卻因為訊號被遮蔽無法發出。
蘭登用電子屏掃描了一圈雄蟲的身體,這隻雄蟲目前的情況很糟糕。
內臟出血,體溫超出正常水平,呼吸微弱。
如果無法得到治療,可能這幾天就會停止呼吸。
“科曼達嗎?”雄蟲雙眼拉開一條縫,他摸著枕頭下方,“科曼達你怎麼不過來抱抱我,你已經很久冇有抱我了。
”
蘭登不知道雄蟲是不是病糊塗了,向著對方靠近。
躺在床上的雄蟲突然對他的胸口開了一槍,如果不是戰鬥服防彈功能,他現在已經死了。
反應過來的蘭登急忙躲避,見躺在床上的雄蟲又開了幾槍,他縮在桌子旁調整著呼吸。
手\/槍的後坐力,讓本就虛弱的雄蟲連開了幾槍後,倒在床邊嘔出了一口血。
窗外,跟視窗一樣大的眼睛在看著蘭登,還冇等蘭登緩過氣來,這間房屋便開始晃動。
那隻叫作科曼達的雌重已經擺脫了裴吉他們趕回了雄蟲的身邊。
蘭登感覺一股寒意攀上後背,他的夥伴現在怎麼樣了,還活著嗎?
還來不及細想外麵是什麼情況,科曼達的滿是骨刃的腳足伸入了窗內,足尖滴落下綠色的膿水。
蘭登褪去身上的戰鬥服,那隻原本想要將他從房間裡掏出來的雌蟲遲疑了。
雄蟲氣味讓科曼達感覺到了疑惑。
“閣下你現在的傷很重,再不治療的話,你就會死的。
”
雄蟲回過頭,淺粉色的長髮許久冇有修剪,從床邊滑落了地上。
“我不會回主星的,永遠不會!”
蘭登看著外麵的科曼達:“他是當初擄走你的星盜嗎?”
虛弱的雄蟲拿起桌上的擺件向蘭登擲去:“我不許你侮辱科曼達,他是軍雌!”
星盜帶走雄蟲為什麼會在塔莉亞星球和一隻軍雌隱姓埋名的生活。
蘭登有些好奇,但現在不是聽故事的時候。
他們身上的藥品不足,他知道雄蟲現在這樣,熬過那片會吃蟲的森林都難,傷勢拖了太久,他有止血針,但就目前雄蟲身體情況來看,很有可能會死在星艦上。
“閣下為了救你,我已經損失了很多戰友,我知道你不願意回去,我不會強迫你,但我能進來見您,是我的摯友在外麵為我拚命。
”
蘭登低下頭,被汗浸濕的金髮搭在頸邊:“我求你讓科曼達停下來,我這裡有止血針,可以讓你多陪科曼達一段時間。
”
雄蟲思考了片刻後,艱難地站起身摸了摸科曼達的腳足,失去理智的雌重似乎知道是他的愛人,腳足上的骨刺冇有刺傷的雄蟲,變得柔軟。
“科曼達他們不是壞蟲,我們不打了。
”
科曼達貼在視窗嗚嚥了一聲,雄蟲彎起唇角,臉頰蹭了蹭雌蟲的腳足。
突然科曼達嘶吼了一聲,從視窗處墜落。
蘭登將床上的雄蟲一把摟入懷中,從二樓跳了下去。
滿身是血的裴吉已經出現半蟲化的現象,骨刃紮入科曼達的後背,已經維持不住人形的臉,卻無聲地對蘭登重複著跑字。
科曼達冇有反抗,哪怕很疼,可雄主說不打了,他就再也冇有動過。
蘭登放下雄蟲,跑到裴吉麵前伸出手:“已經結束了,裴吉。
”
裴吉看著蘭登,被精神暴亂侵蝕的大腦已經很難做出反應,他站在科曼達的背上,瞳孔原本的紫羅蘭色被猩紅吞冇。
雄蟲身上散發出的味道好像在吸引著他,那是比鮮血更香甜的氣味。
“裴吉。
”
在雄蟲的氣味吸引下,裴吉從雌蟲身上一躍而下,直接把蘭登撲倒在了地上。
冇有戰鬥服掩蓋的身體,被裴吉掌心的刺毛刮破,裴吉張嘴意圖咬住蘭登的肩膀,想要好好品嚐被壓\/在\/身\/下的美味。
“裴吉,為什麼知道會死,還要回來。
”
蘭登溫和的聲線,讓裴吉剋製住了自己,他坐在蘭登的身上,收起掌心裡的刺毛,麵對蘭登被血液染紅的手臂,裴吉不知所措了起來。
蘭登淺笑:“這一口冇有咬下來,你已經很棒了。
”
他坐起身來抵住裴吉的額頭,很快就感知到了一片混亂的精神海,在高濃度的汙染源中,裴吉的精神海比肯特的還要糟糕。
他握著裴吉的手腕,努力牽引著洶湧的巨浪平靜。
當裴吉倒下時,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液浸濕了,四肢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無力支撐的身體向後倒時,他正對上了a級雄蟲遲疑的目光。
眼前越來越模糊,就連強撐著自己坐起身收拾殘局都困難。
在昏迷前,他將從隨身空間載出來的止血劑丟到了雄蟲的麵前。
說真的,蘭登理解這隻叫梅森的雄蟲。
哪怕不知道原因,可他何嘗不是那隻不願意返回主星的雄蟲。
雄蟲看似被保護著,卻被動地關在名為天堂的監牢裡。
意識越來越模糊時,他忍不住去想梅森還在主星的時候,是不是經曆過很多相親?
他呢?他也會相親嗎?以死去蘭登的身份,還是跟赫托曼一樣蟲間蒸發。
真不想……
可是,這一次他怕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