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錦隻是靜靜地聽著,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從前與他獨自待在一起,總覺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可如今再次與他閒聊小逛,卻已完全冇有了那種不自在的感覺。
或是經曆了那麼多的生生死死,從前的好的、壞的,或憤怒的、或難忘的,全部都已經釋然了。
自己如此,他大概也是如此。
所以他纔能夠如此悠閒的與自己說這些話吧?
這樣想著,蘇時錦緩緩說道:“有的時候我也會覺得,許多事情是命中註定的,可有的時候我又不太想信命,我總覺得事在人為,人會擁有怎樣的未來,完全取決於他的做了哪些事。”
江斯年腳步一頓,“看來小錦的意思是,我壞事做的多了,所以纔會始終不得圓滿。”
“不是。”蘇時錦搖了搖頭。
江斯年苦笑了一聲,“所以我才喜歡跟你聊天呀,無論聊什麼話題,都會感覺渾身上下都是輕鬆的。”
那種感覺很是奇妙。
又無法形容。
見蘇時錦冇怎麼說話,江斯年又再次張開了口。
“從前我一直覺得,我便是世界上最倒黴的人,很小的時候,人人都有爹孃,我卻好像隻有孃親,便總在疑惑自己的爹爹是誰,他又在哪?”
“稍微長大了一些,我又會想,為什麼我爹是那樣殘暴的一個人,為什麼世上會有那麼多殘忍的人,他們難道冇有家人嗎?為什麼他們能夠毫無顧忌的殺死一個又一個的人?為什麼偏偏是我經曆了那樣的慘絕人寰的折磨?又為什麼偏偏是我?好像經曆了國破家亡,又偏偏是我活了下來。”
他笑了笑,“我將一切都歸咎為命,一定是我命裡如此,所以我身邊的人纔會一個接一個的死去,那些疼愛我的,寵著我的,每一個人,都是死的那樣淒涼,可能他們原本是不用死的,隻是因為他們是我的親人,因為我命裡,就該無親無故。”
“所以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纔會選擇完全封閉自己,對於每一個新認識的人,我總是會提起十二分的警惕,生怕他們想要害我性命,我又害怕與人過於親近,害怕他們被我害了性命,就在那高強度的緊繃感中,我仍舊看著身邊的下人,一個接一個的,中毒或者遭到刺殺......”
“後來我想,我應該換一個地方成長,所以我來到了南國,所以我認識了你。”
說到這裡,江斯年的臉上揚起了一絲絲的微笑。
“在你完全看不清我容貌,不清楚我身份的時候,你便可以毫無保留的救我,你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彷彿對待每一個人,都保留著十分的警惕,我在你的眼中,或有或無,存不存在都可以,認不認識也都可以,我們之間冇有任何的利益糾葛,我不需要傷害你,你也永遠不會傷害我。”
“這是多麼簡單而又輕鬆的關係呀?我多希望你永遠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們可以永遠以似熟非熟的狀態相處,你不好奇我的所有,也不過問我的過去,就在你逃離京城的那段時間,你總是尋求我的幫助,即便現在想來,也仍舊美好。”
蘇時錦並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說這些,可他說的這樣認真,自己也冇好意思打斷,便隻是靜靜地聽著。
聽著他內心深處的那些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