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我倒是有些聽不懂了。”江斯年緩緩開口,笑裡帶著一絲苦澀。
蘇時錦卻神色淡淡,“聽不懂也正常,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樣的,我也隻是說說自己個人的想法罷了,但正如我左右不了你的想法,你也不可能左右我的想法。”
江斯年眯了眯眼眸,“其實我大概能懂一點,或許你是更傾向於,儘人事,聽天命。”
說著,他又冷笑了一聲道:“正如原本就要死的那些人,就是他們不小心,是他們的命數?林書意救或不救,都是她自己的選擇,這也是她自己的命數?”
“自然,例如一輛車原本要壓死兩個人,那是那輛車原本就要走的道路,是意外,可如果為了救那兩個人,就強行轉變方向去撞旁邊的另一個無辜路人,就單純因為人家數量少?可那同樣是生命,即便隻有一個人,同樣也很可憐,因為那本不該是他的命數,反而是開車的那個人強行殺害了那個人。”
“是啊,一個是意外,一個是故意。”
江斯年喃喃著道:“但,你更傾向於那個意外,究竟是想著聽天命,還是單純想要護住林書意呢?”
蘇時錦蹙了蹙眉,“那你即便故意的殺死那一個人,就真的能解救另外的兩個人了嗎?正如天下都是可憐人,可同樣都是生命,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那一個人,就不無辜了嗎?”
見蘇時錦如此認真,江斯年不由得也認真了幾分。
“你這個例子其實並不成立,無論是兩個人也好,還是一個人也罷,如果那些人全是你不相識的,我不信你會選擇人多的方向撞,如今是因為旁邊的那一個人剛好是你所認識的,且是你想保護的,所以你才能如此理性的說這些話。”
蘇時錦隻是淡淡地道:“那我也可以換一個例子,如果現在有一群人都生了病,一個腎壞了,一個眼睛壞了,一個心壞了,一個肝壞了,等等等......”
“但是剛好有一個人,他的器官恰好適配那一群人,因此,隻需要那一個人獻出自己的器官,那他就可以拯救一大群人,你覺得那個人要不要獻?死他一個人,就能活一大群人呢,也是相同的例子吧?而且選擇權同樣在你,隻不過把你手中的方向盤,換成了手術刀,你是依舊覺得一群人的生命更寶貴,還是那一個人也很可憐呢?”
聽著蘇時錦的一字一句,江斯年不由有些無力的苦笑了一聲,“我是認真的,但你這是天方夜譚。”
“怎麼就是天方夜譚了呢?或許未來的某一天,人身體裡的器官就是可以貢獻給他人了,何況我們不是在舉例子嗎?用一個人身體裡的血液去救一群人,跟用她身體裡的器官,去換另一群人的生命,聽起來好像大差不差吧?”
蘇時錦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又繼續說道:“人不分貴賤,生命更應該被同等對待,我們隻對自己的生命有支配權,也隻能夠決定自己犧不犧牲,而不能夠決定他人,當然,我說的也隻是我個人的看法,我將尊重彆人的任何決定。”
“即便你說的有道理,可犧牲一個人,就能幸福萬千家庭,我依舊覺得很值得。”江斯年緩緩張開了口。
蘇時錦冷笑,“或許大部分的人都會認同你的看法,但那是因為那大部分的人,都不是那個要犧牲的,倘若現在,換成是萬千普通人中的任意一個,你去問十個,問一百個,有幾個是能夠做到貢獻自己拯救他人的?一個,還是兩個?隻怕概率甚至能達到千分之一吧?世界上冇有那麼多的英雄,也冇有那麼多偉大的人,這纔是現實。”
“那林書意,是普通人嗎?”江斯年緩緩張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