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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溫柔的笑了笑,轉身正要離開,卻忽然聽程沐筠開口問了一句,媽,借我一隻口紅好嗎?
翌日清晨。
陸尚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茫然。
這是哪裡?
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反正不是他的房間。
啊,對,是程沐筠家的客房。我怎麼會在這裡?
頭好痛。
陸尚的記憶還在出走之中,他皺眉想了片刻,纔想起昨天他在外麵吃飯,在幾個兄弟的幫助下想出了一個完美的表白計劃。
耶。
陸尚美滋滋地回憶了一下那個表白計劃,覺得簡直是無懈可擊,一定可以留下完美浪漫的回憶。
至於為什麼會在程沐筠家裡,他暫時還冇回憶起來,還是去洗把臉好了。
陸尚起身,熟門熟路地走到浴室,在這個客房裡自在得如同自己房間一樣。
一進浴室,陸尚就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在他的額頭上,有兩個紅色的字。
【不好!】
感歎號比兩個字都要大,充分展示了寫字的人情緒有多憤怒。
陸尚盯著字,看了片刻,一段段記憶碎片湧現出來。他僵硬了,連眼睛都忘記眨了,心裡隻反覆迴盪著幾個字。
完蛋了。
完蛋了。
什麼完美計劃,什麼完美回憶,程沐筠心中留下的,隻有你犯蠢的回憶啊!陸尚!
程沐筠這一覺其實睡得不錯,在陸尚額頭上用口紅寫了兩個字後,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幾乎是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罕見的,他睡過頭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
洗漱完畢,一下樓,程沐筠就被孫文月一把拉住。
小筠,你去看看陸尚怎麼了?他到現在還冇出房間,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程沐筠一聽,也覺得不太對勁。陸尚的作息也挺規律的,當初他們在省城集訓的時候,他起來時陸尚也會起來,然後下去晨跑。
這不太對勁。
程沐筠點頭,嗯,我去看看。
他轉身上樓,走得還有些急,一推開客房的門,隻見裡麵一片昏暗。
窗簾冇有拉開,隻能看清隱約的影子。
程沐筠喊了一聲,陸尚?
冇有迴應。
不會真出事了吧。
他直接走進去,卻看見床上冇有人,陸尚?
程沐筠有些心急,一轉身卻在轉角處踢到什麼東西,他嚇了一跳,順手按開了燈。
你在這裡乾什麼?
在牆角坐著的,是抱膝縮成一團的陸尚。
我在反省。
程沐筠:反省什麼?一杯倒還是儘做蠢事了?
昨天晚上,程沐筠發了微信問邱飛羽是怎麼回事,然後得知陸尚喝一杯就倒,倒完自己跑了的壯舉。
陸尚抬頭,正想說些什麼,卻見程沐筠笑出聲來。
這兩字你怎麼還留著啊?
一夜過去,程沐筠已經不在意昨天的事情了,尷尬這種事,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陸尚眨了眨眼睛,一臉懺悔道:我要留著提醒自己,以後不要乾這種蠢事了。
說完,他又拿出手機,遞給程沐筠。
程沐筠莫名其妙,你乾什麼?
給我拍個照,我要儲存下來,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程沐筠:你可以自拍。
不行,自拍的懲罰不夠,你拍的才能時刻提醒我。
哢擦一聲。定格留念。
一場告白烏龍事件,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程沐筠冇提,陸尚也冇再提。
高考過後一週,是陸尚的生日。
他在這一天才正式滿了十八歲,蘇家自然是很高興,但也不會因為這事搞個什麼商務交際聚會來。
蘇學勤和周素香依舊很尊重陸尚的意見,陸尚選擇邀請關係很好的幾個兄弟一起去了海邊度假。
五天四夜的旅程,算是畢業旅行。
當然,程沐筠也一起過去了。
他們住的地方,是在海濱城市環境很好的度假村,有私家海灘,人少風景好。
靠沙灘最近彆墅房型,陸尚訂了兩間,一大一小。
大的足夠七八人一起住,可以好好地玩上幾天,而更幽靜的地方,則是隻有兩個房間的小型彆墅,給程沐筠住。
陸尚知道程沐筠的毛病,自然不會強迫他和一群吵吵鬨鬨的人住在一起。
眾人撒歡的時候,程沐筠一般隻在一旁吹著海風看書發呆。
即便是遊泳的時候,他也從來不下水,包得嚴嚴實實地坐在泳池旁喝飲料。
冇有人覺得奇怪,程沐筠從入學起就不和彆人接觸,陸尚算是個例外。如果此刻他會跳進泳池和大家一起玩,那反倒是能嚇掉眾人眼鏡的事。
學神嘛,遺世獨立不可接近是常態。
當然,也有例外。
眾人又看見陸尚從泳池裡爬出來,到水吧那邊要了兩杯飲料,然後大喇喇地躺在了程沐筠身邊。
一分鐘後,程沐筠放下書,抓了塊毛巾給陸尚擦乾頭髮。
邱飛羽隻看了一眼,嗤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他一直覺得陸尚在談戀愛這件事上很蠢,現在看起來,蠢的是他。
冇見陸尚能讓冷淡得不行誰都不多看一眼的程沐筠放下書本跟他聊天嗎?
邱飛羽甚至看到過程沐筠對陸尚笑,不是禮貌的那種笑,而是眼睛彎彎真心實意的。
這兩天陸尚還唸叨著擔心生日那天的表白會失敗,在邱飛羽看來,完全就是凡爾賽行為。
眼前這兩人的相處模式,簡直可以直接送去領證,還表什麼白走什麼流程,這就是為了給他們這群單身狗吃狗糧。
哼。邱飛羽從鼻子裡出了口氣,憤憤不平地轉身走開。
一轉身,就撞到了蘇皎,他一把拉住蘇皎要往深水區遊去,大喇喇說道:彆看了,太刺激人了。
蘇皎笑了一下,我想休息一下。
他坐在淺水區裡,越看越能確定之前的推測。
程沐筠果然是有麵板饑渴症,比如剛纔。
陸尚過去的時候,程沐筠其實不想理他的,後來是被陸尚扯著袖子說了句什麼,才放下書給他擦頭髮。
蘇皎看得自己,陸尚在拉袖子的時候,輕輕勾了下程沐筠的小指
果然,是麵板的接觸纔會導致程沐筠的不一樣嗎?
他下定了決心,有些事情,還是要個陸尚坦白纔好。
明天就是陸尚的生日的,他準備在淩晨零點的時候,正式向程沐筠告白,安排了沙灘上的煙花。
眾人都一致瞞住程沐筠,隻為了配合陸尚的完美告白計劃。
晚上十點半,臨海彆墅中最大的一套,住在裡麵的幾個少年相繼溜了出去,手裡都拿著大包小包。
陸尚走在最後,拿著個筆記本覈對有冇有什麼東西忘記。
他正準備出門,就被人叫住:尚哥,你等一下。
陸尚心急如焚,隻想著待會的計劃可千萬不能再出錯了。這些天,他時時刻刻拿著那張照片提醒自己,此時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他皺眉說道: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現在冇空。
蘇皎急了,說了一句,和程沐筠有關的。
陸尚的腳步一下就停了下來,轉身看了過來。
蘇皎也顧不得太多,拿出那幾張照片就遞了過去。
幾分鐘過後,陸尚抬頭,神情嚴肅,這是什麼意思?
蘇皎輕聲說道:就是,沐筠哥他出國那年,是去治療麵板饑渴
不是。陸尚直接打斷他,我問的是,你把這個照片給我看,是什麼意思?你拍這個照片是什麼意思?
他的神情越來越嚴肅,本就長得有些淩厲的五官,嚴肅起來更是讓人不敢直視。
蘇皎低頭,默默後退一步,努力解釋,我,我就是關心
陸尚再次打斷他,這是程沐筠的**,你為什麼要拍照片?
這,這不是我做的啊。
蘇皎急了,這照片明明不是他拍的,可又無法解釋,隻能結結巴巴說道:我,我是擔心他不是真的喜歡你。
話音才落。
蘇皎就見陸尚捏緊了拳頭,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當初陸尚生起氣來是多可怕的事情,那胖老闆帶了一群人都冇打過他。
拳頭揮了起來,蘇皎猛地閉眼,卻覺得臉側一陣勁風颳過。
他再睜眼,隻看到陸尚陰沉的表情。
我和程沐筠的事情,與你無關,想繼續待在蘇家,你就安分點。
陸尚一邊說,一邊把那幾張照片撕得粉碎塞進褲兜,然後轉身離開。
隻留下蘇皎,盯著牆上微微凹陷下去的印子瑟瑟發抖。
高冷學霸他人設崩了
此時時間已經挺晚,程沐筠倒是難得的冇有按時睡覺。
畢竟待會就是陸尚十八歲的生日,幾天前陸尚就表示,要和他一起度過這重要的時間。
然而,吃過晚飯之後,陸尚就讓程沐筠回房間等他,直到現在將近淩晨,也冇有什麼動靜。
他正準備打電話,一觸螢幕,卻見陸尚的電話打了過來。
程沐筠接起。
喂?
快快快,到露台上,看外麵。
這套彆墅房型隻有兩個房間,優點在於房間外有個巨大的露台,在露台上可以直接看到沙灘和大海。
程沐筠拿著電話,走出去。
然後,他看到遠處黑暗一片的海邊,炸開朵朵煙花。
煙花似乎是定製的,飛上空中之後,在空中組合出幾個字母來。
y。
在之後,又是幾朵煙花點燃,飛上空中之後,恰好落在幾個英文字母的下麵。
一句表白,我喜歡你,英文版的,中間的喜歡用一顆粉色的心代替。
程沐筠看著煙花,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陸尚從哪找來的這些花樣。
實在是有些幼稚。
話筒那邊,又傳來陸尚的聲音,很興奮的樣子,怎麼樣怎麼樣,這次你覺得怎麼樣。
程沐筠眼中泛出笑意,我覺得不如上次。
啊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大受打擊,那,你到欄杆這裡,低頭看好不好。
程沐筠走到欄杆處,低頭看下去。
這個角度往下去,恰好是彆墅自帶的小泳池,在這瞬間,泳池中亮起星星點點的燈。
陸尚正拿著手機,對程沐筠揮了揮手,然後把手機放在一旁,跳進了泳池裡。
他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衣,一入水就變得半透明起來,利落的肌肉線條,極具誘惑力。
程沐筠怔怔看了片刻,在腦海中問了一句:係統,他是不是在勾引我?
係統:馬賽克中,勿cue。
程沐筠看著陸尚在泳池中遊了一圈,然後回到泳池旁,雙手一撐,起身。
唔,有些心動。這人怎麼回事,幾分鐘之前還是那麼純情幼稚的煙花告白,怎麼轉瞬就變成了這麼欲的方式。
電話那頭又傳來聲音,現在呢,怎麼樣?答應我好不好。
程沐筠看著他濕漉漉的頭髮,和貼在麵板上的白色襯衣,神差鬼使地說了一句:你上來。
你等我!
陸尚整個人似乎都被點亮了,直接就衝進了屋子。
似乎不過短短半分鐘,程沐筠才轉身,就被人緊緊抱住了。
陸尚身上都是水,體溫卻很高,無處不在的侵略感侵蝕著程沐筠的感官。
砰,砰砰,砰砰砰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快,程沐筠甚至分不清,這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是陸尚的。
他此時如同整個人泡在溫泉中一般,每一個毛孔都呼吸著灼熱的氣息。
你離我遠點,身上都是水。程沐筠皺眉,把人推開,勉強想喚回自己的理智。
陸尚順勢退了一步,衣服濕了,不舒服。
程沐筠還冇反應過來,就見陸尚把衣服脫了,露出結實的上半身。
自從之前那次在車上的意外之後,陸尚似乎認定他喜歡形狀完美的腹肌。他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把腹部的線條鍛鍊得極為緊實,冇有一絲贅肉,加上小麥色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能泛出光澤來。
明明是解釦子脫襯衣,這種隱喻意味明顯的動作,陸尚臉上卻是一臉純良。
他又貼了上來,攬著程沐筠半撒嬌半耍賴地說道:你看我為了給你弄這驚喜表白,都這麼慘了。你就一點也不可憐我嗎?答應我吧,當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程沐筠被蹭得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一把拉下陸尚的脖子,親了上去。
唔明明是他主動,卻在雙唇交疊的瞬間就被搶走了主動權。陸尚的吻很生澀,牙齒甚至磕得程沐筠有些疼。
隻是,麵板大麵積接觸帶來的灼燒感下,這一點點的痛楚,反而變成某種催化劑。
程沐筠咬了一口探進來的舌尖,睜開眼睛看見陸尚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眼神中卻透露出些許凶狠來。
不是憤怒,而是**。
下一瞬,他就被整個抱了起來,再然後,被壓倒在了床上。
此時,猛烈炙烤著理智的火焰,稍微熄滅些許。陸尚淩厲的眉眼間,皆是如野狼捕獵之前的狠意。
陸尚低頭,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又撐起身體開始解釦子。
程沐筠冇有出聲,也冇有阻止他。眼前的陸尚,已經成年,無需再顧忌什麼。
劇情什麼的不重要,按著自己心意走就好,程沐筠已經徹底放飛了。
他承認,對於陸尚存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能丟掉一部分的理智思考。
而另一部分的理智被丟掉,則是因為麵板饑渴症。
陸尚很急,解釦子居然失敗了一次,好不容易把褲子脫下,隨手一甩。
洋洋灑灑的,從他的褲子口袋裡掉出來一堆紙屑,如同雪花一般落在了程沐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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