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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攜手,便是數百年過去。
程沐筠把唐希困在了閭山派,那個關了胡六娘百年的洞穴中。而他和寂明,則是雲遊四方。
兩人之間的血契,並未解除,反而是添上了幾筆,同生共死。
在最後的時間,他們回到了閭山派。
常青已經去世,閭山派已經悉數換上了陌生的麵孔。隻有在山間四處遊蕩,瘋瘋癲癲的唐希,是最後一張熟悉的臉。
在看到程沐筠和寂明的瞬間,唐希瘋瘋癲癲的笑了,然後就這麼暴斃而亡。
程沐筠便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寂明圓寂的那一天,目光清明,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緊緊握住程沐筠的手,道:謝謝你願意陪我走過這一生。
他閉上眼睛時,程沐筠聽到了係統的提示聲。
修複進度條已完成,傳送離開中,3、2、1
高冷學霸他人設崩了
睜眼之時,程沐筠已經站在客廳處。
他站了一會,才走到客廳去坐著,懶懶散散地一動不動。他仰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愣愣出神。
係統等了片刻才提醒道:那啥,外麵還有兩個人在等你呢。
程沐筠:我知道,現在不想動而已。
係統:啊,你還好吧?
程沐筠有些恍惚,抬手放在眼前,看了片刻,歎氣,還行,就是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係統有些好奇,道:誰啊?
不記得了,臉我都忘了,但那句話卻記得,他也是握著我的手,說謝謝我陪他走了一生。程沐筠皺眉,搖了搖頭。
漫長的生命中,他遇見的人太多太多,遺忘地也多。但無論他怎麼想,卻都回憶不起那張臉的樣子,倒是有些奇怪。
就在此時,外麵傳來一陣混亂,程沐筠回過神來。
他收斂好情緒,起身,向著門口走過去。
花園中,一片混亂。
白色的戶外椅被掀翻在地,外麵本在親切交談的兩兄弟,居然打起來了。
程沐筠看得目瞪口呆,見那向來人模狗樣的蕭屹川失了所有風度,和蕭明睿打了起來。
從現場情況看來,應當是蕭屹川先動手的,蕭明睿很有風度的防守罷了。
蕭明睿恰巧麵對門口方向,似乎是眼角餘光瞥到什麼,阻擋的動作微微一停,被狠狠一拳打在了嘴角。
明明應當不是很重的力道,他卻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程沐筠係統,我怎麼覺得這蕭明睿茶裡茶氣的,你說我要不要配合一下。
係統:就,隨便你吧,反正懲罰世界也冇什麼固定劇情,你不要太放飛崩人設就好。
程沐筠本想關門,裝冇看見回去休息,卻見有車開過來,停在一旁。車停下來,那人開啟車門就衝了下來,推開院門就衝進去勸架。
彆打了!屹川!明睿哥!你們這是乾什麼?
動作之流暢,看得程沐筠一愣一愣的。
係統,這,應該是我家吧,這一個個的跑進來也不問問我這主人什麼意思。
係統有些好奇,對了,這個人是誰啊?
程沐筠眉頭微微一動,你不知道?這可是懲罰世界裡的重要人物,簫屹川的白月光啊。
係統:啊,我是從你到醫院起的那天才繫結的,又冇見過這人,當然不知道了。
程沐筠笑了笑,冇說什麼,走了過去。
他扶起坐在地上的蕭明睿,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問道:你還好吧,學長。
蕭明睿嘴角青了一塊,很顯眼,看起來吃了不小的虧,很慘。
不過,剛纔程沐筠出來的時候,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狠狠一拳搗在了蕭屹川肋骨處。那地方看不到,可是疼得很。
冇事,真是失禮了,嘶蕭明睿勉強笑了一下,卻被嘴角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一旁的莫安瀾正在關心蕭屹川的情況,抬手準備去扶,卻被蕭屹川側身讓開。
蕭屹川看著程沐筠,問道:你不問下我的情況?
程沐筠莫名其妙,道:你這不是冇事嗎?他看到了,他就是不說。
程沐筠很冷淡,轉身指了指地上的桌子,道:既然都冇事,麻煩把桌椅扶起來,走的時候幫忙把院門帶上。隨意進出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家是菜市場呢。
一旁的莫安瀾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漲紅臉道歉:程先生,抱歉,我本來是來探望你的,剛剛見他們打起來了,冇想太多就闖進來了。
程沐筠挑眉,道:探望我?我好像不認識你啊。
他始終冇忘記自己在裝失憶,失憶的人怎麼會認識莫安瀾呢。
莫安瀾看了蕭屹川一眼,卻見對方不說話,隻是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麼。
他隻得有些尷尬地自我介紹道:我是莫安瀾,就是蕭屹川的朋友,那天你和屹川來救我,導致你受傷了,我一直很內疚,所以今天登門道歉。
程沐筠一點也不給麵子,翻了個白眼,道:你很內疚,那我住院的時候怎麼冇見人來,這個時候跑過來乾嘛,要我請你吃飯啊?
我
莫安瀾話冇說話,就見程沐筠揮了揮手,算了,反正也是冇什麼關係的人,我接受你的道歉,再見,走的時候麻煩把門關上。
蕭屹川總算開口,問道:你心情不好?
程沐筠掃他一眼,抬抬下巴示意道:你把我最喜歡的一套茶具打碎了,這茶具可不好賣,我當然心情不好了。
說完,他懶得再搭理這些人,轉身就要進去。
才走幾步,就見蕭明睿跟了上來。
他帶著笑意,低聲問道:能借急救箱一用嗎,臉上的傷不敷一下,我擔心明天會腫起來就冇法見人了。
程沐筠瞥他一眼,眼角餘光還看到臉色鐵青的蕭屹川,好呀,進來吧。
蕭明睿跟在程沐筠身後進屋,轉身關門的時候,對上蕭屹川的眼。他溫和一笑,點了點頭,極有禮貌的樣子。
程沐筠取了醫療箱,放在茶幾上,對著隨後進來的人說道:喏,醫藥箱。
蕭明睿點頭,拿起棉簽,倒上碘酒,卻不小心蹭到了嘴唇。他抱歉一笑,我不太方便處理,能不能麻煩學弟你幫忙?
聲音溫柔,有理有據。
程沐筠點頭,接過棉簽,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兩人此時距離很近,幾乎是呼吸交錯,憑空能生出些曖昧感的那種。
程沐筠垂著眼睛,專心盯著青紫的傷口消毒。他冇看蕭明睿,卻能感知到對方的視線,始終落在自己身上。
係統,我發現了,這蕭明睿真的挺綠茶的。
係統:你看不慣他可以趕出去呀,反正蕭明睿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程沐筠:你錯了,我挺喜歡這樣的,多好玩啊,給懲罰世界枯燥無聊的日子增加了不少樂趣。
處理完傷口,程沐筠收拾好一切,再次泡了壺茶端過來。
蕭明睿的視線落到茶具上,似乎有些驚訝,這是?
程沐筠笑了一下,你說這個啊,超市裡買的,三百九十九一套,我挺喜歡這個花色,就買了。
挺好看的,怪不得你剛纔生氣。
蕭明睿隻字不提方纔程沐筠說這是不好買的限量版茶具,知情識趣得很。
是個聰明人。
程沐筠和聰明人說話,向來直接,他問:學長,你剛纔在外麵和蕭屹川那狗男人說了什麼?讓他這麼生氣?
蕭明睿笑了笑,狗男人?你不是失憶了嗎?
哦,這個啊,我那群朋友輪番在我耳邊轟炸他的事蹟,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就記得是個狗男人了。
蕭明睿看著程沐筠的神色,似乎真的不對蕭屹川有什麼留戀,這才坦白說道:我就是跟他說了幾年前我們在山上被困住的那晚上,至於他腦補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就這些?程沐筠挑眉。
嗯,再加了一點點細節,比如你昏過去前,抓著我的手說一定會好好報答我之類的。蕭明睿笑得眉眼彎彎,露出額嘴側的酒窩來。
程沐筠看著他,倒是也跟著笑了起來。
送蕭明睿離開之後,程沐筠依舊心情很好,甚至還發了一條朋友圈。照片是一套茶具,兩個茶杯,內容是很簡單的一句。
【今天跟熟悉的新朋友聊天,很開心。】
他哼著歌洗杯子的時候,係統總算是忍不住問道:你們剛纔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啊,蕭屹川那冷淡的性子是怎麼跟蕭明睿打起來的?我快好奇死了。
程沐筠此時心情很好,自然是不吝於解惑,因為當初,我在聚會上認識簫屹川時,高冷學霸他人設崩了
鏡中的少年膚色白皙,眉目如水墨暈染出的畫卷般,很好看,卻讓人極有距離感。
程沐筠低頭,洗了把臉,纔回到房間拉開了窗簾。
此時才早上五點半,外麵的天才矇矇亮,遠處層層疊疊的雲後翻出絲微光。
程沐筠端著杯子在陽台坐下,喝了口水,這纔開始翻閱係統傳過來的劇本。
這是個涉及豪門狗血恩怨的世界。
主角是陸尚和蘇皎,陸尚家裡窮,母親去世得早,家裡還有個酗酒賭博的父親。蘇皎則是生在大富家庭的小少爺,從小錦衣玉食的。
這兩個人,本不應該會產生什麼關聯。然而,他們卻是身份互換的真假少爺。
當初蘇母足月時,意外遭遇車禍要早產,便急急送到了附近的公立醫院生產。因為去得急,單人房已經滿了,便臨時住進了三人房。
房間中便有同人生產的陸母,陸母身體不好,生下來的孩子身體也不好,她的丈夫還是個不靠譜的酒鬼。或許出於這種心態,她趁人不注意,把兩個孩子換了。
隻想著自己那身體不好的孩子,在有錢家庭能得到更好的照顧。換了孩子冇多久後,陸母就病逝了,這事情也便無人知曉。
此後的事情如她所願,她的孩子到了蘇家,被取名為蘇皎。蘇家很疼愛這個身體不好的小兒子,從小就花了不少精力給他調養身體。
蘇皎雖然比同齡孩子都要矮些,瘦弱些,倒也是健健康康地長大了。可惜的是,因為從小太過嬌慣,養成了驕縱跋扈的性子。
再之後,便是東窗事發,真正的蘇家小少爺陸尚被找了回來。蘇家也捨不得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去跟著那個酒鬼受苦,便把蘇皎留了下來。
可蘇皎那驕縱的性格,根本忍不了家人的注意力被其他人搶走,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他喜歡了很多年未婚夫程沐筠,似乎也更喜歡陸尚。
於是,他便用了很多下作的手段對付陸尚,陷害下藥找人毒打他,無不足,最後自然是被趕出蘇家,還因為牽涉到那些肮臟事情坐了牢。
出獄之後,蘇皎在路邊看到陸尚和程沐筠結婚的新聞,神色恍惚的衝到馬路上,死於車輪之下。
當然,這切都隻是這個劇本的背景設定罷了,程沐筠又怎麼會是渡劫世界中的主角呢。
進入渡劫世界的人,身份永遠隻會是炮灰。
這個世界,是本穿書文,真正的主角是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某讀者。他穿成了惡毒炮灰蘇皎,熟知劇情的讀者自然不會走上惡毒炮灰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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