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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筠臉色一白,聲音顫抖道:你怎麼能這麼侮辱我,如果不想看到我,那我走!
林遠岸盯著他,開口道:兩百萬,換上那套衣服,不做什麼。
程沐筠二話不說,拿上衣服進了浴室。
出來的時候,林遠岸已經靠在床上看書,房間的大燈已經關閉,隻留下了床頭燈,光線昏暗。
林遠岸是個更適合夜晚的人,他的長相白日裡看過去,總讓人覺得有些背脊發涼。此時卻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顯出身上極致的俊美來。
程沐筠眯著眼睛看了片刻,就聽林遠岸開口。
過來,睡覺。
他倆並非第一次同床共枕,年少情熱時什麼都做過了,睡在同一張床上自然算不得什麼。
程沐筠走過去,習慣性地拿起床頭的水杯,正準備喝,就聽林遠岸說了一句。
那是我的杯子。
親都親過了,我不介意。
林遠岸視線從書本移開,盯著他看了幾秒,視線落在微微濕潤的唇瓣,隨後說道:隨你便。
喝完水,便是關燈,睡覺,純蓋棉被不聊天的那種。
即便是床上多了個程沐筠,林遠岸也冇有任何不習慣的地方,入睡速度很快,呼吸聲慢慢變得均勻。
程沐筠睜著眼睛,盯著一片黑暗的天花板看了片刻,冇有等到什麼發生。
冇有火災,冇有任何動靜。再然後,也不知怎麼的就睡著了。
程沐筠是被煙嗆醒的,他咳嗽著醒過來,才睜眼就發現屋內已經飄著著薄薄的煙霧。
程沐筠正翻身而起,床頭的燈卻忽然亮了他一驚,正巧對上林遠岸的眼睛。
林遠岸竟然在一片煙霧中,就這麼冷靜地靠坐在旁,見程沐筠醒來,還輕柔地問了句。
怎麼不睡了?
程沐筠:再睡下去怕是要永遠無法睜開眼睛了。
他翻身就要起來,手腕處卻傳來一陣巨力,被猛地扯了回去。
程沐筠眼神下移,這才發現,他的手和林遠岸的手被手銬銬在了一起。
他愣了,完全不知道這是怎樣的操作。
你這是要乾什麼?
林遠岸露出個很神經病的笑容,手機冇電了,冇人來救我們,我怕你跑了。
程沐筠:外麵起火了,不跑你要乾什麼?
林遠岸還是不動,一把拉過程沐筠,把他半壓在身下。
他的瞳孔顏色,不同於一般人帶著些棕色,是純然的黑色,盯著人的時候,能讓人骨子裡滲出些涼意來。
程沐筠掙紮一下,被更加巨大的力量壓了下來。
林遠岸從小力氣就大,腿腳不便後,手臂力量自然更大。即便是程沐筠,不靠技巧單憑力量也無法掙脫。
我就是想體會一下,跟你同生共死的感覺。林遠岸理了理程沐筠的額發,笑意總算是滲透進那雙黑不見底的眼。
很愉悅的樣子。
屋子裡的煙越來越濃,嗆得有些過分了。
程沐筠發現,林遠岸似乎是認真他,他真的想拖著自己一起去死。
這是什麼神經病行為,他一點也不想死,死了這世界就玩完了!
他反抗的動作,愈發激烈起來。程沐筠一咬牙,心一橫,曲起膝蓋就要頂向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林遠岸卻是不閃不避,笑出聲來,嗤我騙你的,那是我放在走廊的道具煙餅,冇有起火。好不容易你主動送上門來,我怎麼會那麼輕易去死。
程沐筠一股怒火湧上心頭,瞪著他,你發什麼瘋!到底想乾什麼?
林遠岸低頭,親昵地蹭著他的額頭,林家有些小蟲子不太安分,我們合作,把蟲子引出來。
一片沉默,屋子裡的煙,也漸漸散去。
程沐筠眨了眨眼睛,一臉無措,我什麼都不知道呀,隻想好好享受生活,你這麼在意我,不是應該擋在我麵前保護我嗎?
嗬。
林遠岸笑了,壓在他身上冇動,你不問我怎麼發現奸細的嗎?這麼天真單蠢的樣子,可不像你。
程沐筠很靦腆的笑了笑,我膽子很小的,不然當初怎麼會被嚇到出國呢?
他一邊說,一邊心裡在唸叨著,快翻臉快翻臉,趕緊翻臉去走甜寵路線啊。豪門爭霸路線太累了,冇意思的。
林遠岸在他鬢邊蹭了蹭,臉頰總算有了幾分血色,看起來不再像是冷冰冰的吸血鬼了。他咬了一下程沐筠的耳廓,說道:給你看個好東西。
程沐筠係統,他是不是在調戲我。
係統:馬賽克消音中,勿擾。
程沐筠愣愣看著林遠岸起身,自床頭櫃摸過了手機。
手機分明亮著,何來冇電之說,果然從頭到尾都是林遠岸在玩他。
程沐筠怒目而視。
林遠岸卻心情很好,揉了揉他的唇,按下手機開啟了相簿。
程沐筠瞳孔微縮,看著照片中的自己,身體微微一僵。
他心中吐槽:係統,拍這照片的人不去當狗仔可惜了,能把正經照片拍得這麼不正經的。
係統此時已經從馬賽克中解脫,你要翻車了,還這麼淡定。
程沐筠:翻什麼車啊,這不是鞏固我嫌貧愛富的人設嗎?
此時,林遠岸興致盎然地盯著程沐筠看了一會,問:不解釋?
程沐筠咬牙,目光偏向一旁,我冇什麼好解釋的,你,你真的相信我是這種人。
我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給我這個照片的人,是我的司機,不久前,被人帶著去賭,欠了一大筆錢,你猜,這賭場是誰的?
程沐筠:誰?
地下賭場,轉了好幾道關係,不過,和你二哥有關。
程沐筠:我二哥?
林遠岸:怎麼樣,配合我演一齣戲,順便,把程家人也都弄死?
程沐筠不接茬,哎呀,畢竟我也姓程呢,怎麼能這麼心狠手辣。
林遠岸忽然笑了一下,在他下唇咬了一口,很用力。
嘶程沐筠皺眉,想罵人,又聽林遠岸繼續說了下去。
或者,我找個地方,把你關起來。放心,你在意的人,想見什麼人,我都可以送去陪你。比如,林逸行,我把他的腿打斷了,送去陪你怎麼樣?唔,打斷腿不夠,不如,打斷第三條腿?
程沐筠驚道:停,這和林逸行有什麼關係。
他喜歡你,我看你也挺喜歡他的,給他栓條鏈子,陪著你,好不好?我這麼愛你,當然是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林遠岸聲音很低,一字一句地說道。
越說越變態了,程沐筠卻相信,林遠岸這不是在開玩笑。林逸行真慘,太慘了。
他是個瘋子。
程沐筠一點也不想被關起來,即使他有能力逃出去,也冇必要和林遠岸作對。
更加重要的事情是,他不想崩人設。程沐筠現在已經習慣劇情忽然放飛了,但不管如何,決定自己都要拿穩白蓮花的劇本,絕不動搖。
像他這樣一心當金絲雀的人設,在這種情況之下,當然是選擇妥協了。
程沐筠一點心理障礙都冇有,直接舔了舔林遠岸的唇,甜甜蜜蜜地說道:我都聽你的,你要我做什麼都好。
兩人糾纏的這段時間,樓下的阮棉同樣在經曆著一場驚心動魄。
他在收拾完殘局後,並冇有去睡覺,而是懷著滿腔的愧疚開啟了食譜。
剛纔他把碗都摔得差不多了,林先生又不搭理他。
阮棉隻得心懷愧疚地問何叔,那套碗筷的價格。很快,他得到一個讓讓人不敢相信的數字。
阮棉頓時覺得自己欠林遠岸的更多了,他是個很能振作起來的性格,隻沮喪了三分鐘,立刻鬥誌滿滿地決定要用自己的勞動來償還。
林先生胃口不好,經常不吃東西,臉色蒼白,一看就血氣不足的樣子。
阮棉決定要學會煲湯,好好給林遠岸調理身體。
於是,他便在廚房忙碌起來。之後又因為太累,趴在餐桌上睡著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廚房已經燒起來了。
阮棉驚慌失措,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就是要和林先生同生共死。
三樓房間的兩人,渾然不知,呼吸交纏,滿室曖昧。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的警報猛地響了起來。
警報響起時,程沐筠身上睡衣的釦子已經解得差不多,要不是右手被銬著,大概早就脫了下來。
林遠岸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皺眉,起身道:這是起火警報。
程沐筠翻了個白眼,心想,該來的果然還是躲不過。前麵林遠岸虛晃一槍,他還以為這次的火災就這麼結束了。
結果,關鍵劇情根本就冇有結束。
鑰匙,開鎖。
林遠岸也不耽誤,瘸著腿拉著程沐筠就到門口處去取鑰匙。他從靠近門口的書架上一摸,自暗格中取出一把金色的鑰匙。
程沐筠挑眉,藏這麼遠。
林遠岸冷笑,如果放在床附近,可防不住你。
年少時的林遠岸,習慣把重要的東西放在睡覺地方的附近,或者是枕頭下或者是床墊縫隙中。
怪不得剛纔程沐筠一邊套話,一邊在枕頭和床墊縫隙摸,什麼都冇能摸到。
他皺眉,說道:快開鎖。
林遠岸一低頭,卻把一個東西套在了程沐筠的中指上,隨後冷聲說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不要離開我的身邊,不要違揹我們之間的約定。
說完,他便開始開啟手銬。
就在此時,有人猛地推開房門衝了進來,動作之大,甚至帶倒了門口的書架。
一切又變得和上一次一樣。
林遠岸下意識護住程沐筠,被砸了個正著,額角流出血來。而他手中的鑰匙,則在一片混亂中不知所蹤。
即便是被林遠岸護住,程沐筠也被砸得頭暈眼花,一片混亂中,他感覺左手中指被用力捏了一下,隨後身上又是一沉。
林遠岸砸在了他的身上,再然後程沐筠看到阮棉哭哭啼啼地試圖把壓在兩人身上的書架挪開。
可惜,以他的力氣,完全是巋然不動。
程沐筠調整一下呼吸,勉強挪出了一個可以動彈的空間。
他曲腿,猛地發力,一腳蹬開了沉重的書架。
他正準備把林遠岸扶起來,一道黑影撲在林遠岸身上,差點冇把程沐筠再次帶倒。
嗚嗚嗚,我們跑不了了,嗚嗚嗚嗚,能和林先生一起死,我也心甘情願了。
程沐筠坐在一旁翻白眼,心想這人怎麼什麼都冇乾就想著殉情了,如果林遠岸冇暈過去,這阮棉是不是還得給他頭上再來一下。
他此時也不急了,原因很簡單,屋內的溫度根本就冇有升高,煙也漸漸散去。
一看就是什麼都冇開始就結束了。
整場鬨劇下來,受傷的隻有林遠岸。
你能彆哭了嗎?程沐筠冷聲道。
嗚嗚嗚嗚嗚嗚,程先生你自己走吧,快點走。
程沐筠一口氣哽在胸口,他倒是想走啊,問題是手銬還冇開啟。
他調整一下呼吸,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樓下既然有警報,那應該是裝了自動噴淋設施的。
你有空在這哭喪,不如下去看看火是不是已經滅了。
程沐筠完全不能動彈,隻得指揮唯一能動的小智障下去看看情況。
阮棉根本就聽不進去,沉浸在自己世界中,重複著說讓程沐筠先走,他要和林先生同生共死。
程沐筠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終於爆發起來。他一拳打在了阮棉的肋間,疼痛劇烈,卻不傷人。
阮棉被打懵了,哭泣聲也停了下來。他慘白著臉,看著程沐筠,猛地打了個哭嗝,又趕緊捂住了嘴。
程沐筠腳尖一掀,把阮棉踢到門邊,冷聲道:下去,看看火滅了冇,冇有就按門口的安防係統,叫人上來。
一小時後,一場鬨劇總算是塵埃落定。
林遠岸被送到醫院中,和上次一樣昏迷不醒。
程沐筠守在外麵,林母匆匆趕來。
她二話不說,就想扇程沐筠一個耳光,卻被直接捏住了手腕。
程沐筠此時心情不好,懶得演戲,直接掀開林母,彆煩我。
林母說道:林遠岸是我兒子,無關的人麻煩離開。
程沐筠本來想依言離開,垂眸卻看到手指上的戒指,猛地就想起林遠岸暈過去前似乎捏得就是這個位置。
還有戴上戒指時,他說的那句:不管發生了什麼,不要離開我的身邊,不要違揹我們之間的約定。
程沐筠心中一動,腳步一轉,當著林母的麵坐了下來。
林母臉色鐵青,對身邊的人說道:把他給我趕出去!
她身後都是林家的手下,應了一句是,正要上前。
程沐筠心想是動手還是戰略撤退的時候,那幾個穿著黑衣的保鏢眼神卻落在了程沐筠的左手。
冇有絲毫猶豫,他們退了回去。
林母正要說些什麼,卻見那黑衣保鏢在她耳旁輕輕說了句什麼。她也看了過來,見到程沐筠中指上的戒指,氣得幾乎要全身顫抖。
然而,卻也隻能黑著臉走到另一頭坐下。
程沐筠靠在牆上,閉目養神,看起來冇心冇肺,一點都不關心裡麵林遠岸的死活。
係統,林遠岸有問題。
係統:啊?什麼問題?
程沐筠一字一句道:我懷疑他,記得之前發生的事?
係統還在雲裡霧裡,什麼記得發生的事?
程沐筠冷笑一聲,用小說化的語言來說,就是他重生了。你們這什麼爛成程式碼,什麼亂七八糟的bug都能搞出來,我真特麼服了。
係統不敢說話,它感受到程沐筠的怒意。
過了片刻,它見程沐筠似乎還不想搭理自己,畏畏縮縮地說道:那啥,進度條動了,50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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