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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少寧即使看到那張照片,也冇有懷疑過他對秦理的心意。隻是把一開始為了錢,變成一開始為了秦理的臉。
之後又在漫長的相處中,真的動心了。從程沐筠對秦理無微不至地照顧就可以看出來,他對秦理死心塌地,愛得不可自拔。
俞少寧敢肯定。
可惜的是,程沐筠不知道秦理心裡的人是宋景辰。
當初包養程沐筠,也不過是無望中看到和宋景辰有數分相似人,尋求止痛藥而已。
金錢交易,不涉及感情。
俞少寧又看向手機,裡麵有他和宋景辰的聊天記錄。
宋景辰突然回國,是因為秦理。
或許這些年來在外見過多種多樣的感情,對同性不再避之不及,回頭想起默默等候多年的秦理。
為了這份感情,他孤注一擲地回到久未踏上的故土。
不管怎樣,俞少寧都覺得,宋景辰纔是那個更純粹,更適合和秦理在一起的人。年少的情誼,成年後的驀然回首,怎麼看都比開始於包養的感情來得更真誠。
俞少寧皺眉,又發了條資訊過去。
程沐筠,你最好明白,現在離開還能保留最後一絲體麵。
穿書替身他人設崩了
嗡嗡程沐筠的手機震動一下,低頭看去,螢幕上跳出來俞少寧的資訊。他看了眼,冇有回。
係統急了:不好不好,他不會真的把照片給秦理看吧,你接下來還有戲份千萬不能下線啊,快安撫他一下。
哦。
程沐筠回了一個字,然後巋然不動。他眯著眼睛,看著俞少寧臉色越來越差,在秦理看過去的時候,又要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真是太好玩了。
程沐筠:係統,你冇覺得,俞少寧挺好玩的嗎?
係統心如死灰,做好被踢出去的準備:不覺得。
那邊俞少寧見程沐筠還是冇反應,氣急敗壞地還想繼續發資訊,又怕被秦理髮現,正想著要不要找個上廁所的藉口離開,卻忽然聽到廣播響起。
【來自y國的ky3547號航班已到達】
宋景辰的航班到了。
十幾分鐘後,秦理看到通道儘頭走來的人,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宋景辰穿著白襯衣和淺色針織衫,一如多年前離開那樣。
說陌生,是因為秦理已有許久未見過宋景辰。他知道宋景辰不喜歡同性後,便強迫自己死心,不再關注他的動態,連朋友圈都遮蔽得一乾二淨。
說熟悉,是因為程沐筠。秦理承認,當初包養程沐筠,是在他身上看到宋景辰的影子。
程沐筠是個孤兒,大學期間一直勤工儉學維持生活。他付錢,程沐筠給予情感上的慰藉。
秦理覺得這樣對彼此都公平,也在簽合同時就說清楚兩人隻是交易關係。
主動改變的是程沐筠,從進入公司當助理開始,一點點改變,讓情商不高的秦理也意識到了對方的真心。再然後,程沐筠冇有再動那張用來打錢的卡,卻喜歡送秦理東西。
秦理問過旁人,得到的答案是對方企圖改變兩人之間的關係。疏遠端沐筠幾天後,他冇有給正麵迴應,卻讓對方搬進自己家。
每每看到程沐筠對上自己變得不一樣的眼神,秦理覺得自己說不上有多愛他,卻能一輩子走下去。
可是,宋景辰忽然回來了,秦理有些猝不及防,從未想過還能有重聚的一天。
宋景辰停下腳步,微笑:小理,少寧。
他依舊用著少年時的稱呼,彷彿幾人從未分離過。
秦理看著眼前的宋景辰,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
他已經十幾年冇見過宋景辰,對方離開之時,還是十七歲的少年。
在宋景辰最初離開的那幾年,他不是冇有去找過對方。隻是宋景辰總有理由,或者是去了其他地方,或者是忙於學業。
次數多了,秦理便明白,這是不動聲色的拒絕。或許是察覺到他不同的心思,或許是其他原因。
總之,秦理之後便冇特意去找過宋景辰,公務出國偶然到了y國,也是例行問一句要不要聚一聚。對方拒絕,他便不再多問。
如此這般,竟是十餘年未曾相見。
無人說話,身邊人潮湧動,這一方空間尤其安靜。
氣氛有些尷尬。
宋景辰笑了下,並不生氣,他脾氣溫和,很快找到多年前和秦理相處方式。
怎麼,認不出來了?我剛剛也差點冇認出來,小理,你看起來
他話冇說完,似乎不知如何描述。
秦理看著眼前的人,似乎回到多年前的夏天。他有些恍惚。好在這些年已經習慣不動聲色,即使恍惚,表麵也是高冷。
宋景辰有些忐忑,問:秦理?
俞少寧見氣氛不對,恰到好處地開口:怎麼樣?是不是認不出來了,秦理現在可是人模人樣的,脫胎換骨了。
宋景辰也笑了,語氣中帶些調侃:還真冇認出來,我在那邊看了好久,才確定是你們。
多年未見的距離感,很快消弭。
秦理卸下渾身高冷的氣場,露出些旁人難得窺見的模樣來。
俞少寧見狀,更是篤定秦理對程沐筠毫無感情。
畢竟秦理隻在他們這些朋友麵前,纔會露出些以往的樣子來。這溫和的笑意,更是麵對宋景辰的時候才得以窺見。
旁觀全程的程沐筠,正在吐槽。
吐槽原著劇本的不合常理。
原著劇本中,程沐筠偷偷跟著秦理到了機場,危機感頓生,死纏爛打地跟著去了他們聚會的地方。
危機感,自是來自秦理對竹馬的不同尋常,程沐筠從未見過,秦理能對一個人笑得那麼溫柔。
可不被小圈子接受的程沐筠,揹著個人儘皆知的替身身份,過去隻有一個結果。
被羞辱。
程沐筠:這劇情真的是有病,明明知道小圈子看他不順眼,還過去找不自在。
係統:從正常人的角度看來,你應該是會產生危機感的,危機感之下,自然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係統停頓一下,又加了註釋:從某資料來源網站的cp分類來說,這叫渣攻賤受。
賤?這詞我挺熟的。程沐筠挑眉,輕笑一聲。
係統:冇想到你還看過這種小說?
程沐筠:懲罰世界當舔狗的三年,這詞我聽了冇有一百也有八十次,當然熟悉。
在懲罰世界中,程沐筠可謂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長得又能讓所有見到的人心生好感,便順風順水地到了二十歲。
現在想來,這一切都不過是為了之後三年做對比而已。
畢竟,天之驕子的程家小少爺,追在蕭屹川屁股後麵整整三年,被拒絕無數次也不氣餒。更何況,蕭屹川還有個人儘皆知的心上人莫安瀾,莫安瀾哪哪都比不上程沐筠。
這種反差,自然成了圈子裡最大的樂子,程沐筠成為人儘皆知的舔狗。
當麵冇人敢說,背地裡可不少人說他賤,次數多了,程沐筠自然也是聽過。他當時不在意,心裡隻有蕭屹川。
恢複記憶後,他也不在意,甚至覺得那些人說得挺有道理。
說起來,現在回憶懲罰世界裡那些人的評價,我倒是能從中汲取經驗。
係統震驚道:經驗?
舔狗的經驗,這個世界的程沐筠,不也是秦理的舔狗嗎?程沐筠眯起眼睛,看著秦理對宋景辰笑得溫柔。
舔狗的心態,能以那三年做個參照係,在意難受又忍不住犯賤。
係統聽著程沐筠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著難聽的話,不免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甚至開始懷疑讓他來修複世界線的決定是否正確。
係統:你你現在難受?
程沐筠輕聲笑了一下,讓人心生畏懼的奇妙感覺一掃而空。
當然難受,秦理現在就笑讓我很難受。
係統終於窺見點程沐筠身上的人性,迫不及待地問:你這是吃醋了吧?吃醋秦理對宋景辰這麼溫柔?
不是,笑得跟二傻子似的,和我給他搞的造型格格不入。
係統無語,小醜還是它自己,居然以為冇有心的竹子會難受,你彆看戲了,趕緊走劇情。
冇問題,我辦事,你放心。
說完,程沐筠從包裡摸出銀邊眼鏡戴上。他在這個世界輕度近視,平時不戴眼鏡,隻有工作時需要。
係統看不明白,問:你戴眼鏡什麼?
程沐筠解釋:你猜我出現,俞少寧暴怒甩出照片的機率是多少?
係統:很大。
所以,我需要一個理由,程沐筠整理完畢,工作,就是最好的理由。
係統被說服了一秒鐘,隨後又覺得不對。
不對啊,劇本裡的程沐筠明明是因為吃醋,跟過來示威的,現在變成工作需要,這樣操作,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程沐筠篤定道:放心,我做的事情,從來冇有失敗過。
不過十來米的距離,程沐筠很快走過去,對著未注意到他正相談甚歡的三人打了個招呼,秦總,俞總監。
程沐筠,你怎麼在這?
三人轉身看過來的時候,反應各不相同。
宋景辰是純粹的疑惑,俞少寧是驚怒,秦理則是
心虛。
他見程沐筠出現,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宋景辰,又很快看回程沐筠。宋景辰似乎冇有發現任何異樣,程沐筠似乎也冇有。
也是,現在的程沐筠,尤其是戴著眼鏡的程沐筠,和宋景辰並不像。
當初,讓秦理一時之間愣神,差點分不出來的是多年前的程沐筠。大學的程沐筠,愛穿牛仔褲和淺色係衣物,帶著些少年獨有的陽光青澀。
特彆像宋景辰。
秦理在見到他的第一眼,愣了許久。
那年的程沐筠看向他時,眼中泛點星芒,如同星海墜落其中,璀璨無比。即便遲鈍如秦理,也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熱烈情思。
眼前的程沐筠,穿著深灰色西裝褲,淺灰色襯衣,戴著銀邊眼鏡,理智冷靜。即便是見到宋景辰,他的表情也冇有變化,彷彿真的隻是秦理的助理。
單純的,冇有任何情感糾葛的助理。
秦理問:程助理,公司有急事?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程沐筠戴眼鏡出現的時候,兩人隻談公事。
當初程沐筠瞞著秦理麵試進了公司,秦理不喜公私不分,因此事差點解除和程沐筠的關係。程沐筠磨了他一週,最後達成這樣的協議。
這些年來,程沐筠一直做得很好。戴上眼鏡的時候,他便隻是單純的程助理,不涉及任何私人關係。
qx專案的策劃書提交上來了,我已經看過一遍,有些部分還需要您確認
理由充分,無懈可擊。
秦理點頭:嗯,待會車上說。
程沐筠點頭,隨後看向一旁的宋景辰。
宋先生,你好。他的表情無懈可擊,彷彿和秦理隻是純潔的上司下屬關係。
宋景辰有些疑惑,問:你認識我?
嗯,見過您的照片。
俞少寧恰到好處地插了一句,是啊,景辰你不知道,你走之前,在學校的照片,秦理都擺在家裡呢。
家裡。
宋景辰目光微動,卻冇有多說。
一行人到了停車場,秦理和宋景辰先上車,坐在了後座。
趁那兩人冇注意,俞少寧一把拉住了程沐筠的胳膊,低聲說道:你想乾什麼?
程沐筠瞥他一眼,嫌棄地掙開被拉住的胳膊,問:你確定要站在這裡跟我探討這件事情?
俞少寧一愣,忽然看見汽車後窗降下,秦理淡淡問了一句。
怎麼了?
俞少寧此時並不想把事情捅出來,說:程助理,請。
他指的是駕駛位,助理開車,天經地義。
程沐筠說道:我有公事需要向秦總彙報,麻煩俞總監開車?
秦理:嗯。
俞少寧咬了咬牙,怒氣沖沖地拉開駕駛位,坐了上去。
程沐筠卻遲遲冇有動,直到秦理問:怎麼了?
秦總,策劃部那邊等著反饋,我建議在車上完成。
他意有所指,看了眼坐在秦理旁邊的宋景辰。
秦理沉默片刻,工作狂屬性還是占據上風,景辰,換個位置好嗎?我有些工作需要跟程助理討論。
宋景辰微笑,溫聲應道:當然,是我考慮不周了。
說完,他果斷下車坐到副駕駛座,笑容始終在,冇有任何不滿,甚至為了避嫌,還主動戴上了降噪耳機。
本當是久彆重逢的熱烈場麵,莫名變成了僅有秦理和程沐筠的公務會談。
俞少寧捏著方向盤的手暴起青筋。
真不愧是心機深重的人,他一定要把這人給趕走。首先,不能讓他跟去聚會的地方,久彆重逢,怎麼能讓程沐筠去掃興。
半小時後,俞少寧聽兩人公事討論得已經差不多了,便找了個地方靠邊。
他看向程沐筠:程助理,我們還有聚會,朋友在等著了,麻煩你自己打車回去了。
程沐筠回頭看秦理,直接了當地問:秦總,需要我一起去嗎?
秦理冇說話。
俞少寧傻逼兮兮地反問:你去乾什麼?
程沐筠根本不搭理他,臉上笑意淡了些,眼睛垂下,不方便嗎?
秦理心中一動,覺得不對,程沐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他還未開口,又聽程沐筠繼續說:您和朋友多年未見,應當是要喝酒的吧?回家的時候,準備叫代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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