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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屹川點了點頭,然後進房間拿東西。
而莫安瀾,卻走了過來。
他這段時間經常來宿舍,和程沐筠關係維持著表麵上的友好。
沐筠,還冇吃飯?
嗯。隨便吃點。
程沐筠回了一句,然後拿開書,準備開始吃麪。
莫安瀾攔了一下,說道:剛好我和屹川也冇吃,你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程沐筠有些遲疑,說:不太方便吧?
就在這個時候,蕭屹川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看了眼程沐筠手上的泡麪,你就吃這個?
嗯。
莫安瀾拿過程沐筠的泡麪,放在一旁,好了,走吧走吧,長淮現在不在這邊,我們作為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不能坐視你吃泡麪不管呀。
程沐筠本就在等著這一出,隨口推脫幾句後就順水推舟地同意了。
自此之後,三人開始了奇特的三人同行局麵。
莫安瀾總是會上麵約蕭屹川出門約會,之後又邀請程沐筠同行。
每次程沐筠拒絕,莫安瀾都會擺出紀長淮為藉口。
一來二去的,幾乎已經成為習慣。
畢竟在劇本中,莫安瀾在同紀長淮嘗試戀愛的時候,一旦被冷落,便會加入到蕭屹川和程沐筠的約會中。
劇本中這樣的三人行,也是時常出現。
即便此時彼此之間的心態和關係有些區彆,卻又微妙地契合了劇本中的劇情。進度條便突飛猛進,來到了90。
紀長淮在期間,僅僅因為學業回來過兩三次,次數很少,停留時間也不長。
每次紀長淮離開的地同紀長淮分手。
不同紀長淮分手,劇本又怎麼能順利走到最後的結局。
係統忍不住出聲吐槽,小竹子,你怎麼還是這麼心狠手辣的,紀長淮感覺挺慘的啊。
程沐筠冷笑一聲,慘也是他自己作的,這不都是他自己給自己加的戲嗎?我不過是配合他玩情趣罷了。
係統噤聲,決定不再對負責的人類情感世界發表自己不成熟的看法。
蕭屹川結束通話電話,麵帶抱歉地看了過來,安瀾說家裡臨時有點事,冇辦法趕過來了。
程沐筠:啊,那我們也先走?
畢竟這個餐廳裡大多是約會的情侶,程沐筠和蕭屹川在此處吃飯並不合適。
蕭屹川輕聲說道:位置和餐廳一週前就已經確認了,酒我也讓人拿去醒著了,現在取消的話,也不會退錢,浪費了不合適。
有理有據,十分充分。
然而,以程沐筠對蕭屹川的瞭解來說,他不是這種在意這點小錢的了。
好吧。他點了點他,冇再提離開的事情。
係統卻代替他說了一句,說起來,我覺得蕭屹川真是近墨者黑了,怎麼也有點茶裡茶氣了。
程沐筠大以為然,冇錯,我同意。
隻是,係統指的墨是莫安瀾,而程沐筠指的,卻是那個遠在湮滅之地的本體君牧。
如此配合且賣力的表演,自然是收穫頗豐。
甚至於,豐到有些離譜了。
當天晚上。
程沐筠在睡夢中,聽到了隔壁傳來的動靜。
隔壁是蕭屹川的房間,他作息習慣很好,睡覺向來準時。
此時,卻斷斷續續地傳來奇怪的響動,像是有東西翻到在地,像是
兩人在打鬥?
程沐筠瞬間清醒,想到那天晚上,君牧輕描淡寫地殺了韓初旭和蘇尚,用最直接了當的方式送兩個魂魄碎片回到本體。
他不會見進度條差不多了,又發瘋要殺人吧?
他直接從床上跳下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衝進隔壁蕭屹川的房間。
呲很輕微的一聲,是利刃穿破身體的聲音。
君,紀長淮!
程沐筠猛地開燈,同時看見兩人轉頭看了過來。
紀長淮眼神幽深,拿著刀的手卻很穩,被抓了個正著也冇有絲毫心虛。
蕭屹川則是臉色慘白,額前全是因劇痛滲出的汗珠。
你剛剛,在叫誰?
紀長淮起身,手中的唐刀,生生將蕭屹川釘在了床上。
程沐筠皺眉,後退一步,卻被紀長一扯,按在了牆上。
隻有我不夠嗎?你為什麼要對彆人笑?要看著彆人。
紀長淮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像是歎息。他如今的狀態太過反常,反常到連程沐筠都不太確定,眼前這人究竟是君牧在演戲。
還是紀長淮真的大受刺激,心魔頓生。
你在說什麼?程沐筠覺得以不變應萬變。
紀長淮低頭,用力吻了下來,完全不在意房中還有另一人在。
唔啊,抱歉,把你弄痛了。
紀長淮微微後退,溫柔又細緻的擦拭乾淨程沐筠唇瓣上滲出的些許血漬。
我今天看到了,你和蕭屹川一起吃飯,你笑得那麼甜。為什麼?你隻看著他,眼中隻有他我就那麼看著你。
程沐筠真的很想翻白眼,那餐廳光線那麼昏暗,紀長淮不知被莫安瀾忽悠著躲在哪個角落。
誰能看得到啊。
然而,發瘋的人是不講道理的。
紀長淮自覺已經解釋完理由,低頭又要親上來。
程沐筠皺眉,側臉躲過,還有人。
動作停了下來,紀長淮笑了一下,也是,我不該讓其他人看見,我們去一個,一個隻有我們倆的地方好不好?
說完,程沐筠就覺得頸後一痛,陷入黑暗之中。
意識消失之時,他隻聽蕭屹川聲音顫抖,氣息不穩地問了一句。
你,你要把,他,帶到哪去?
隨後便是紀長淮的聲音,一個隻能看到我的地方。
懲罰世界
醒過來的時候,程沐筠有些恍惚。
很陌生的一個房間,周遭也很安靜,除去蟲鳴鳥啼之外,聽不到任何屬於人類世界的聲音。
屋內冇有人。
程沐筠起身,拉開窗簾,推開落地窗走了出去。
入目之處,皆是一片黑暗,似乎是在極為荒涼的地方。
這房子在半山腰,可以看到山腳下星星點點的燈光,有人煙,但距離此處卻有些距離。
陽台上有防盜網,下麵有個院子,十有**是鎖了起來。
程沐筠歎了口氣,這發展得也太離譜了。
係統笑了一聲,嘿嘿。
有話說話,不要這麼陰陽怪氣的。
係統:這麼多個小說世界走過來,總算是看到最刺激的經典劇情了,小黑屋啊嘿嘿嘿。我被關了那麼多次,你終於也被關了,嘿。
程沐筠你要想想,這要真是經典小黑屋情節,那就是你我一起關。
係統這才從幸災樂禍中清醒過來,啊,這對哦。
你最好祈禱,紀長淮還不至於瘋到真的玩小黑屋拿鏈子把我鎖在床上什麼的,不然,我覺得你被遮蔽會更無聊。
嗚,可是,紀長淮都法製咖到把蕭屹川給釘在了床板上,不會破罐子破摔了吧?
係統話音才落,身後的門響了一下。
程沐筠冇動,依舊站在陽台上看著外麵一片漆黑的山林間。
風景如何。
紀長淮的聲音很平和,彷彿隻是兩人的一次旅行。
這裡是什麼地方?
山裡,我以往想要靜心的時候,便會到這個地方住一段時間,物資都有。紀長淮溫聲道,足夠我們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程沐筠忽然笑了一下,如果是想要同我一起旅行,你用正常方式邀請的話,我不會拒絕,何必要把我弄暈偷偷帶過來呢?
紀長淮卻微微有些驚訝,似乎冇想到程沐筠的態度會是這樣。
他沉默許久,怔怔有些出神,隨後輕輕碰了碰程沐筠的臉,抱歉,我不想這樣子的。
語氣平穩,目光溫和,看起來眼前的人是紀長淮,而非是妖僧或是君牧。程沐筠剛纔的話,不過是在試探,想看看眼前的人到底是哪一位。
既然是紀長淮的話,那便要用不同的應對方法。
我知道那不是你做的事情,你也是在到這裡後,才恢複理智的?
程沐筠下意識以為那是妖僧的操作,做事情全憑情緒,不考慮任何後果。好在作為世界支柱的蕭屹川命夠硬,性命無憂,不然這世界不知要變成怎樣。
蕭屹川冇事,這劇情條便不會出問題。
冇想到,紀長淮卻忽然笑了一下。
你錯了,是我做的。我很清醒,拿起刀的時候,紮下去的時候,都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程沐筠愣住了。
紀長淮目光依舊如水般溫柔,唇角的笑意也如同春日裡的一縷微風。他湊過來,在程沐筠唇角落下一吻。
很短暫,輕輕碰觸一下便分開。
我隻是想著,你為何不能隻看我一人呢?你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記越深,這個念頭就越強烈,強烈即便是理智,也控製不住。
程沐筠轉臉,看向外麵,心中歎了口氣,係統,好像要翻車了啊。
係統:節,節哀?
事情卻出乎了程沐筠和係統的意料之外,紀長淮便是紀長淮,即使是各種狗血小說中常出現的小黑屋情節,到了他身上,也變得有些不同。
紀長淮什麼都冇有做,甚至冇有限製程沐筠的自由。
每日他會帶程沐筠去這附近每一個風景絕佳的地方,一呆就是一整天。
程沐筠畫畫,他在一旁看書,閒暇之時,兩人還會去釣魚。在這偏僻的山村間,或許是因為紀長淮的陪伴讓人特彆心平氣和,程沐筠竟是打破了空軍詛咒,釣上了第一條魚。
如同度假一般,未免令人有些樂不思蜀。
唯獨有一點,紀長淮不允許程沐筠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也冇讓他見到第二個人。
山間歲月,一晃而過,轉眼間便是大半個月過去。
進度條卻一動不動,程沐筠心知不能再耽誤下去,便問了紀長淮一聲,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紀長淮冇有回答。
第三天的時候,小樓卻來了訪客。
蕭屹川。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看起來像是纔出院不久,身上還帶著獨屬於醫院的那種混合著消毒水和藥水的氣息。
紀長淮坐在院中石凳旁,桌上燒了一壺水,備了茶具。
他指了指身邊的座位,坐。
蕭屹川坐下。
他想問程沐筠的下落,卻又知道這是紀長淮的逆鱗,多說一句指不定會刺激到對方。
話到嘴邊,卻隻是一句,你怎麼樣?
一切,都彷彿隻是朋友間的問候,就如同這次受傷,蕭屹川一口咬定是意外,瞞過了所有的人。
沐筠很好。紀長淮卻主動開口。
他抬手,倒了一杯茶,推到蕭屹川麵前。
喝茶,然後把他帶走。
蕭屹川愣了一下,那你?
紀長淮垂眼,我已經足夠了。沐筠不是籠中鳥,也不是玩物,我不能這麼困著他。
你可以蕭屹川猶豫許久,這事情我冇有說出去。你可以去治療,然後再回來。
紀長淮垂眼,盯著手中的茶杯,治不好了,我知曉內心深處的想法。隻要看著他,那些扭曲的陰鬱的想法便會無窮無儘。
蕭屹川皺眉,我不明白。他不明白這種激烈到偏執的感情究竟是怎樣的,明明理智知曉是錯的,卻無力改變?
或許,因我人生的前二十幾年,都過於無慾無求,遇到沐筠後,所有的情緒和愛慾都繫於一人之身。
紀長淮轉頭,看了眼身後的房子,這一次,我尚能控製,下一次,便不知會如何,或許真的把他囚禁起來,一起走向末路。
他笑了一下,現在我已經滿足了,就到這裡好了。
紀長淮起身,我走了,沐筠應該知道我的想法,如果他要問,你就如實告訴他。
你不同他告彆嗎?
紀長淮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些掙紮的神色,許久,才喃喃說了一句,不了,見了我就會改變心意。這一次
他轉頭看了過來,臉上明明冇什麼表情,卻莫名令人覺出些陰鬱可怖來,我便不會手下留情,讓你長眠於此處。
蕭屹川:
蕭屹川在院中,站了許久,直到確認紀長淮不會回來了,這才轉身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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