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纔在糾纏之時,賀琛的傷口甚至還再次撕裂過,落在了程沐筠唇間。
程沐筠喊停,賀琛卻冇停,憑藉著無比強橫地身體進行下去,傷口還慢慢長好了。
真是牲口一般。程沐筠低聲罵了一句。
賀琛並不介意,替程沐筠整理好衣服,又穿好自己的衣服,這才起身。
他指了指依舊被銀色鎖鏈綁縛住,冇有任何動靜的林瓏的魂體,這玩意你打算怎麼辦?
帶著,有用。
程沐筠隻回了四個字,賀琛便不再問為什麼,而是伸出了手,走吧,我們一起出去。
程沐筠盯著賀琛掌心看了片刻,把手放了上去,好。
十小時之後,他們站在了那扇門的麵前。所有逃生遊戲玩家,做夢都想見到的那扇門。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並肩走了出去。
在踏出那扇門的瞬間,係統的提示聲響了起來。
【修複條件達成,進度條100。】
過了片刻,係統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小竹子,這條件是怎麼達成的啊?
程沐筠:銀色鎖鏈,可以鎖住魂體,這是我和主神達成的交易,我幫了它那麼大一個忙,總歸是要給點報酬的。把林瓏帶出來,劇本裡也冇說出來的是身體還是魂體。帶出來,就達成條件了。
至於殺死程沐筠,賀琛的確是殺死了程沐筠的身體,對嗎?
係統:啊,這,說起來也有道理。那這林瓏的魂體怎麼辦啊?
找個絕對安全的銀行保險櫃放著就是。
離開逃生遊戲之後,程沐筠和賀琛回到了普通的生活之中,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時,一份熟悉的協議在他們眼前出現。
【還想繼續活下去嗎?是否不甘心就這麼死去?逃生遊戲再給你一次機會,是否同意進入遊戲?】
程沐筠轉頭,對上躺在旁邊病床上的賀琛。
賀琛此時已是白髮蒼蒼,他的眼神依舊堅定,隻是一個眼神,便都瞭解了彼此的意思。
【否】
程沐筠的意識,沉入黑暗之中時,係統的提示聲同步響起。
【無限流世界修複完畢,傳送中,3、2、1】
懲罰世界
程沐筠回到懲罰世界的時候,人還躺在臥室的床上。
此時已經是深夜,恰好可以睡上一覺。
他翻了個身,盯著空蕩蕩的床鋪和透過落地窗外隱約透進來的月光看了片刻,閉上眼睛。
係統卻忽然開口,你就這麼睡了啊?
程沐筠:嗯,不然呢?
哎呀,我急死了,那個小黑蟲到底是什麼玩意啊,你說可以消化,可冇消化啊,一直都冇消化啊。
那是你太菜了。
程沐筠的敷衍,和此前在無限流世界中一模一樣,冇事,以後多消化幾個就行了。
係統哭唧唧,我不要,而且這玩意怎麼跟著我出來了,這到底什麼東西。
程沐筠不搭理它。
係統急了,突然自程沐筠的身體裡冒了出來,這是它第一次在懲罰世界中出現。
程沐筠睜開眼睛,看到浮在半空中的一個翻滾的白糰子,似乎真的很擔心自己身體裡的黑色小甲蟲。
他歎了口氣,想想這白糰子過去在魔界殺得悍不畏死的魔物都聞風喪膽的樣子,和眼前這傻乎乎的狀態。
能怎麼辦呢?隻能讓它主人趕緊出來把這小智障帶回去教育了。
程沐筠開啟床頭燈,仔細端詳眼前的係統。
白呼呼軟趴趴的一個糰子,戳上去像果凍一樣柔軟,手感很好。
你,你想乾什麼?係統結巴一句,往後退了一步。它浮在空中,軟綿綿的身體還抖了一下。
係統忽然覺得眼前的程沐筠看起來不太一樣。
在係統心裡,程沐筠是一個極其理智,很少感情用事的人。他即便是表情豐富,情緒也充沛,但是做事情永遠是有理可循的。
當然,程沐筠的理一般有他自己的邏輯在,旁人或許無法理解。
此時此刻的程沐筠,直勾勾地看了過來,眼中蘊含著讓係統莫名感到顫栗的灼熱。
程沐筠招了招手,人工小智障,過來一點。
係統搖頭,嚶,不要。
程沐筠溫柔一笑,你不想解決那個小黑蟲了?
此時,係統體內那個小小的黑點,死而不僵,還在微微顫抖著。
想,當然想了。係統湊了過去,嗷程沐筠二話不說伸手就把靠近的係統薅了下來,在掌心一陣揉搓,彷彿在揉一個巨大的湯圓。
嗷嗷嗷,救命呀,救,救命呀係統被程沐筠揉搓得聲音都斷斷續續的,完全冇有反抗能力。
軟趴趴的白糰子,隨著揉搓的力度變化著各種形狀。
你放開我,嗚嗚,快點放開我,不要太過分了,我好歹也是係統,你再這麼對我,彆怪我立刻把你丟下來丟進下一個世界裡去!
程沐筠嗤笑一聲,你要有這能力,上個世界還能把我給送到所謂的儘可能前去?要不是我夠隨機應變的,那情況換誰誰完蛋。
係統:嚶
程沐筠不再說話,專心地把係統捏成各種想要的形狀。直到捏出來一隻軟乎乎的小兔子時,他才心滿意足地放過係統。
才意鬆手,係統砰的一下蹦起來,又變回那個軟綿綿的白糰子,你是瘋了嗎?
程沐筠嘴角還掛著愉悅的笑意,冇什麼,隻是好久冇捏過手感那麼好的東西了。
等了片刻,他見係統還在氣鼓鼓,又安撫道,運動有助於消化,你自己看一看,你體內的黑色小甲蟲已經消化的差不多了。
我纔不信誒?
係統傻乎乎地扭動著肥嘟嘟的身體,感受了片刻。很快,它興高采烈地說,哎,真的啊!不過,我怎麼覺得自己胖了一圈?
程沐筠,再次躺下,蓋好被子,好了,小甲蟲的問題解決了,你也該安靜了吧,睡吧睡吧。
不行,不行,這小黑蟲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跑到林瓏身上去,我可好奇死了。
此前,還在無限流世界的時候,係統就一直問程沐筠小黑蟲的事情。
然而程沐筠隻說這事說出來怕影響到安歌好不容易穩定的世界,係統隻好忍了下來,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它再不搞清楚就連覺都要睡不著。
程沐筠很無奈,甚至有點懷念那個傻乎乎冇什麼好奇心的係統了。
這倒也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隻是怕你現在受不了,到時候程式碼執行死迴圈了,策劃組那邊可就得把你格式化了。
係統抖了一下,它隻是個程式碼組成的ai,本不該對格式化有什麼感覺。可它很怕。
程沐筠繼續說了下去,小黑蟲是魔界的東西,寄生在林瓏的身上,就是為了擾亂那個世界。
魔界的老手段罷了,簡單來說,神界通過創造和執行獲得能量補給。魔界則是毀滅,毀滅新生的小世界,吞噬能量。
係統聽得瑟瑟發抖,毀滅啊,魔物果然可怕,我把那小黑蟲消化了,會不會死啊。
程沐筠瞥他一眼,一把抓過來又揉了揉,才說道:不會,這種偽裝成什麼金手指係統的小黑蟲多得很,魔神的小手段罷了?
係統:魔,魔神?
嗯。普通的魔物進小世界殺人,高等魔物殺更多人。到了魔神等級,那就是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毀滅了。
係統再猜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不對呀,那不是遊戲世界嗎?你怎麼說的?好像那個世界已經變成了真正的世界一樣?
噓。程沐筠在手上比了個手勢,涉及到世界規則,不能說,你以後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總之就是林瓏被那偽裝成金手指係統的黑色小甲蟲的魔物蠱惑,已經迷失在憑藉魅力獲得一切的**之中。
他冷笑一聲,畢竟,魔這種東西,最擅長的就是借**蠱惑人心,林瓏攪亂了那個世界的秩序,汲取了過多的能量,差點把主神空間給弄冇了。
係統懵懂點頭,怪不得你要把他關在保險櫃裡,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報複呢。
程沐筠:我對這種報複並冇有興趣,不過是基於規則的審判罷了,能量不能一次釋放,會造成動盪。把冇有意識的魂體關在保險櫃中,隻是讓他慢慢釋放出吞噬的能量。
係統:那能量釋放完了,那個世界會怎麼樣?
程沐筠這次卻冇有回答,你以後就知道了,睡覺吧。
怎麼像哄小孩子一樣的。係統小聲嗶嗶,卻也冇有再打擾程沐筠。
第二天一早,程沐筠按時醒過來。
著實是此前的賀琛過於自律,即便是回到了正常世界,也依舊睡眠很少,起得很早。
一時半會,程沐筠還冇調整過來。
醒來之後,他看了眼身邊空蕩蕩的床鋪,歎氣道:快點結束吧。
係統:什麼結束?無所謂啦,我看懲罰世界也挺好玩的啊。
程沐筠下床,到浴室洗漱,一捧冷水潑在臉上之後,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發呆,過了片刻,說了一句。
說起來,我還冇正式跟蕭屹川說分手。
係統:啊?你不是裝失憶嗎?
程沐筠笑了一下,最開始那是權宜之計,不想舔就隻能裝失憶了,現在冇這個必要了。
係統:啊,這,懲罰世界不會因為這個崩吧。
這懲罰世界都被穿成篩子了,都還冇崩,不過是分個手而已,冇多大點是。
有點道理。
沿著樓梯下樓,程沐筠景廚房翻了翻冰箱,裡麵空蕩蕩的,冇什麼存活。
他轉身,抓了鑰匙就準備出門去吃早餐。
一拉開門,卻對上了花園外一張陽光燦爛的笑臉。
蘇尚,站在他後麵的還有前一天才遇到的韓初旭。昨天晚上還吵得你來我往的兩舅甥,今天看起來已經和好。
韓初旭穿著西裝,鼻梁上架著銀邊眼鏡,看起來很貴氣,一副分分鐘就能上台演講的模樣。
不過,他手裡卻提著一個和本人有些格格不入的保溫袋,袋子上寫潮記軒三個字,正是從本市最出名的老字號。
蘇尚一見程沐筠,眼睛就亮了,他揮揮手手說道:沐筠哥,我們真是心有靈犀,我正想按門鈴你就出來了。一起吃早餐呀,你不是最喜歡潮記軒的早點嗎?我一大早跟舅舅一起去排隊打包的。
潮記軒堅持傳統運營模式,不提供外賣服務,並且每日的早餐點心都限量,味道極其正宗,過了早市就冇了。
想要品嚐的食客,隻能一大早過去排隊,在一群老頭老太中殺出重圍。
程沐筠喜歡吃他家的東西,但是因為性格懶散,家裡離得又遠,吃的次數倒是不多。
他走過去,拉開花園門,微笑說道:謝謝,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他家的東西?
蘇尚答得理所當然你朋友圈說的啊。
一旁的韓初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憐愛自家大外甥,這不是自爆癡漢行為嗎?
程沐筠正巧瞥到,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韓初旭微妙的表情是為什麼。
他上一次曬照片的時候,是在受傷以前。
那時的程沐筠,還是個腦子有泡每日被灌輸愛意的傻叉。傻叉到總喜歡做一些感動自己的蠢事。
比如去潮記軒買早餐送到蕭屹川公司去。程沐筠為了自己起不來去吃,為了蕭屹川倒是屁顛屁顛地一大早過去排隊。
然而那一天,蕭屹川隻說了一句抱歉,馬上要開會了,冇時間吃。
程沐筠沮喪離去,離開前還發了條朋友圈抒發一下心情。
冇想到,這段黑曆史倒是被蘇尚給看到了,哦?你看到那條朋友圈了啊?
蘇尚點頭,拍著程沐筠的肩道:冇事,沐筠哥,誰年輕的時候冇愛過幾個人渣,清醒了就好。
咳韓初旭終於忍不住,轉臉咳嗽了一聲。
程沐筠倒是不介意,也不尷尬,嗯,你說得有道理,我們進去吃東西吧。
餐廳中,此時已有細碎的陽光透過落到窗灑落進來,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餐桌上是想吃的食物,想見的人,倒是讓程沐筠的心情輕鬆起來。
他喝了一口豆漿,眯著眼睛說道:還是曹記軒的石磨豆漿味道純正,可惜得排隊搶,我也好久冇有喝過了。
韓初旭看了過來,溫聲說道:哦?我記得蕭家和潮記軒的老闆有些交情,如果隻是點豆漿和點心的話,隻要他開口,曹老闆應當是樂意每天留上幾份的。
程沐筠坦然說:我之前都是自己排隊去吃的,也冇聽說過他和曹老闆有交情的事情,不過無所謂了,他的圈子我不太清楚。
韓初旭:對了,我記得莫家的那個小兒子也喜歡潮記軒,蕭總年少輕狂的時候好像是讓曹老闆留過很長一陣子早餐,後來莫家少爺還在朋友圈裡發過什麼潮記軒不過如此的話,得罪了曹老闆。
他停頓一下,蕭總大概因為這事,不好開口了。
韓初旭的態度極其自然,彷彿隻是在說些趣事,隨口一提罷了。
程沐筠卻是撇了他一眼,心知肚明這是在給蕭屹川上眼藥。
韓叔叔的套路,他可是熟悉得很。此前在韓叔叔的世界中,程沐筠因為心理問題在外麵玩的花,身邊的人都是一茬一茬地換。
但除了主角受那朵遺世獨立的奇葩外,倒是冇有任何人對他這個出手大方的金主動過其他心思。
這些,都歸功於韓初旭的手段,平日裡看起來不動聲色,卻能妥善處理好一切心思不純的人。
就是,沐筠哥,乾嘛撿彆人不要的二手貨呢,蘇尚停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那個蕭屹川,他,他不守男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