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沐筠沉默許久,摸了摸下巴,原來如此,怪不得仇琮會出現在這裡。
他的手指劃過一條新聞,是ao聯盟通緝反抗軍首領的懸賞令。
係統:啊?
他是個理想主義者,如今人類分裂,這小半失地未收複,他當然不會放棄。
係統還是不太明白,那他怎麼會脫離人類共和國?
很簡單。
程沐筠又點開了一個檔案,其中都是關於外星文明的。果然,外星文明再次出現,人類共和國成為抗擊外星文明的前線。
因為此事,ao聯盟和人類共和國停戰了,此時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中。
程沐筠歎氣,這也是當初我認下所有罪名,選擇逃亡的原因。
不管alpha的比例如何小,其實相較於人類的基數來說,也是一個龐大的數量。
腺體的萎縮,一直被認為是自然的結果。所以,當初是出身於平民和賤民階層的alpha也紛紛加入到了反抗的隊伍中。
然而,抑製劑的事情在關鍵時刻被爆出,引發了社會動盪。
如不迅速安撫這些alpha,會造成強烈的對立情緒,甚至鬨出大事情來。
程沐筠果斷丟擲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預案。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瘋狂的野心家,推翻皇室不過是為了自己上位,有了共同的敵人,alpha便不會把仇恨轉移到beta身上。
畢竟,瘋狂的野心家已經被揭露,大家有共同的敵人。
冇想到,事情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比最差的情況好一些,卻又不太好。
程沐筠歎氣,捏了捏眉心,把光屏關掉。
從這些公之於眾的新聞,也隻能推斷出基本的資訊,再多的還是等仇琮醒了再說。
可是
程沐筠起身,遲疑了一下。
他並不確定此時此刻的仇琮,看到自己之後,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畢竟當初兩人的決裂,並不太好看。
程沐筠在抑製劑裡動的手腳冇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仇琮。
仇琮手下的反抗軍中,其實也有很大一部分alpha,包括仇琮自己,也是3s級的alpha。
隻是,程沐筠不想在之後的演變中,屠龍者成為惡龍,便選擇了一視同仁。
徹底掀翻原有的次序,清除所有廢墟,才能建立起穩固嶄新的一切。
在事發之後,仇琮單獨見了程沐筠一麵,問他原因,甚至表示願意和程沐筠一起承擔。
程沐筠隻是冷淡的拒絕了他,表示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利用他。藥劑也是故意下發的,為的隻是不讓仇琮的實力超過自己。
兩人就此決裂,次日,程沐筠逃離首都星,獨自駕駛著星艦離開。
他被通緝了很長一段時間,成為當初的頭號通緝犯,而負責追捕他的正是仇琮。
仇琮不依不撓地追了他整整五年,直到那次程沐筠跑到當初那顆垃圾星上空時,遭遇了忽然出現的蟲洞,他的星艦在巨大的引力拉扯下爆炸。
這場追逐才得以結束。
係統:嘖,我聽著都覺得他挺慘的,被全心信任仰慕的人這樣利用欺騙。
程沐筠攤手,這事不賴我,要賴就賴絕對理智吧,絕對理智的加成下,一切都是可以冷靜衡量得失輕重的,包括感情。
比如現在,我依舊準備權衡利弊之後,做一點有利於自己的事情。
程沐筠起身,拖出個醫療箱來。
醫療箱裡麵裝著他常用的各種針劑,乃至一些可以做小型手術的東西。
係統:你想乾什麼?
程沐筠隨便挑了幾隻針劑,起身去了浴室。他對著鏡子,抬手丈量著觸控骨骼的位置,然後毫不猶豫地給自己注射進去。
改變一點點容貌而已。
程沐筠做完一切,纔出聲解釋。此時,鏡中人的外貌,已經有了輕微的變化。
眼睛的形狀相較之前更圓一些,嘴角略微上翹,帶著些幼態,粗看似乎還是程沐筠的樣子。
細看,他整個人的樣子有了很大的變化,像是天邊月落入春日湖水之中那般。
搞定之後,程沐筠又走出去,在家用機器人小一的螢幕上,按下按鈕刪除了剛纔的記錄,之後又改變了管理員聲線上的一個小小的資料。
一切搞定。
仇琮覺得渾身都很痛,意識掙紮許久,才從一片混沌中醒了過來。
陌生的地方。
從結構看來,這應該是一處臨時庇護所。
仇琮勉強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包紮的痕跡,推測他這是被救了。
昏迷之前的一些事情,他想了起來。
他駕駛小型戰鬥型星艦到程沐筠死去的星域悼念,卻遇上了ao聯盟的巡邏部隊。
一番激戰之後,巡邏部隊被他消滅,但他的星艦已經能源耗儘,即將爆炸。
仇琮隻來得及把自己塞進了逃生艙中,劇烈的精神力消耗,再加上星艦爆炸產生的能量波,把他震暈了。
這是什麼地方?
就在此時,有人推門進來,你醒了?
仇琮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住了,耳旁嗡嗡直響,本能地喊了一句,老,老師?
然而,聲音一出口,他就清醒過來。
不是,不是那個人。
眼前的人,年輕得過分,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怎麼可能會是程沐筠,隻是長得像而已。
他捏了捏眉心,讓自己冷靜一點,是你救了我嗎?謝謝。
陌生的青年在他麵前坐下,遞過來一隻營養劑,不用謝,我是仇琮接過營養劑,想了想此時自己的處境,還是用了化名,程琮。
程沐筠笑了笑,很自然的接到,你也姓程啊,這麼巧,我叫程竹。
多巧。
兩個人都姓程呢。
的確有緣。
白月光老師人設崩了
程沐筠編起故事來得心應手,他說自己是個旅行者,旅途中遇到星盜,乘坐救生艙跑了,意外到了這個垃圾星,待了有幾個月了。
仇琮看起來有些愣愣的,似乎是精神耗儘的後遺症。
程沐筠說完,問了句,這位程先生,你呢?怎麼也像我這麼倒黴。嗯,程先生?
他呆呆地看著程沐筠,過了片刻纔回過神來,嗯,就是被星盜搶了,逃出來的。
一模一樣的理由。一聽就是假的。
程沐筠聽得暗暗無語,一口一個程先生他本來就聽彆扭的,乾脆起身出門。
今天的活還冇乾,大半夜的撿到仇琮,之後又在小一那整理資訊,轉眼就天亮了。
程沐筠在外麵的蔬菜大棚忙活,一轉身,差點撞到個人。
啊,你你你,你嚇死我了。
仇琮以前搞過暗殺,行動的時候冇有任何聲音,彷彿是一隻安靜的黑貓。
程沐筠連退幾步,手裡的水壺落下。
眨眼工夫,仇琮就已經一個箭步上前,彎腰接住了水壺。他直起身體,我幫你。
語氣很像是陌生人的禮貌,隻是程沐筠卻從他臉上看到了不加掩飾的失望。
程沐筠點頭:嗯,好,謝謝,我去弄點東西吃,你有冇有什麼忌口的?
仇琮張口,又話鋒一轉,冇有。
程沐筠轉身進了庇護所。
經過幾個月的整修擴建,小小的庇護所已經具備了基本功能。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廚房在左手邊,裡麵的廚具也還算是齊全。
營養劑雖然是可以滿足基本生存需求,但卻無法滿足精神需求。即便是程沐筠這樣絲毫不通廚藝的人,也勉強自己折騰幾個菜。
他炒了個青菜,然後抓了把紅色朝天椒往裡麵灑。
係統給看愣了,小竹子,你這是乾什麼?你這具身體不是不能吃辣嗎?
他又加了把辣椒之後,說:我做給仇琮吃的啊,我又不吃。
係統他喜歡吃辣?
不,他不吃辣,一點都不吃。小時候他一吃辣椒,能當場哭出來。
那你為什麼?
程沐筠:係統,你是不是傻啊,我現在的目標是不承認自己是程沐筠,當然要故意加辣椒了。你冇看到剛纔仇琮的表現嗎,他在試探我。
是的。
從剛在在外麵的表現直到現在,兩人交鋒數次。
程沐筠是故意裝作受到驚嚇的,因為這個世界的程沐筠,性格冷靜到冷酷的地步,任何事情都不會嚇到他。
他問仇琮有冇有忌口,對方回答冇有,也是想從細節發現點什麼。
畢竟,曾經的程沐筠和仇琮共同生活了十二年,仇琮也吃程沐筠炒的菜吃了好幾年。
直到仇琮發現程沐筠在做菜這件事上,實在是冇有天賦,還喜歡放飛搞些黑暗料理,就默默把做飯這個活接了過去。
總之,一點一滴,都是回憶。
這麼多年過去,程沐筠不知道仇琮記不記得,但他必須謹慎。
二十分後,在小小的客廳裡,仇琮對著桌上的幾道菜陷入了沉默。
菜色很簡單,炒青菜,炒罐頭肉,還有一個番茄蘑菇湯。
仇琮不是挑剔的人,也知道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垃圾星上,能弄出這幾個菜已經非常難得了。
可問題是,每一道菜裡,都放了紅色的朝天椒。仇琮不吃辣椒,一點都不能沾。
程沐筠也一樣。
當初兩人在垃圾星共同生活的時候,意外得到一包辣椒種子,種子珍貴,種出來後,程沐筠用辣椒做菜。
仇琮當場吃得眼淚汪汪,而程沐筠似乎也皺著眉頭吃得很勉強,也是嚼了幾下就忍不住吐了。那之後,那批辣椒就不見了。
程先生,怎麼了?不合胃口嗎?
仇琮回過神來,見對麵的青年微笑著夾了菜放進嘴裡,似乎很享受。
嚥下之後,又聽程竹開口道:我家鄉那邊嗜辣,你說冇有忌口,我就按我自己的口味做啦,怎麼了,你不喜歡嗎?
仇琮:冇有,我是精神力耗儘還冇完全恢複,有點遲鈍。
說完,他夾了青菜放到嘴裡。
火灼般的感覺在口腔裡瀰漫開來,由口腔直沖天靈蓋,仇琮猛地咳嗽起來。
他彎腰,咳得有些慘烈。
果然不是,不是程沐筠。程沐筠從來不會考慮彆人的想法,他要做的事情不會有任何的動搖。
旁邊的人似乎有些著急,過來拍他的背,連聲問:程先生,你還好吧?你不能吃辣直接告訴我呀,不放就是了
然後,一杯水遞了過來。
仇琮一飲而儘,這才勉強恢複過來。他起身,放下杯子,眼眶還有些微微濕潤。
不是眼淚,不過是辣椒太辣了。
模糊的視線中,看到對麵那張臉的時候,他的手還是微微抖了一下,抱歉,我頭很痛,冇什麼胃口。
嗯,你先回房間休息吧,去吧去吧。
仇琮起身,又低聲說了句抱歉,這才轉身離開。
程沐筠托著下巴,看著仇琮的背影消失在客廳,這才一張嘴,把藏在舌頭底下的一個藥劑片吐了出來。
這具身體真是太弱了,居然真的吃不了辣,還好我早有準備。
對於藥劑師來說,臨時調箇中和辣椒素的藥片,是很簡單的事情。
係統:小竹子,我覺得你剛纔真的是茶裡茶氣的,我看方纔仇琮眼眶紅了,不是因為辣的吧,是偶像光環破滅吧。
程沐筠:你在說什麼啊,當初我們決裂的時候他就對我幻滅了,不然怎麼會不依不撓地追捕我好幾年。哦,剛纔的表演,我綜合了衛奕辰蘇皎什麼的,帶不帶勁?
係統:絕對理智這個屬性,放在程沐筠身上,真的是太可怕了。
它默默地在心裡,給可憐的仇琮祈禱。
祝他好運吧。
自那之後,仇琮似乎完全接受了這個事實。
眼前的人,不是程沐筠。
無論從年齡還是口味和生活習慣,都不一樣。
兩人的相處,變得和認識不久的陌生人冇什麼區彆。仇琮也完全恢複了自己在外時的模樣,看不出半分脆弱來。
他本就是意誌堅定,性格中還帶著幾分張狂的人。簡單來說,就是鐵骨錚錚連血液裡流的都是硝煙氣息的鐵血軍人。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仇琮幾乎包攬了所有的體力活,甚至連外骨骼都不需要,就可以完成收集材料的活。
程沐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和擴充套件了將近一倍有餘的庇護所,摸了摸脖子後麵,即便仇琮現在是個普通人,不受資訊素控製了,身體還是要比普通人強健的,不像我,離了外骨骼什麼都不能做。
係統:我現在真的是越來越覺得這abo設定挺扯淡了,都星際文明瞭,也冇發展出什麼可以幫助oga和beta改善體質的藥劑?
程沐筠笑一下,不是不想,隻是不願,所有資源都被既得利益者把控,他們怎麼可能動搖自己的統治。
當初,他的計劃是在時局穩定下來之後,就往這個方向研究。多年經驗表明,研發出讓所有人體質變得強健的藥劑並非不可能。
係統不解:那倪真為什麼不研發這種藥劑,而是研究讓腺體重新發育的藥劑,他不是很厲害的藥劑師嗎?
程沐筠還是說了同樣的話,誰知道呢,人性那麼複雜,我哪裡知道。
alpha腺體萎縮之後,體質的強健程度會大幅度下降,當初的仇琮也是如此。隻是多年未見,人類共和國這邊似乎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發展道路。
體質或許比不上alpha逆天,卻也在慢慢的追趕上來,而且仇琮的救生艙狀況來看,人類共和國走向了更依賴機械作戰的方向。
a的聰明才智,團結努力通過機械和科技的發展彌補在體質和精神方麵的天生劣勢。
程沐筠曾經是一個oga,脖子是可以看到腺體存在的痕跡的。此時,他脖子後麵板光滑,看不出任何腺體的痕跡。
作為在近些年新出生的beta,當然不會有腺體的存在。他在給自己做微整形的時候,冇有忘記這些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