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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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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寂滅星穹”的道路,並非物理意義上的路徑。在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最深邃的根須纏繞之處,大長老手持虯結木杖,吟唱著音節古怪、彷彿能與岩石和古木共鳴的古老歌謠。隨著他的吟唱,盤根錯節的根須緩緩挪動,露出一個由純粹黑暗構成的、不斷旋轉的旋渦。那黑暗並非虛無,而是散發著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令人心神不寧的沉寂感。

“記住,一旦心生警兆,立刻退回。裏麵的時間與空間都可能異於常理。”大長老最後叮囑,蒼老的龍瞳中充滿了凝重。

林遠與星熠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林遠能感覺到手背上的印記正傳來一種奇異的悸動,並非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歸鄉般的牽引感。星熠則深吸一口氣,翠綠的生命能量如同薄紗般籠罩住兩人,作為對抗未知沉寂的第一層屏障。

沒有猶豫,兩人並肩踏入了那片黑暗。

下墜感,並非身體,而是意識。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帷幕,周圍的景象瞬間改變。他們並未出現在一個洞穴或殿堂中,而是懸浮在一片……宇宙星空之下。

但這片星空,死寂得令人窒息。

頭頂沒有閃耀的恆星,隻有無數巨大、黯淡、如同灰燼般漂浮的星體殘骸,它們緩慢地自轉著,散發著行將熄滅的餘溫。腳下是虛無,遠處是凝固的星雲,如同潑灑在黑色畫布上的乾涸顏料。這裏沒有聲音,沒有風,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不清。這就是“寂滅星穹”——一片被遺忘、被時間拋棄的宇宙墓園。

“這裏的生命氣息……幾乎為零。”星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適的顫抖,她的生命共鳴在這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絲毫漣漪,反而被那無邊的死寂所壓製。

然而,林遠的感覺卻截然不同。他手背上的印記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度搏動著,幽藍與暗金的光芒自主流轉,不僅沒有受到壓製,反而如同回到了某種適宜的環境。他體內那些混亂的能量流,在這片死寂的星空下,似乎也稍稍平復了一些,不再那麼狂暴地衝突。

“這邊……”林遠遵循著印記的指引,指向星空中一個方向。在那裏,懸浮著一塊異常巨大的、形狀規則的暗色晶體,它不像自然星體,更像某種……人造物的殘骸。

隨著他們的靠近,那暗色晶體的細節逐漸清晰。它表麵光滑如鏡,折射著遠處黯淡星骸的光芒,但其內部,卻隱約可見無數複雜到極點的、如同積體電路般的細微結構在緩緩流動。一種低沉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嗡鳴聲開始傳入他們的意識,並非通過空氣,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

當林遠的手掌觸碰到晶體表麵的瞬間——

嗡!

整個“寂滅星穹”彷彿輕輕震動了一下!以他的手掌為中心,暗色晶體內部那些細微的結構驟然亮起!幽藍與暗金的光芒從他的印記中湧出,如同鑰匙插入了鎖孔,與晶體內部的能量流完美契合!

剎那間,周圍的景象再次劇變!死寂的星空如同褪色的畫布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龐大無比、充滿了無法理解科技造物的環形大廳的虛影!大廳的中央,懸浮著一個由無數光絲構成的、不斷演算著複雜模型的球形終端。四周的牆壁上,流動著海量的、由陌生幾何符號和能量圖譜構成的資料流。

這並非實體,而是一段被封印在此的、來自遙遠過去的全息記錄!

那個球形終端似乎被啟用了,一個非男非女、毫無感情但帶著一種超越“執行者”的古老滄桑感的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混沌因子’載體許可權……識別通過。歡迎訪問‘原初觀測站-貝塔分站’,臨時編號734。我是站點維護AI,‘守墓人’。”

原初觀測站?!這裏竟然是“原初播種者”設立的一個站點?!

“本站點任務:觀察‘混沌因子’(代號:催化劑)在預設文明環境(龍人文明)中的演化及對區域性‘秩序邊界’的影響。資料記錄狀態:持續中。最後重大事件記錄:實驗體(指龍人文明)成功渡過‘篩選’(指白堊紀滅絕),進入引導進化階段。”

冰冷的敘述,卻揭示了龍人文明乃至地球恐龍命運的真相——他們不僅是“守護者”選中的種子,更是“原初播種者”某個關於“混沌因子”實驗的一部分!林遠體內的力量,那所謂的“混沌催化劑”,竟然是這個實驗的核心變數!

“根據最終協議,當‘混沌因子’載體主動接觸並啟用本站點,且其能量融合度達到閾值(檢測中……融合度:41.7%,未完全穩定),可解鎖部分非核心資料庫,並提供一次‘有限問答’許可權。”

“有限問答?”林遠強壓住心中的震撼,立刻抓住機會,“我想知道,如何控製我體內的‘混沌因子’力量?”

“解答:完全控製‘混沌因子’違背實驗初衷。其設計本質即為引入不確定性,打破僵化秩序。建議目標:達成‘動態平衡’,引導而非壓製。方法:需尋找與載體能量同頻的‘外部諧振器’,於‘秩序’與‘混沌’之力交匯點進行調和。本星係內,符合條件的諧振器可能存在位置:1.‘守護者’核心樞紐(許可權不足,坐標鎖定)。2.已滅絕文明‘林迦’主星遺跡(坐標已損毀)。3.……”

AI的聲音突然出現了劇烈的雜音和扭曲,彷彿觸動了某個禁忌!

“警告!檢測到強製訪問嘗試!來源……標記為‘清理者’?!協議衝突!啟動緊急資訊擦除……”

環形大廳的虛影開始劇烈閃爍,變得不穩定!那些流動的資料流也開始混亂、斷裂!

“等等!‘清理者’是什麼?!”林遠急聲追問。

但AI的聲音已經變得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噪音:

“清理者……‘原初’意誌的執行單元……負責……抹除失敗實驗及……失控變數……他們……已經……注意……到……”

轟!

整個虛影徹底崩潰,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回那片死寂的“寂滅星穹”。那塊暗色晶體也恢復了之前的黯淡,內部的能量流平息下來,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林遠和星熠呆立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們不僅知曉了龍人文明和林遠自身力量的實驗起源,更得知了一個比“守護者”更可怕的存在——“清理者”!而且,他們似乎……已經被注意到了!

就在這時,星熠突然指向遠處星空中的一個方向,聲音帶著驚駭:“林遠……你看那邊!”

林遠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在無數灰燼星骸的深處,一點極其微小的、純白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絕對性”的光芒,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超越物理定律的速度,朝著“寂滅星穹”的方向而來!

那光芒的感覺……與“觀察者之眼”和“執行者”同源,但卻更加純粹,更加……不容置疑!

是“清理者”嗎?!

他們剛剛觸及真相,追兵……或者說,裁決者,就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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