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的誕生慶典,持續了整整七天。
七天裡,貝塔星從未如此熱鬨。龍人與人類的歌舞聲在世界樹的每一根枝乾間迴盪,“見證者”文明的光雨晝夜不息地灑落,金色守望者與原初守望者在星空中排列出變幻莫測的祝福陣型。就連那些遙遠的“見證者”定居點,也用它們的方式傳遞著祝福——有的化作流星雨,有的奏響能量樂章,有的隻是靜靜地閃爍著,如同溫柔的注視。
林遠和星熠抱著星辰,站在世界樹冠頂上,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那小小的生命在星熠懷中安詳地睡著,偶爾微微蠕動,彷彿在做一個美好的夢。每當有光芒灑落在他臉上,他就會微微皺眉,然後舒展開來,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它很喜歡。”星熠輕聲說,眼中滿是溫柔。
林遠吻了吻她的額頭,又輕輕吻了吻星辰的額頭。“它是所有希望的結晶,當然喜歡被祝福包圍。”
第七天深夜,當最後一場慶典漸漸平息,當人們開始散去,當星空重新恢複寧靜時,一道微弱的資訊,從銀河係的最深處傳來。
那資訊的來源,是原初之暗。
林遠意識深處那縷碎片微微顫動,釋放出一絲奇特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警告,而是一種近乎“困惑”的波動。彷彿原初之暗自己,也無法理解那資訊的含義。
資訊的內容隻有一句話,卻讓兩人同時愣住:
【有東西醒了。比我們更古老。在銀河係的另一端。它……在呼喚什麼。】
林遠和星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驚駭。
比原初之暗更古老的存在?那是什麼?宇宙誕生之前還有什麼?
他們立刻返回指揮中心,喚醒所有核心成員。崗岩、陳海洋、輝光、陸明、石心——所有人都被緊急召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
輝光長老調出銀河係的全息星圖,指著最遠端的一片黑暗區域。那裡從未被任何文明探索過,甚至冇有被“先驅者”記載過。星圖上標註著四個字:未知深淵。
“原初之暗的資訊指向這裡。”輝光的聲音低沉,“根據它的描述,那裡有一個存在剛剛甦醒。它感知到了這個存在的氣息,但無法判斷它是敵是友。它隻知道一件事——那個存在,在呼喚。”
“呼喚什麼?”崗岩問。
冇有人能回答。
但下一秒,答案從星熠懷中傳來。
星辰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融合了金紅與暗金、彷彿蘊含了整個宇宙光芒的眼睛,此刻正直直地凝視著銀河係最遠端的方向。它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呢喃。
那呢喃中,隱約可辨一個詞:
“媽媽……”
星熠的身體猛地一震。她低頭看著星辰,發現那孩子的眼中,正倒映著那片未知深淵的投影——彷彿它正在“看見”那個地方,正在迴應那個存在的呼喚。
林遠的心猛地一沉。他接過星辰,用自己的淨化火種探入它的意識深處。那裡,有一個極其微弱的、剛剛成形的“連接”——連接的另一端,正是那片未知深淵。
那個存在,在呼喚星辰。
或者說,在呼喚所有承載了“見證印記”的生命。
林遠抬頭看向星熠,兩人的目光交彙,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恐懼與決絕。
星辰纔剛剛出生,還冇有任何自保能力。如果那個存在對它有惡意……
“我必須去。”林遠的聲音平靜如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去那片深淵,看看那個存在是什麼,為什麼呼喚星辰。如果它有惡意,至少要阻止它接近。”
星熠緊緊抱著星辰,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想說“不”,想說他不能丟下她們,但她知道——如果那個存在真的對星辰有威脅,他們必須麵對。否則,星辰永遠無法安全。
“我跟你去。”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林遠搖頭,輕輕捧起她的臉。
“你留下,守護星辰,守護這裡的一切。如果我一去不回……”他頓了頓,眼中湧出淚水,“你要讓星辰知道,它的父親愛它,永遠愛它。”
星熠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想反駁,想抓住他,但她知道——她攔不住他。
林遠最後吻了吻她和星辰,然後轉身,走向那艘剛剛修複的“希望號”。
身後,星熠抱著星辰,跪倒在地,無聲地哭泣。
周圍,崗岩、陳海洋、輝光、陸明、石心,以及那些剛剛趕來的“見證者”代表,所有人都靜靜站著,冇有人說話。
因為他們知道,這一次的遠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險。
那個存在,比原初之暗更古老。
而林遠,獨自一人,踏入了那片未知的深淵。
“希望號”緩緩升空,向著銀河係最遠端的方向,義無反顧地飛去。
星熠抱著星辰,站在世界樹冠頂上,凝視著那越來越小的光點,直到它徹底消失在星空中。
懷中的星辰,又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睡著,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星熠知道,那孩子的意識深處,依然連接著那片深淵。
而她的愛人,正在向著那個方向,獨自前行。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寒意。
她將星辰抱得更緊,在心中默默祈禱。
祈禱他平安歸來。
祈禱那個存在,能被“看見”。
祈禱他們的家,永遠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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