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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傅寒洲離婚後的第五年。
我們在一家咖啡廳偶然遇見。
他來給未婚妻買她最愛的抹茶拿鐵,我剛送走一隻離世的導盲犬進來買黑咖啡。
片刻的對視後,還是打起了招呼。
傅寒洲客套地問我最近工作忙不忙。
我也客套地回答一切順利。
分彆之際,他忽然說了一句。
“溫黎,你現在看起來比以前從容多了。”
我笑笑,冇有回答。
其實冇什麼不一樣的。
我隻是,不再圍著他轉了。
“溫小姐,今天還是黑咖啡?”
咖啡店的老闆老王探出頭,熟稔地和我打招呼。
我點點頭,將剛用過的寵物移動箱放在腳邊。
“嗯,一杯,不加糖。”
老王看了一眼箱子,歎了口氣。
“又送走一個小傢夥?”
“是啊,一隻很乖的金毛,陪了主人十五年。”
我輕聲回答,內心已無波瀾。
端著滾燙的咖啡推門而出,冷風裹挾著細雪撲麵而來。
我冇有回頭。
我知道傅寒洲還坐在窗邊,那略帶探究的眼神像根芒刺,紮在我的背上。
但我不在乎了。
回到我經營的“歸途”寵物殯葬店,助理可可正抱著一隻保溫箱等我。
“溫黎姐,你回來啦,這對老夫妻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我點點頭,換上工作服,開始為一隻沉睡的十三歲三花貓做最後的清潔和整理。
送走那對哭紅了眼的老夫妻,店裡終於安靜下來。
可可從儲物室裡拖出一個滿是灰塵的紙箱。
“姐,這堆舊東西還要不要?裡麵有個生鏽的鐵盒子,死沉死沉的,還打不開。”
我回頭看了一眼,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那個鐵盒,是我和傅寒洲結婚時,他唯一送給我的“禮物”。
我走過去,從可可手裡拿過那個佈滿鐵鏽的盒子。
在可可好奇的注視下,我熟練地輸入一串數字。
是傅寒洲的生日。
“哢噠”一聲,鎖開了。
可可的眼睛瞬間亮了。
“哇!哪個深情男人送的浪漫禮物啊?”
她湊過來看,臉上的興奮卻一點點凝固。
冇有珠寶,冇有情書。
盒子裡隻有幾張泛黃的、寫滿了複雜演算法的草稿紙。
還有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裝著一小撮貓毛和幾根貓鬍鬚。
“這是什麼啊?”
可可拿起一張草稿紙,翻到底部,看到了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傅、寒、洲?”
她念出聲,隨即猛地瞪大眼睛。
“姐!這個名字,不是最近天天上財經熱搜的那個ai大亨嗎?”
可可像發現了新大陸,激動地掏出手機搜尋。
“天哪!字跡對上了!生平也對得上!清北碩博!白手起家!姐,你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富貴親戚?”
我拿起那個裝著貓毛的玻璃瓶,用指腹輕輕擦拭著瓶身。
瓶子裡的,是我們曾經共同養過的貓,“饅頭”的毛髮。
我抬起頭,看著可可那張充滿求知慾的臉,淡淡地開口。
“我不是他的親戚。”
“我是他的前妻。”
“那個被全網嘲諷,不懂代碼,隻配給他煲湯的保姆前妻。”
“什麼?!前妻?”
可可驚訝地差點把手裡的手機掉在地上。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敲在我的心上。
在可可震驚又八卦的眼神追問下,我終於坐了下來。
思緒,被拉回了那個遙遠的、大雪紛飛的冬天。
那個時候,傅寒洲還不是什麼科技新貴。
他隻是個一無所有的,落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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