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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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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黑賭坊都有自己的規矩。

今日這少年郎來不是為了要什麽酒錢,那一兩銀子就是他隨口定的,簡而言之,就是他給自己定的跑腿費。

他跟著季大杉來永寧侯府,一個是認門,一個是嚇唬季大杉,讓他記得要還錢。

這把戲他做得多了,每次都能把這些爛賭鬼嚇死,他也知曉這種人家沒什麽油水,一兩銀子訛不到,總能有個百文。

大多數人都會討價還價,最後拿錢消災。

卻沒想到,這家人有個這麽能說會道的小姑娘。

倒是忒大方了,一文錢都沒砍價。

他習慣性挑眉,正要開口,就聽季大杉氣急敗壞開口:“季福姐,你反了天了!”

少年從來不是爛好心的人。

今日不知道怎麽了,難得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他冷冷睨了季大杉一眼,同季山楹說:“我們開張做生意,賺錢要緊,要命無用,不過也要就事論事嘛……”

他沒繼續說,隻意味深長笑了一下:“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說罷,他瀟灑轉身揮手:“迴見。”

等少年人走了,季大杉瞬間又從蟲變成了虎。

“死丫頭,你給我過來!迴家!”

他那雙結滿紅絲的眼睛往外凸起,好像陰森地府裏的惡鬼,滿臉都寫著憤恨。

季山楹謝過阿水爹和孟阿水,轉身踏入低矮的排屋。

她剛一進去,一個髒兮兮的麻布鞋就迎麵而來。

季山楹腰背發力,一個閃身,同那軟綿綿的暗器擦身而過。

啪嗒,鞋子在地上濺起一圈塵土。

許盼娘臉上淚痕斑駁,聲音都帶著顫抖:“當家的,可莫要氣了,仔細氣壞了身子。”

季大杉大馬金刀坐在木板床上,頗有些當家做主的意味。

那雙陰鷙的猩紅眼睛盯著季山楹,彷彿她敢忤逆半句,就要立即把她拉出去殺了。

“賊丫頭,你膽肥了。”

排屋逼仄,季家隻有內外兩間,內間是夫妻兩個居住,外間放了一條木板床,季榮祥每日在這裏湊合,也是一家人吃飯說話的“廳堂”。

屋舍外又努力隔出一道廚房,過道狹窄,隻能一人通行。

冬日寒冷,紙糊的方窗隻開了一條縫,即便天朗日晴,陽光也照不進來。

這幽暗低矮的家,從骨子裏透著腐朽。

季山楹也不過去,隻搬了木墩坐在門口,平靜看向季大杉。

小姑娘還是那張鵝蛋臉,眸子黑黝黝的,好像是秋日裏的葡萄。

本是豆蔻年華,春花爛漫。

然她定定看著人的時候,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讓讓人無端信服。

也好似能把一切魑魅魍魎都看穿。

季大杉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蠢貨,以前欺負女兒年幼不敢反抗,現在被季山楹這麽一看,囂張氣焰立即滅了三分。

“看什麽看?你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季山楹絲毫不怕他的虛張聲勢。

她淡淡睨了季大杉一眼,倏然轉過頭看向許盼娘。

“他哪裏來的錢去關撲?”

從季山楹摸清家裏的情況之後,她就迅速掌握了家裏的銀錢,因之前的全部積蓄都被季大杉賭輸了,許盼娘每月還要吃頭風藥,把二兩銀子的藥錢留好後,她掌握在手裏的活動資金隻有磕磣的半貫錢。

至少,在昨天之前是半貫錢。

這家裏,最好掌控的是許盼娘,所以她手裏有沒有錢,季山楹非常清楚。

許盼娘不光怕丈夫,也怕現在的女兒,聞言下意識就哆嗦說:“冬日在即,夜裏透涼,你阿爹說要給你們做新被,我……我就提前支取了這月的月例。”

季山楹猛地閉了閉眼。

她平複心緒,問:“多少。”

許盼娘是大廚房的掌勺,一月月銀足有二兩,也恰好是她一個月的藥錢。

換句話說,那是她的續命錢。

許盼娘不敢看女兒,心裏堵得慌,她低著頭,隻無聲落淚。

好似逃避了就不用再過這樣的悲苦日子。

季大杉又來添堵:“你管多少,總歸花光了,現在要怎麽辦?”

“怎麽辦?”季山楹冷冷看向季大杉,“李家阿哥不是說了?沒錢,你拿命賠吧。”

“你!”

季大杉被她的冷酷無情氣了個倒仰。

“季福姐,你這個小賤……”

“閉嘴!”

季山楹倏然淩厲開口。

“欠了錢你還有理了?你就是個人渣!死了一了百了,那五十兩權當你的白事錢。”

“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讓你風光大葬。”

她的聲音帶著三分怒火,三分冰冷,還有三分不易察覺的殺意。

最後一分,或許是她自己堅守的道德底線。

季大杉的臉漲得通紅,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現在這個家有人敢反抗他,也……不把他的命當迴事。

之前的耍賴耍橫,曾經的囂張跋扈,都被冰冷和無情擊退了。

無賴不可怕,就怕無賴有文化。

季大杉慢慢低下頭,他髒汙的手指緊緊擰著,好像是那顆早就扭曲的心。

“福姐,”再抬頭時,卻變成了慈愛的好父親,“福姐,好福姐,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懇切地說:“你最有辦法了,一定能救我的,對不對?”

他這副樣子,讓許盼娘動搖了。

“福姐,”許盼孃的眼睛又紅了,“總不能真讓你阿爹去死,這可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季大杉眼眸閃著精光,此刻再也看不出賭徒的癲狂。

“盼娘,侯夫人最看中你,如今她憂心觀瀾苑,總想讓貼人身伺候三娘子,你若是去了,少不得要給你恩賞,湊一湊,總能夠的。”

季山楹心中冷笑。

難怪季大杉有恃無恐,居然敢欠下五十兩債務,原來是打了這個心思。

侯夫人是歸寧侯的繼室夫人,她嫁入侯府之後,一共生了兩個孩子,一個是三郎君謝明謙,一個則是瑩大娘子謝瑩。

歸寧侯府的三位郎君裏,隻這位三郎君是個讀書材料,十八歲就金榜題名,二十歲外放做官,十幾年勤勤懇懇,步步高昇,卻也同汴京的雕梁畫棟漸行漸遠。

因著路途遙遠,他的妻兒都跟在任上,隻每三年入京述職時才會一起迴到汴京。

雖說是親母子,可到底隔了十幾年光陰,如今三郎君死在了歸京路上,婆媳二人關係自然緊繃。

這個時候,侯夫人想要往觀瀾苑安插人,究竟是關照還是監視,這就不好說了。

因此,無論是慈心園還是大廚房,沒有一個人願意主動擔這份差事。

一個不好,裏外不是人,連累之前的好差事也沒了,還落得主家埋怨。

鼠目寸光的蠢貨!

關起門來都是自家人,季山楹說話異常直白:“阿爹。”

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字裏行間都是陰陽怪氣,沒有半分恭敬。

“阿爹,你看阿孃能當這個大任嗎?”

季大杉下意識看向許盼娘,見她雙目無神,麵色慘白,整個人已經搖搖欲墜,被那五十兩的巨額債務壓垮了。

不說當暗哨了,就連大廚房的差事維持也困難。

要不是手藝真的出類拔萃,人人稱讚,否則也不會有如今的體麵。

“這……”

季大杉一噎,倒不是心疼妻子,隻是焦急債務如何償還。

“福姐,福姐,你說怎麽辦?”

這會子,想起求助閨女了。

季山楹冷冷睨著他,倏然開口:“你知曉家中沒有這麽多銀錢,為何還要去賭?”

“你知曉阿孃每月都要吃藥續命,為何還不把她當迴事?”

“你知曉阿兄年紀漸長,需要一份好差事,也好早日成婚,卻從沒為他籌謀過?”

字字句句,都是戳心口的尖刺。

他不知道嗎?他什麽都知曉。

可賭徒哪裏有心呢?

季大杉麵色慢慢變了。

他眯著眼睛,狹長的吊眼貪婪閃爍,眼底依舊一片猩紅,透著不正常的癲狂。

“萬一翻身呢?”

這五個字被他說得輕飄飄,卻是那麽堅持。

季大杉嘴角歪斜,露出一個滲人的弧度。

“到了那個時候,還不是要什麽有什麽?”

季山楹隻覺得遍體生寒。

季大杉已經上癮了,他早就成為一個窮途末路的賭徒,不管以後,不求寬恕,隻想在那賭桌上醉生夢死,做一夜暴富的美夢。

他根本就沒想著怎麽還錢,也從不考慮那許多。

他早就沒了親情,失了人倫,也喪了最後的良心。

從他上牌桌的第一天,他就不會迴頭了。

賭輸了就逼迫乞兒,實在還不上,就拿女兒和兒子的命抵債,再不行,就拉著妻子一起死,是,他們一家子都是家生子,不能再賣一次。

可也就是因為當奴婢,一家子最值錢的隻有命。

他已經落入陰曹地府,那雙幹枯的手死死抓著唯一的求生梯,上不來,就把別人一起拉下去。

這一刻,季山楹清晰明白,季大杉無藥可救了。

留不得。

她並不覺得恐懼,也不覺得惋惜,此時她眯了眯眼睛,忽然開口:“阿爹,家中隻剩下二兩銀子的藥錢,若是想要保住阿孃的差事,細水長流,藥錢也不能動,觀瀾苑必是不能去的,有我一個燒火丫頭就足夠了。”

許盼娘跟季山楹不同,她在大廚房掌勺十數年,一直伺候侯夫人,她已經是老夫人派係的中流砥柱了。

別看她軟弱不經用,可府上要操辦席麵,她就是臉麵。

汴京繁榮,人人都講究吃穿,尤其是歸寧侯府這樣的膏粱錦繡,席麵必要有招牌菜。

坊間廚娘是多,但人人都自持手藝,差錢昂貴,無論誰都沒有許盼娘這個家生子好拿捏。

二兩銀子一個月,看起來不少,卻遠不及外聘廚娘一次茶水費。

因此,許盼娘這個大廚房一把勺的地位,是相當穩固的。

季山楹不過是個黃毛丫頭,這輩子連侯夫人的貴麵都沒見過,她在哪裏當差無人在乎。

這府上家生子百十來人,關係盤根錯節,不會因為她是許盼孃的女兒就不能在觀瀾苑伺候,若觀瀾苑不用她,反而會落話頭。

季山楹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直接擊碎了季大杉的最後幻想。

他麵色微變,最終還是沉默下來。

那雙跟季山楹完全不像的吊梢眼一抬,認真看向自己這個同以前天差地別的女兒。

五十兩銀子,他自己都害怕,這閨女就跟沒事人一樣,淡定坐著。

她不是以前的受氣包了,她一定有辦法。

“福姐,你說,應當怎麽辦?”

季山楹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迅速賺到五十兩,但她若是努力經營,拉著全家吃苦受罪,一個月大概也能籌到錢。

但她不肯。

憑什麽給這賭徒填窟窿?

今天給他填了,明天那他就能欠八十兩,一百兩。

後天,他就能拉著全家去死。

這個口子不能開。

季山楹心中思忖,那邊季大杉已經開始誘哄許盼娘。

“好盼娘,你勸勸福姐,她那麽聰明,一定能救我們全家的。”

許盼娘動搖了。

她猶如沒有骨頭的浮萍,從來唯唯諾諾,搖擺不定。

她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累了哭,痛了哭,怕了也哭。

此時被丈夫溫言軟語,立即沒了主意,怯弱地看向女兒。

“福姐,你……你想想辦法,那是你爹啊。”

沒有人天生就隻能依附於旁人,但世情如此,女子不易,許盼娘也不是真就犯賤,她隻是不懂而已。

不懂得如何站起來。

所以季山楹從來不會怪罪她,也不會厭煩她,她就是很無奈。

季山楹抬起眼眸,平靜看向季大杉。

“阿爹,你不是有一方祖上傳下來的寶物?”

話音一落,屋中陡然一靜。

季大杉臉上的表情一下就變了,他倏然起身,高大的身軀猶如夜晚出來捕食的惡鬼,滿身都是戾氣。

“不行!”

“那是咱們老季家的傳家之寶,不能丟,那是咱們家的根基!”

季大杉掩藏的淩厲重新浮現出來。

他正要厲聲嗬斥,外麵忽然傳來啪嗒嗒的跑步聲。

咚的一聲,一個高大身影推門而入。

他跌跌撞撞來到季大杉麵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爹,娘,我犯了事,差事沒了。”

他嗷嗷哭:“紅杏不嫁給我怎麽辦?”

季山楹倏然閉上眼睛。

她緊緊攥起拳頭,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累了,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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