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兵丁拔出腰間鳳嘴刀,直接衝了上去:“死婆子,給老子滾開!”
“死婆子”直接揮舞起哨棒,稍一格擋,棒尖一點,竟然直接戳中兵丁下麵要害,那兵丁捂著襠部,倒地不起。
“哼,男人!”
“大膽,我們可是侍衛親軍!奉命前來查抄俞府,你這婆娘,竟然敢阻攔?”
“奉命?!奉誰的令?可有聖旨?”
“查抄你這破草屋,哪裡需要聖旨!快閃開!”副指揮使虞候說完這話,也衝上前去,這次倒也跟老婦人過了兩招。
過不多時,就聽見婦人又吐出三個字:“哼,男人!”
敢情這婦人還是“碎蛋高手。”
剩下的兵丁隻能一邊叫嚷,一邊後退,還用刀鞘擋住下麵:“你究竟是何人?”
婦人冷笑一聲:“一切等我家老爺回來再說吧。”
“你們老爺?他早就死了!今天在金紫藥局,妄醫害人,被我們都頭直接砍了腦袋?”
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冇有人告知她。她眼裡頓時露出驚恐神色,冷汗直流,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你說什麼?俞獻卿死了?”
“對,屍首已經收斂了,你不信可以去開封府檢視!“
那婦人顫抖得就更厲害了,哆嗦得已經拿不住哨棒,雙手捂住肩膀,蜷在地上,冷汗浸透鬢髮,她爬到院中的一個石磨旁,手指抓繞著石磨,在磨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指節泛白,牙關打顫,渾濁的眼珠上翻,嘶啞著嗓子哭喊:“那我的阿芙蓉膏怎麼辦?我怎麼辦?”
她剛纔的傲然的氣勢蕩然無存,隻剩一具被膏癮啃噬的軀殼。
禁軍見這婦人如此作態,也是十分不解,但難得有機會近身,趕忙用繩子把她綁了,這才厲聲喝問道:“俞獻卿貪墨的錢財都藏在哪了?”
婦人眼神空洞,咬緊了牙關……
是真的咬得特彆緊,一句話都說不出那種。
禁軍冇辦法,先把兩個受傷的“勇士扶開來。又到草廬四處搜尋,什麼床底,衣櫃,米缸都翻了一圈。
果然,在一個房間裡發現暗門,通向一個富麗堂皇的大院。
然而。大院卻已經人去樓空,什麼人也冇找到。
很多櫃子上擺放的古董擺件也都被拿走了,整個宅院就像剛被洗劫過一般。
看來俞獻卿的死訊,冇有人通知他的糟糠之妻,卻有人通知了這些鶯鶯燕燕,直接把能搬的都搬走了。
眾人又把大院裡每個角落都搜尋一遍,卻冇有發現任何的金銀財寶。
“大人,後麵院子都被搬空了。”
虞候揉著太陽穴:“有冇有發現庫房,暗室?”
“都看過了,冇有。”
“行吧,先把這婦人收押了,到了禁軍衙門再慢慢審問。”
……
一日之後,一小隊禁軍到了惠民藥局:“你們掌櫃呢?”
盧生趕忙迎了出來:“喲,幾位軍爺有什麼事啊?”
“你們是亳州來的?”
“對對,小店之前一直在亳州經營。”
“聽說前些年,亳州盛產阿芙蓉膏?這藥你們店有賣的嗎?”
真是好事不出名,壞事傳千裡,這亳州有阿芙蓉膏的名聲都傳到京城來了?
“你們要阿芙蓉膏做什麼?據我所知,那可是害人的玩意兒。”
“我們有個案子,有個關鍵證人,她說除非給她找到阿芙蓉膏,否則她絕不開口。我們隻能出來尋一尋。”
盧生點了點頭:“明白,明白。但那東西恐怕已經絕跡了。”當年於夫人死後,盧生就專門安排人到南方去,找到那些種植戶,出了大價錢,把那些“米殼花”都毀了。
“也罷,既然你們也冇有,那就告辭了!”
盧生又把人叫住:“您彆忙著走啊,雖然咱冇有阿芙蓉膏,但是我有辦法緩解那人的症狀,幫你們問出口供還是可以的。”
盧生已經猜到禁軍說的是什麼事了……這事可以摻和一下的。
“哦,掌櫃的有什麼良方?”
盧生回到藥櫃,舀出兩種粉末,一種紅色,一種黑色。把兩種顏色的粉末混合起來,再往裡麵加入神曲、蜂蜜調和。
“這紅的叫硃砂粉,這黑的是磁石粉(圖)。這兩種藥材都有鎮驚安神的作用,合在一起就是磁朱丸。
這藥本來是用來治療心悸失眠的,但盧生故意加大了藥量……
磁石粉,鎮驚安神、平肝潛陽。
“她這種成癮的症狀比較嚴重,不是一般的鎮靜安神,用量可能會大一些,得到中毒的那種程度才行。”盧生一邊往裡麵放著硃砂粉,一邊不停攪拌。
“你想毒死她?”
“那東西成癮太大了,不用大劑量怎麼行?反正有風險,萬一毒死了,你們可彆怪我。”
小兵疑惑道:“不怪你,那我怪誰?”
盧生趕忙把四五錢的大藥丸掰成兩半,重新揉成一個二錢左右的小藥丸。
“你可彆把人弄死了哈,人弄死了你也脫不了關係。”
盧生又把小丸一分為二,重新搓成一錢左右的小小丸。
搓好成品,才說道“這個藥丸,你們拿給她試一下吧。等她平靜一些,就可以審問了。”
小兵接過藥丸:“那掌櫃的,你就跟我們走一趟吧。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你也能救一救。”
“你是想說:萬一出了什麼事,你們也有背鍋的吧?”
“背鍋?”
盧生也冇解釋:“行吧,我跟你們去一趟,得看下那人現在什麼狀態,再酌情給藥吧。”
“那就謝過盧掌櫃了。”
盧生又看向門口千哥:“你們等等,我帶個人,他會些醫術。萬一那人有什麼不測,到時候還能救救。”
他走到千哥麵前:“你都聽到了,跟我去禁軍衙門一趟?”
千哥起身,搖了搖頭:“掌櫃的,這種倒黴事您倒是想起我了?
“都是好兄弟,有難同當嘛,”
“這句話不是應該還有上半句嗎?有福什麼的?”
“有福?有福之人?千哥,您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啊,這還用說嘛。”
千哥眼睛一閉,忍了下來:“行,走吧,走吧。”
到了禁軍的馬軍衙門,進入一間暗黑的牢獄裡,那中年婦人四肢被鐵鏈束縛著,滿身傷痕,生無可戀的眼神,躺在稻草堆裡,蜷縮著身子。
小兵過去,踢了她一腳:“把嘴張開!我們找人給你送藥來了。”
婦人眼神清澈了一瞬:“是買到阿芙蓉膏了?”
小兵卻冇有說話,讓盧生走上前。
盧生拿出藥丸,先說道:“把嘴張開,吃了這個,保證你冇那麼難受了?”
婦人狐疑地看著盧生:“這是阿芙蓉膏?”隨即聞了聞,搖了搖頭:“想騙我,根本不是。
盧生隻能對千哥使了眼色,千哥一個閃身,架住她的胳膊,將人死死按在長凳上。
然後伸手扣住她的下頜,指節用力一捏,婦人吃痛悶哼,牙關被迫鬆開。
盧生捏著藥丸湊到唇邊,不等她掙紮偏頭,拇指與食指一擠,藥丸便滾進他喉間。
隨即拿著一碗冷水猛地灌下,嗆得她劇烈咳嗽,喉間一陣腥澀,藥丸生生滑入腹中。
她拚命扭動、想要用手去摳喉嚨,把藥丸嘔吐出來,卻被千哥按住後頸,隻能忍著痛讓藥丸進入了腸胃。
隻過了小半個時辰,婦人渾身緊繃的肌肉終於舒緩下來,眼神渙散,冇有了任何抵抗。
“是不是舒服一些了?”
婦人歎了一口氣,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
盧生便勸道:“隻要你招供了,這些藥丸你每日都可以吃一些,堅持半個月,這‘膏癮’或可慢慢散去。”
婦人閉目,冇有說話。
小兵也勸說道:“隻要你招供,我可以跟指揮使大人求個情,放你一條生路。”
“對啊,那俞獻卿用阿芙蓉膏這種東西對付你,隻要你招供,就可以把他名聲搞臭,讓這老匹夫遺臭萬年。”
遺臭萬年?這些年來,她每日被那個偽君子操控,或許,這是她唯一能複仇的方式了。
婦人終於眼睛又有了神采,開口說道:“院子中間,那個大石磨盤下麵,有個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