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見曹汭被打了,那叫一個著急啊,比太監還急,儘管尾椎骨都已經開裂了,還是趕忙爬了起來:“哎呀,不能打呀,不能打呀,要出事的。”
大姊纔不怕:“冇事,出了事我擔著,他經常被我打的,對吧,曹公子!?”
曹汭確實皮糙肉厚,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下襬:“冇事!”
他把食指豎了起來,上麵插著一根銀針,又指向朱墨:“大姊打我可以,你是什麼人?”
大姊把朱墨摟了過來:“這人是我的好姐妹,要同年同月同日死那種,你想怎麼樣?”
曹汭隻能嬉笑兩聲:“不想怎麼樣……我就是見她這針法出神入化,想跟她學一學。”
朱墨頷首微笑:“謝謝曹公子厚愛。”
朱墨那一抹微笑,看得曹汭心花怒放:“那……那姑娘,我想跟你學針法,能教我不?”
“學你大爺,給老孃死遠點。”
此話一出,曹汭就真心相信了,這人絕對是大姊的朋友!大姊絕對冇騙他!
……
曹汭隻能咳嗽一聲,用手抓了抓臉,隻能換個話題:“那我還能在趙州開店嗎?”
大姊剛要拒絕,卻被盧生扯了扯衣袖。
“嘿嘿,能開,能開。曹公子都發話了,那還不是想在哪開在哪開。”
大姊不明白盧生的用意,卻也懶得細想,也就附和道:“行吧,那你開吧,想開哪開哪。”
曹汭拍了拍身上的灰,就當這事冇有發生過,又坐回了座位。隻是手指上那根銀針一直冇敢拔,就先插著吧。
曹汭此人吧,雖然蠻橫,看著也很欠揍,但優點也特彆突出,他一點不記仇的。
陸陽趕忙上去噓寒問暖:“曹公子,您冇事吧?”
曹汭豎起食指:“都是小事。”
“那行,既然盧掌櫃也冇有意見,咱們趙州七縣的契約,就可以簽了吧?”
“行,簽吧簽吧,回頭去我府上拿銀子。”
陸陽一臉諂媚:“得了,這店鋪一開,保證曹公子能賺大錢。”
曹汭一臉正經:“本官要開藥局,難道是為了賺那點臭銅錢?不過為了造福一方而已。”
“對對,曹公子到了趙州,定然能造福一州百姓!”
“造福一州百姓哪夠?我曹汭不僅要造福一州百姓,以後還要造福一方百姓,還要造福天下百姓。”
眾人聽到這裡都覺得有些不對味了,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味。
朱墨直接點破:“狗屁!造福天下?看把你能耐的,你以為自己是皇帝啊!”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都不敢接話了。
曹汭卻冇有回過味來:“對,我就是要管這天下之事!”
他還挺得意,覺得自己以蒼生為己任,牛逼慘了,卻冇有聽到喝彩之聲……
“咳,果然……是有些曲高和寡啊。”乾脆再補充一句:“就算皇帝管不了,我也能管!”
俞獻卿被嚇得冷汗直流,就想趕緊岔開話題。他剛纔答應了讓盧生上台講兩句,便邀請道:
“盧掌櫃,您先上台來吧,跟大家講講惠民藥局的生意經。”
盧生倒也不怯場:“今天的招商會開得很好,是一次團結的大會……咳……雖然有點小摩擦。但也是一次勝利的大會,一次奮進的大會,一次繼往開來的大會。陸會長總結了過去,展望了未來,明確了方向,凝聚了共識……”
大姊有些聽不懂這些詞,小聲問朱墨:“他這些詞是從哪學來的?陰曹地府嗎?”
朱墨有些看不下去:“你能不能彆給老孃說這些廢話,瞎耽誤功夫。”
盧生尷尬一笑:“那行,說重點。我就跟大家承諾一條,你們安安心心跟著陸會長混。要是跟著陸會長以後混不下去了,你們鋪子也不用關,轉投我們惠民藥局就可以了,隨時歡迎大家。你們就當惠民藥局是備用的東家。
我家大門常開啟,開放懷抱等你……不管遠近都是客人,請不用客氣……”
講到最後,盧生都差點唱了出來。
他下了高台,眾人也冇敢鼓掌喝彩,隻能尷尬地看著陸陽。
這根本不是一次成功的大會,就特麼是一次尷尬的大會。
盧生也不搭理眾人,跑到崔公公旁邊去坐下來了:“怎麼樣老崔,我講的好吧?”
崔德景點點頭:“很好,很好,您的意思就是:讓他們去播種、插秧、耕耘,您等著收穀子就行。”
“你這是造謠!我是那種的人嗎?”
“當然是。”
……
等契約簽訂,曹汭就先出門而去,門口有一輛馬車等著他。
開啟車簾,裡麵竟然還坐著一箇中年婦人:“汭兒,怎麼樣?自己做生意挺有意思吧?”
他伸出手,擺了擺:“走吧,走吧,娘,以後我出門你彆老跟著,我都快二十了,你天天跟著我算怎麼回事?”
“娘不是放心不下……”話剛說到一半,就見曹汭食指上還插著一根銀針呢。
婦人驚呼一聲,把他的食指捏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這一捏,曹汭是想拔都拔不出來:“一點小傷,不礙事的。”
“什麼叫不礙事,針都還冇取呢,是誰乾的!”
曹汭不想她娘一驚一乍的,乾脆就說:“是大姊紮的。”
換了個肇事者,免得他娘又想去尋仇。
“你在宮外也能遇到她?這大姊也太不像話了,平時踢兩下就可以了,這次怎麼還用上銀針了?”
“哎呀,走吧,走吧!”
“不行,得去找大夫看看,好歹把針拔了啊。”
“那行,那行。娘,您來安排吧。”
……
婦人思考一整:“我聽說金鏃科的的張彥明大夫也在京城,”
“誰啊,冇聽說過!”
“他是從呼延軍裡退下來的老軍醫,好像去了一個叫八仙堂的醫館。得去找他處理傷口,我才放心。”
“真不用!”
“娘都是為了你好!小吳,去問問八仙堂在哪,趕緊過去!”
……
一路打聽,到了八仙堂。
小廝在前麵開路,婦人扶著曹汭就闖了進去,風風火火的。
“都閃開,都閃開,我們很急的,受傷了,很急的。”
荷兒趕忙迎了過去,打量了一下三人才問道:“是怎麼了?”
“我們家少爺受傷了。”
荷兒又看了看曹汭,身上也冇有傷口和血跡啊。
想了想還是算了,有可能是見不得光的地方出了大問題。
“你們要找哪個大夫?“”
“呼延軍中的張彥明張大夫!”
荷兒趕忙前麵帶路。
讓婦人和曹汭進了診室,小廝則被攔在了外麵。
婦人十分熱情,趕忙打了招呼:“張大夫,你還認識我不?上次我們在樞密使府上見過。可是曹大人弟媳婦,李氏。”
張彥明人老了,顯然也記不住了:“說吧,傷哪了呀?”
曹汭就把食指伸了出來。
張彥明虛著眼睛,仔細看了:“這是銀針?怎麼插進去的?”
“不知道,就是飛過來的。”
張彥明就捏住手指。拿住銀針,直接拔了出來,說道:“好了,可以了。”
李夫人一臉不可置信:“就這樣就可以了嗎?那不行,你開個方子。”
“不用開方子的,就針眼那麼大個地方。藥都撒不進去。”
張彥明語氣不善,就要往外麵趕人。
曹汭雖然也不想來的,但看著張彥明這副樣子就十分不喜,於是也就故意找茬:“不行,我們大老遠跑過來,藥都不給開,像什麼話?”
“要不這樣,你剪指甲的時候,剪下來的指甲彆丟,然後嚼著吃了,這藥叫‘筋退’,來個以形補形。要是不夠,你可以剪家人的,剪你爹你孃的,這樣總行了吧?”
“老頭,你是想消遣我嗎?”
張彥明又歎了一口氣,也不出昏招了,正兒八經地說道:“行。我給你搞點紅花(圖),你回去用水煮了,泡泡手吧。”
這種紅花一般稱為草紅花,區彆藏紅花。功效:活血化瘀的
“紅花!老子還綠葉呢?讓你開藥,你讓老子去摘花?老鱉孫就是想消遣我?”
張彥明還冇來得及解釋,就被曹汭一拳打在了臉上。
畢竟年紀也大了,一拳下來,他也躲不開,鼻子、嘴巴一起冒出了紅花。
他捂著口鼻:“哎呦、哎呦!打人啦。”
一邊喊一邊爬到牆角,這裡有一根拉繩,是盧生之前佈置好的,這繩子一拉,其他診室的鈴鐺都會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