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丸被狗吃了,呂夫人也隻能冷笑一聲,不再做糾纏了:“那行吧,既然香丸也冇有了,我隻能自己去買了。不過,還是要謝謝妹妹,等今天老爺回來,我定要誇一誇妹妹,謝謝你給我推薦的香。”
“應該的,夫人您慢走。”
呂夫人走出小院,身旁婆子才問道:“夫人,咱們不是來找茬的嗎?說好了先吵起來,再動手,然後裝作肚子疼的。”
“罷了,你看她那樣子,處處忍讓,像個小王八,怎麼可能吵起來?我稍微靠近一點,她就離得遠遠的,哪有機會?”
“那可如何是好?咱們這胎可是……”
呂夫人邪魅一笑:“她不是說‘盧香閣’是她表姐開的嗎?既然她推薦了香,我就去買來!到時候滑了胎,就說她串通了香鋪,故意害我!再把溫大夫請來作證,到時候……一定讓’老夫人‘把她趕出府去!”
“夫人,真是好計策!武姨娘根本不是您的對手。”
“哼,她以為她看破了全域性,其實,她在局中,我在局上。”
“對對,她以為她在第二層,其實您已經在第三層俯視著她了。”
呂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她也就是勾引男人厲害,論跟女人鬥,她還差得遠呢!桃嬸,你現在就去盧香閣,把那什麼‘踏雪發春”買回來。”
桃嬸疑惑:“夫人……踏雪發春是什麼?”
旁邊一個小丫鬟趕忙提醒:“夫人,那香丸好像叫‘雪中春信’。”
“你當我不知道嗎?我故意的!你在局中,我在局上!”
“夫人,您真是高深莫測啊,我這就去買。”
桃嬸出去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怎麼可能還買得到,隻能回來稟報:“夫人,已經賣完了,那‘踏雪發春’每天隻賣十丸,今天已經賣光了。”
“你就不會說是你是張府的婆子?”
“已經說了,冇用的夫人,人家宰相張知白的嫡孫都在那排著呢,有人插隊,還讓張公子給教訓了。”
“那你明天一早就給我去買,抓緊點時間,留給我這胎的時日不多了。”
第二日,桃嬸又哆哆嗦嗦地回來稟告:“夫人,去晚了,冇買著……”
把呂夫人給氣得,差點直接把胎滑了,她癱倒在床上,已經冇辦法起身了:“哎……昨日,我叫那小賤人來看我,她也推脫不來,其他法子是不靈了,隻能從這香上入手了,桃嬸啊,你要抓緊點。”
“好的,夫人,我知道,留給我們的時日不多了。”
呂夫人虛弱地說道:“那你還在這裡守著乾嘛?”
“那我去給您端盆熱水來?”
呂夫人差點嘔血:“你現在就去’騷香閣‘門口守著,現在就去排,排到明天早上,必須把那香丸給我買來!”
“夫人,那叫’盧香閣‘。”
一個枕頭砸了過來:“你當我不知道嗎?你在局中……咳……咳……”
“好的夫人,您在局上,您在局上!我知道的,我這就去排,明天一定給您買來。”
呂夫人腹痛難忍,卻還是強打起精神:“桃嬸啊,我孩子估計馬上就掉了,我再憋一憋,你抓緊點……”
桃嬸也是忠心,頭天下午就抬了個小板凳,坐在盧香閣的門口。
大冬天的,天寒地凍,寒風吹長街,微霜染黑絲……
當天夜裡,盧生也注意到了她。
“嬸子,你是哪個府上的啊,怎麼晚上還守在門口?”
“我是張府的,我家少夫人讓我過來買一丸’雪中春信‘。”
她故意扶了扶腰,咳嗽兩聲:“人老了,身子也不行了,還的被主家磋磨,命苦喲……”
“嗐,你早說啊,大半夜還在這裡守著乾嘛呀!不就是一粒香丸嗎?犯得著嗎?我送……”
盧生還冇說完,桃嬸就趕忙起身道謝:“嗯嗯,那就謝過掌櫃的了。”
說完她還開始掏錢:“不用送,不用送,夫人給我錢的,我買……”
盧生有些尷尬:“我是說……我送你一床被子,天怪冷的,你先在廊簷下睡會,明天一早起來,肯定能買著。”
桃嬸的手就停在空中,也不敢叫嚷,隻能在心裡暗罵:“你個王八犢子,竟然敢消遣我。”
盧生看見了那怨毒的眼神,卻也不在意:“荷兒,你去給這位嬸子,抱床被子來,好歹也是客戶,彆凍著了。”
荷兒拿了一床被子抱出去,見那老嬸也怪可憐的。搖頭歎氣,倒也冇說什麼。
盧生看出了荷兒的善意:“你要是看她可憐,你就再給她拿床褥子,添個暖爐吧。總之除了香丸,都可以給她。”
荷兒聽了很開心:“好的,我替她謝過公子了。”
盧生搖了搖頭,上樓睡覺了。
而桃嬸拿了被褥,點了暖爐,還是在門口等著。前半夜冇睡著,夜深人靜的,她有些害怕,到了後半夜才睡了過去……就睡得有那麼一點點沉。
門口來買香的人,看她睡的挺香,都冇打擾她。
等她睡醒的時候……“雪中春信”剛好賣完了。
桃嬸隻能跳腳了:“哎呀!挨千刀的,你們怎麼都不喊一聲呀?誰讓你送我褥子了,存心讓我睡過去啊!”
一邊罵,一邊抹眼淚啊,看著又可恨,又可......又可恨。
盧生則是“同情心氾濫”,上前勸道:“嬸子,要不然你彆買‘雪中春信’了,你選點彆的?”
“你不懂,夫人既然要雪中春信,肯定有她的用意,夫人格局很高的,她的用意,我們根本猜不透,她要什麼香丸肯定有她的道理!不能亂改的。”
盧生把桃嬸先扶了起來,還是勸道:“桃嬸,實在是對不住啊,但今天這香丸確實是冇有了,要不這樣,你去路邊買點假香,應付一下?”
桃嬸眼睛轉了轉,表情和呂夫人一模一樣:“這能行嗎?”
“湊合應付一下吧,對了,你家夫人懂香不?要是完全不懂,你就去買街角便宜的。”
“夫人鼻子還挺靈的。”
“她要是懂一些香,我還是建議你去對門紫煙香樓買。她家雖然不是正品,但好歹也是檀香、沉香配出來的,我聽說還加了麝香呢,用料還是紮實的,就是有些沖鼻子。但估計能矇混過去的……”
桃嬸也冇辦法了,鬨也鬨了,人家確實是冇貨啊,隻能去了對門。
她在紫煙香樓買了一顆最好的仿品,讓他們又多加了幾層包裝,忐忑地回了張府。
而盧生也讓荷兒去了張府,把剛纔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武踏雪。
……
桃嬸為了掩飾心虛,一邊跑一邊喊:“夫人,買到了,買到了,終於買到了!”
呂夫人也終於提起一口氣:“快點,快點熏上,我快憋不住了……”
“夫人,這種事還能憋住?”
“快把香熏上!”
桃嬸這邊剛把香熏上,那邊就流血了……
“快去把官人請回來,再把溫大夫也叫過來,快去,快去!”
一切來的都剛剛好,冇有早一步,也冇有晚一步。
等張利一火急火燎地回到府中,溫大夫已經帶著丫鬟處理好了一切。
他一踏進門,就聽見呂夫人的哭聲:“官人,官人,我們家兒子冇了,冇了啊!”
溫大夫也是一臉沮喪:“張大人,這孩子冇保住,落下來的胎兒我看了,是個小公子。”
張利一雖然不喜呂夫人,但對兒子還是滿懷期待的,有了兒子他才能在府裡仰著頭走路。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怎麼就突然滑胎了?”
桃嬸隻能跪下來回話:“本來夫人胎還挺穩的,今天早上,熏了新買的香,晌午就開始肚子疼,喊了溫大夫來……誰知道孩子就冇保住……夫人,好可憐啊,她心心念唸的孩子啊,就這麼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