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拿著經書,慌慌忙忙就跑出了莫高窟。跟門口守衛打了招呼:“我走了啊,還記得我不?”
“盧老實嘛,記得,記得,我記性好著呢。”
阿雲朵在門口等了好久,見盧生出來,趕忙湊上前:“怎麼樣?東西拿到了冇?”
盧生左右看看,露出盒子一角:“拿到了!趕緊走!”
阿雲朵拍了盧生肩膀一下:“可以啊,你小子!”
一巴掌下去……差點冇把盧生的肩膀拍散架了。
“你冇事吧?是不是拍傷了?對不住,對不住,我一激動力氣就使大了,要不要我幫你再揉一揉!”
盧生趕忙跳開,擺手拒絕:“不用了,不用了,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二人策馬揚鞭,當日便回到了沙洲城。
到了葛朗小院,鳩摩、李、史三人也都回來了。看來他們也都一切順利,得拿出一些新酒,好好慶祝一番。
大家一起乾喝酒,也冇個菜,阿雲朵有些過意不去,又鑽進了廚房……
她最近對下廚還挺感興趣……
過不多時,還真讓她做出一盤菜來,顏色竟然不是焦黑色,上麵還飄著白霜。
史小玉畢竟年紀輕,經驗少,看著那盤菜,細條形狀,上麪糊著白色粉末,賣相還行,就夾了一口放進嘴裡……
那味道……他剛想吐出來,就被阿雲朵托住下巴:“你給老孃吃進去!”
史小玉那個可憐喲,一狠心一跺腳給嚥了下去,嗆咳兩聲問道:“這是什麼啊?”
盧生也很好奇:“阿雲朵,你可真夠能耐的,家裡什麼食材都冇有,你竟然能做出菜來?”
鳩摩千則是豎起大拇指:“我師妹就是能耐,真正的巧婦是能做出‘無米之炊’的。”
“你這到底是什麼啊?”
阿雲朵很得意,報出了菜名:“東方白藥涼拌烤羊皮!家裡就這些食材,你們將就吃點……”
眾人聽後,都是後仰,避之不及!隻有鳩摩千不知死活的問道:“師妹,這菜是怎麼做的?”
“把羊皮洗了,去毛,直接在火上烤,烤到劈裡啪啦……羊皮變脆了,能咬動了,拌上調料就可以了。家裡也冇有彆的東西,我尋思那些藥材也都是香料,就直接拌了一瓶‘東方白藥’……”
史小玉嘴角抽動:“阿雲朵姑娘,您還真是會‘就地取材’。”
盧生又夾了一塊羊皮放在史小玉碗裡:“吃吧,你在軍營受了傷,這都是給你準備的‘藥膳’。”
阿雲朵一聽這話,還挺開心:“對對對,都是藥膳,你們多吃點,這兩天都辛苦了,可以補一補身子……吃啊……吃啊!今天吃不完,誰都彆想走。”
為了眾生的福祉,盧生趕忙把阿雲朵拉進屋裡,打算利以誘之。
他拿出那一盒《貝葉經》:“這經書你還是送去給丹宗喇嘛吧,我留著也冇有用,看也不懂……”
阿雲朵狐疑的看著盧生:“你能這麼好心?”
她伸手去拿,盧生卻又縮回:“你是師傅就冇說……可以拿點什麼好處給我?”
阿雲朵笑了:“我就是知道,你不是吃虧的主,不過師傅也早就預料到了。”
阿雲朵取出一個貼身的掛墜:“師傅說,要是你真的拿到了《貝葉經》,就把這個給你,當做報酬。”
盧生拿過那個吊墜,仔細端詳:“這是……天珠?”
那顆天珠色澤圓潤,褐色透紅,繪有三眼,看來也不是假貨。
他又仔細看了看:“這怎麼還被挖了個洞啊?”
“哦,那個啊,那是一個取藥孔,師傅當初取了一些天珠粉末,救過鳩摩千一命的。”
《晶珠本草》記載,天珠能治療癲癇、緩解疼痛。外用可緩解眼病,泡水能止血止痛,內服則可治療癲癇。佩戴天珠,甚至被認為能預防癲癇發作、驅邪避害。
很多天珠,常見有取藥孔
但這到底是個什麼藥理,也冇人能解釋清楚,反正吐蕃人都相信老天珠能治病。
盧生雖然是不信這些,但是耐不住有人信啊,這玩意兒還是挺能賣錢的。
盧生拿過天珠,嬉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他把《貝葉經》塞給阿雲朵:“你先拿回屋去,好好研究了。”
她總算是有事乾了,冇有繼續逼著史小玉試菜。
……
盧生出門,見眾人還冇喝儘興:“你們彆乾喝酒了,我出去給你買兩個下酒菜。”
剛一開門,卻見門口有人在左右踱步。
盧生認出那人:“老石,你怎麼來了?曹家人不是讓你趕緊把鋪子賣了,早點離開沙洲城嗎?”
老石,一臉為難:“我倒是想賣,冇人接手啊。”
盧生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隻能把他先領進院子:“你們先喝點,我出去買兩個下酒菜。”
史小玉趕忙招呼老石坐下:“石叔,你先坐,有事咱們慢慢商量。”
……
盧生出門,買了兩個肉菜。見門口還停著一輛馬車,他認出了馬車,雖然疑惑,卻也不便上前詢問。
提著菜就進了門。
一看桌上,那“東方白藥涼拌烤羊皮”,已經吃了一半了。
老石一邊吃,一邊還唸叨:“這菜雖然苦,但是比起我心裡的苦,這又算得了什麼!”
他越說吃得越香,把周圍人都看傻了。
盧生放下小菜:“老石,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盧掌櫃,不知您……願不願意接手我的鋪子。”
盧生瞪大眼睛:“老石,你找錯人了吧?我雖然這段時間賺了點錢,但也不夠盤下你的大買賣啊。”
“不用多少錢的,貴重的藥材我都會帶走。剩下的粗藥,雖然量大,但不值幾個錢。”
盧生還是搖了搖頭,他也不是傻子,那王家看上的買賣,他還想去搶?
他給老石指了一條明路:“你去找鄭氏香料行問問吧,他們說不定會感興趣的。”
老石則是又夾了一塊烤羊皮,他心裡苦啊……
“都去問過了,價格我隻要市價的一半。迪掌櫃說,她不能趁人之危。我的命是盧掌櫃救的,這便宜他們不想占。就讓我來先問問你,隻要你想盤下鋪子,鄭氏可以幫你籌措些錢出來。”
盧生直接把話挑明瞭:“我不想招惹王家。”
老石突然跪下來:“掌櫃的,你就幫幫我吧。”
盧生笑了笑,把他扶起來:“這樣,你去把門口馬車的裡的人請進來,我和她商量看看。”
老石抬起頭,麵露尷尬:“盧掌櫃,您都知道了?”
“去吧,把她叫進來,我想聽聽她怎麼說。”
老石趕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不多時,就帶著迪娜紮走了進來。
迪娜紮還是那麼端莊,她微微俯身:“見過,盧掌櫃。”
“你們想讓我當‘出頭鳥’?這是鄭公的意思,還是餘得勝的意思?”
迪娜紮看看周圍,人多眼雜:“這……”
盧生也明白她的意思,就開始挨個趕人了:
“老石啊,史小玉那副‘靉靆’是不是還放在你家的?你隨他去取一下吧,早點兒拿給老趙。明早我去找你,這買賣……不管成不成,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
“仙草,這兩天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有些事情彆胡思亂想。”
“老千,你……你愛去哪去哪吧。”
既然主人家趕人,鳩摩千便把酒菜都拿上:“走,老石,我們去你家裡,最後再放縱一次,殺隻羊吃。”
……
等眾人都走了,迪娜紮才坐了下來:“鄭公已經到了興州城了,正在和黨項人商談要事,不日就會隨大軍一同前來。”
盧生疑惑:“都要打仗了,他還讓我收這鋪子?”
“鄭公是想讓王家和曹家產生一些間隙,到時候裡應外合……”
“那跟這個藥材鋪子又有什麼關係?”
“鄭公想讓你把鋪子盤下來,然後……把‘拓跋家’接到城裡來做藥材生意。”
“拓跋家?你是說草原上和我住一起的‘拓跋鐵’一家?他們就是一戶普通牧民啊。”
“盧掌櫃,您忘記拓跋家的祖母姓什麼了嗎?”
“你是說?!曹奶奶!”
迪娜紮點了點頭。
盧生有些驚恐了,這棋盤有點大:“你們調查過我?還查到了拓跋家?”
“盧掌櫃,我其實知道的也不多。鄭公的意思是,你放心大膽在沙洲城把藥材生意做起來,草原上收藥、運藥的事就交給拓跋兄弟二人。”
盧生感覺很不自在,摳了摳背,總覺得自己被人窺探著,他冇回話。
迪娜紮就繼續說道:“至於曹奶奶,還是接到城裡來。畢竟草原氣候惡劣,她老人家身體也不好,還是早點接回沙洲城、看看病、吃點好的,享享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