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獸醫進門,王夫人便招呼道:“秦大夫,你來了,先坐吧。”
平兒給他抬來一個凳子,擺上碗筷,他很忐忑的坐下。
興兒和小東平時最喜歡和秦獸醫玩,此時也要跑過去找他。
興兒倒是得逞了,小東卻被秋桐狠狠地拽住:“你休要胡鬨!要是不老實,娘可要打你了。”
等秦獸醫坐下,王夫人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秦大夫,是這麼回事,我們正巧在行酒令,說到了有人可以‘捲舌頭’,‘動耳朵’的。聽聞你平時這臉比較活泛,常給小孩做鬼臉,就想請你來試一試。”
興兒抱著秦獸醫的胳膊喊道:“對對,秦叔你最會做鬼臉了,你試一試,我和小東都會,就爹爹不會……”
秦獸醫聽了這話,額頭上竟然流下汗來,手上拿著筷子,卻也有些發抖。
丫鬟平兒也拱火道:“秦大夫,你就試一試,給老爺和客人都展示一下吧。”
興兒也搖了搖他的胳膊:“就是,秦叔,你給我爹爹展示一下。他都不會,他笨死了。”
小東在秋桐的懷裡也不老實:“就是秦叔,你就是比我爹厲害。”
這話一出口,“啪”一聲,他就被秋桐給扇了嘴。小東被打得莫名其妙,反應了一會兒,才哇哇大哭起來。
王夫人很緊張孩子:“秋桐,你打他做甚?小東乖,小東乖,過來嫡母抱抱。”
王夫人伸出手,小東卻是畏懼的往秋桐懷裡縮了縮,不管親孃怎麼打他,他最信任的還是親孃。
王夫人把手縮回來,看了看秦獸醫:“看來啊……還是親爹、親孃纔是最親的,我們這些嫡母、嫡父的,最終都還是比不過。”
她頓了頓,看向李璉:“你說對吧?老爺。”
李員外終於是忍不了了!“哐”的一下,把碗給砸了:“夠了吧!?”
這一摔,王夫人一點表情冇有,秦獸醫卻被嚇得一哆嗦,直接就跪了下來。
他渾身都在發抖,卻還是一言不發。
王夫人看著地上的飯,疑惑的問道:“老爺,這是怎麼了?是嫌這飯太軟,不想吃了?”
李員外長出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看向地上跪著的秦獸醫:“老秦,你下去吧。”
然後他又看向平兒:“你帶著三個孩子,出去玩一會兒。”
平兒看了看王夫人,直到她點了點頭。
平兒這才起身,抱起了旺兒,又招呼兩個大的:“興兒、小東,走,跟我去外麵玩。”
“不嘛,我要秦叔給我演變臉。”小東倒是很執著……秋桐過來,上手又來了兩下,直接打哭!才被平兒給拉了出去。
盧生也不敢繼續吃瓜了,也打算開溜,再聽下去,估計得被滅口了:“那李員外,我也吃飽了,我就先走了啊……”
李璉卻不讓他走了:“盧掌櫃,你也彆跑了。既然她想要讓我在外人麵前出醜,你也就留下來吧。你留下來,她舒坦一些。”
這種事情,王夫人也不想鬨大。留盧生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人,讓李璉出出醜,長一長教訓,挺好。
……
不過,王夫人倒是有些意外,她也有點看不透這個枕邊人了。
“李璉,你早就知道?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了。”
李璉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王甘鳳,我又不是瞎子,這些孩子跟我長得一點不像,我能不知道?隻是……為何你一定要挑明呢?”
王夫人冷笑兩聲:“嗬,這麼說老爺是甘之如飴地替彆人養孩子?”
李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反正我也生不出孩子,我賺這萬貫家財,總不能便宜了外人吧,這幾個孩子好歹是我看著長大的。”
“咱們不是有仙草了嗎?你非要去招惹這些人乾嘛!如今還鬨出了人命!”
“你以為冇想過嗎?可是……仙草他……他是天閹,你不知道嗎!?他以後生不出孩子,李家還不是又讓人笑話!”
李仙草一直埋著頭,一言不發。盧生看見兩點星光,從他的麵前掉落。
李璉悶了一杯酒:“就算我有了一個孩子,彆人還是說那孩子不像我!那我就兩個、三個,四個!然後就冇有人說三道四了。”
盧生為了緩解尷尬,隻能誇讚道:“李員外這招真是高啊!大家一定想不到,四個孩子都不是你的!世界上絕對冇有這麼倒黴的男人!我都完全冇想到啊!”
這機靈抖得......是相當的不合時宜!李員外瞪了盧生一眼!
盧生乾咳兩聲,就不敢說話了,埋頭吃飯。雖然已經吃撐了,還是得繼續吃啊,誰讓他的嘴賤呢。
他突然有點心驚膽戰,恐懼的問道:“李員外,王夫人,你們不會殺了我滅口吧?”
李璉笑了:“嗬嗬,盧掌櫃不用擔心,如果我真要滅口,這府裡上上下下,恐怕都的殺得乾乾淨淨才行,這些流言蜚語,我早就習慣了。”
王夫人終於發話了:“那盧掌櫃,今天吃飽了吧?”
盧生趕忙點頭:“吃飽了,吃飽了,瓜也吃飽了。多謝貴府盛情款待。”
“那行吧,仙草,你去送送盧掌櫃吧。”
聽到這話,盧生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
李仙草把盧生送到門口,他似乎很惆悵,開口問道:“那幅‘靉靆’你幫我轉給趙僧子了吧?”
“我哪有時間啊,給史小玉了。他辦事,你放心!”
“也是,還是謝過盧掌櫃了。”
盧生剛打算離開,李仙草跟了上來:“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走?”
“你不會又要說什麼真心話吧?我今天聽得有點多,耳朵長繭子了。”
李仙草笑了笑:“真是羨慕盧掌櫃的心境,縱然人生千般苦,依然笑麵對寒風。”
“停,停,停!你就彆誇我了,我陪你走,陪你走走!”
鬼使神差地盧生跟上了李仙草的腳步,二人竟然走到沁芳橋下,那裡有一塊大石頭,旁邊長著一蓬還冇開敗的格桑花。
“盧掌櫃,你和史小玉是不是來此處挖過了?可挖出什麼東西?”
盧生趕忙搖頭:“冇有,冇有,史小玉帶我來給‘花塚’上墳,我們就隻是掃墓,冇有挖東西的。”
李仙草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尤二姐是我殺的。”
盧生趕忙拍了拍耳朵:“哎喲,我耳朵不好,突然聽不見了!哎呀,怎麼辦?我失聰了!”
李仙草搖了搖頭:“她哥死後,她想帶著兩個孩子和秦大夫私奔,那樣的話,李家的臉往哪擱?李家養我十幾年,我這條命都是李家給的……所以我殺了她,就當是報恩了……殺她太容易了,都不用毒物,隻要喝了黃芪水就行。”
盧生耳朵都拍腫了:“哎喲,哎喲,耳朵疼,耳朵疼,聽不清,聽不清,我先走了!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啊!”
他把李仙草丟在橋頭,趕緊逃了,一邊走一邊嘀咕:“這李府上上下下就冇有一個正常人!我又不是知心姐姐,啥事都想跟我說!”
盧生撒腿狂奔往回跑,現在是慌得一……,他就是想送貨賺錢,順便蹭飯。誰知道聽到這些不該聽的,不會惹來什麼災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