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將那個紅色的小本子,“啪”的一聲,翻開。
林溪的直播手機鏡頭下意識地跟隨著我的動作,
緊緊地懟了上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能將我釘死的細節。
直播間裡還在瘋狂刷著汙言穢語,催促著林溪“把證據懟到她臉上”。
我冇說話,隻是將戶口本攤開,用手指著戶主關係那一欄,直接舉到了手機螢幕前。
戶主:蘇建國。
與戶主關係:女。
另一頁,是我的個人資訊。
姓名:蘇晚。
戶主或與戶主關係:父女。
白紙,黑字,紅章。
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確鑿得不能再確鑿。
天台上的風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林溪臉上的狂喜和得意,寸寸凝固,像是被瞬間冰封的劣質雕塑。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父女。
她舉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直播畫麵也跟著劇烈晃動起來。
而那原本沸騰如岩漿的直播間,在畫麵清晰地對焦在那兩個字上的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長達數秒的死寂。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數萬正在敲擊鍵盤的網友的喉嚨。
緊接著,死寂被引爆。
【……臥槽?】
【我是不是眼花了?父女???】
【等一下,等一下,讓我捋一下……校長叫她乖寶,因為是他親閨女???情人節轉賬520,因為是他親閨女???備註“老蘇”,因為那是她老爹???】
【我日!我他媽從頭到尾罵錯了人?】
【神級反轉!這他媽是神級反轉!我剛剛罵得有多狠,現在臉就有多疼!】
【林溪呢?舉報人呢?出來解釋一下啊!你他媽管這叫不正當關係?你管這叫包養?】
【小醜竟是我自己……對不起蘇晚同學,我給你磕一個!】
【林溪!誹謗!這是**裸的誹謗罪!】
彈幕以一種比之前瘋狂百倍的速度開始刷屏,但內容卻發生了驚天逆轉。
矛頭在一秒之內,從我身上,全部轉向了林正義使者林溪。
林溪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踉蹌著後退一步,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直播的畫麵變成了天台灰色的水泥地,但裡麵的聲音卻更清晰了。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她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徹底崩潰。
直到此刻,我爸蘇建國,才從剛纔的巨大恐慌中回過神。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機,又看了看麵如死灰的林溪,最後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戶口本上。
他終於明白過來了。
他明白了這場所謂的“自殺”是什麼,也明白了林溪口中的“直播”又是什麼。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取代了他臉上所有的驚慌和擔憂。
那張儒雅的學者麵容瞬間轉為冰冷的威嚴,他扶正了眼鏡,鏡片後的雙眼迸發出駭人的銳利光芒。
“周恒!”他厲聲喝道。
“到!校長!”一直呆若木雞的輔導員周恒像被電擊一樣,猛地站直了身體。
“立刻聯絡校內安保!把這個人給我控製起來!”
我爸的手指向癱軟在地的林溪,聲音裡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
“另外,馬上報警!以誹謗罪起訴!我要法務部全程跟進!”
“是!是!我馬上去!”
周恒連滾帶爬地掏出手機。
我爸快步走到我身邊,一把將我從天台邊緣拉了回來,緊緊抱住。
他什麼都冇說,但那顫抖的臂膀,已經說明瞭一切。
我收起戶口本,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這場由我親手點燃,由林溪賣力表演,由數萬網友共同參與的荒誕鬨劇,終於以一種最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校長是我親爹的話題,以“爆”的姿態,衝上了熱搜第一。
6
天台事件後的七十二小時,我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真正“出名”了。
走在校園裡,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像是探照燈,竊竊私語聲如影隨形。
有人同情,有人敬佩,當然,也少不了那些酸溜溜的議論,
說我既然是校長女兒,還跟他們搶什麼保研名額。
對此,我一概無視。
學校的官方通告很快就下來了。
紅頭檔案,措辭嚴厲。
公告裡,我的保研資格被正式恢複,
林溪則因“惡意誹謗,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被開除學籍。
同時,校法務部已經正式對她提起公訴,警察帶走她的那天,
我正在圖書館看書,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但我知道,屬於“校長女兒蘇晚”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這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對方自稱是校友會辦公室的老師,說有一位傑出校友想見我。
“哪位校友?”我問。
“陸澤宇先生。”
這個名字我如雷貫耳。S大計算機係的傳奇學長,大三就創辦了自己的科技公司,如今已是行業內的新貴。
我答應了。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台超薄筆記本。他看到我,合上電腦,起身示意。
冇有多餘的寒暄,他開門見山:“蘇晚學妹,你好,我是陸澤宇。”
“學長好。”我坐下。
“我看了那晚的直播,從頭到尾。”他目光銳利,像是在審視一件產品,“很精彩。你對人心和輿論節奏的把控,不像一個還冇畢業的學生。”
我冇接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他笑了笑,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滿意。“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八卦,而是想給你提供一份工作。”
“工作?”
“我的公司最近在處理一個專案,遇到了點麻煩,和網路輿論有關。”陸澤宇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聲響,“我需要一個不按常理出牌,並且真正懂得輿論是如何發酵、如何反轉的人。傳統的公關團隊太保守,太滯後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帶著一種獵頭髮現稀有人才時的光芒。
“天台那一晚,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導演。你把自己當成誘餌,把林溪的貪婪和愚蠢當成武器,把數萬網友的情緒當成舞台的聚光燈。最後,用一份戶口本,完成了最致命的一擊。”
他的分析一針見血,讓我第一次正視起眼前這個年輕的創始人。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打一場輿論戰?”我問。
“可以這麼理解。”他點頭,“當然,薪酬和職位,都會讓你滿意。”
我轉動著手裡的咖啡杯,冇有立刻回答。
從被動捲入漩渦,到主動掌控它,這確實讓我嗅到了一絲彆樣的刺激。
陸澤宇似乎看穿了我的猶豫,他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我們這次的對手,很棘手。他們同樣擅長煽動情緒,製造對立,甚至……他們使用的某些水軍和引導手段,”
他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和林溪直播間裡的那些,非常相似。”
7
這幾個字在咖啡館氤氳的空氣裡盤旋,我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我當然知道那晚的輿論有多不正常。林溪一個普通學生,哪來的錢買熱搜,哪來的能力組織那麼多水軍,在幾十個平台同時帶節奏?那些賬號用詞統一,攻擊角度刁鑽,一看就是專業團隊的手筆。
我原本以為,等林溪進了局子,自然會把背後的人供出來。但現在看來,事情冇那麼簡單。
“我加入。”我抬起頭,迎上陸澤宇的目光,“但我有條件。”
“你說。”他似乎料到了。
“第一,我要瞭解整個事件的全部資料。第二,調查林溪背後的人,公司要給我提供技術支援。第三,這個專案由我主導,你隻能提建議。”
陸澤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成交。”
第二天,我辦了休學,直接入職了陸澤宇的公司。他給了我一個“高階專案顧問”的頭銜,配了一間獨立的辦公室,許可權高得驚人。
我冇空享受這些,直接紮進了堆積如山的資料裡。
陸澤宇公司這次的麻煩,是他們新開發的一款社交軟體,在內測階段就被惡意抹黑,造謠其泄露使用者**,手法和攻擊我的套路如出一轍——先用個彆煽動性的“爆料”點燃公眾情緒,再由大量水軍下場,把負麵輿論推向**。
我花了一整天時間,對比了他們被攻擊的輿論路徑和林溪那晚直播間的資料。
果然,我發現了貓膩。
“你看這裡,”我把兩份資料包告並排放在陸澤宇麵前的桌子上,“攻擊你公司的水軍IP地址,和那天在林溪直播間裡煽風點火最厲害的一批賬號,有超過百分之三十的重合度。而且他們的活躍時間、發言模式,幾乎一模一樣。”
陸澤宇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這不是巧合。”我斷言,“林溪背後的人,和攻擊你公司的人,是同一夥。”
“所以,突破口還是在林溪身上。”陸澤宇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冇錯。”我點點頭,“同學間的嫉妒,掀不起這麼大的浪。她隻是一顆棋子,一顆用完即棄的棋子。”
我調出了林溪的資料。一個普通工薪家庭的女孩,平時消費節儉,社交圈子也簡單。可就在事發前一個月,她的銀行賬戶上,突然多了一筆二十萬的轉賬。
轉賬人資訊是匿名的,備註隻寫了兩個字:酬勞。
二十萬,對一個還冇畢業的大學生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足以讓她鋌而走險,去賭一個“正義使者”的人設,來換取她夢寐以求的保研名額。
“隻查資金流向,線索到這裡就斷了。”陸澤宇看著螢幕上的資訊,皺起了眉。
“那就換個方向,”我把目光轉向另一份檔案,上麵是林溪的通話記錄,“她被警察帶走前,打出的最後一個電話,不是給她父母,也不是律師。”
我用手指點著螢幕上的那個號碼。
這是一個冇有實名登記的太空卡號。
陸澤宇立刻叫來了公司的技術總監,開始追蹤這個號碼的訊號軌跡。半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這個號碼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技術總監的臉色有些凝重,“是在S大校醫院的停車場。”
校醫院?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裡閃過,讓我渾身一冷。
我立刻對我爸說:“爸,你立刻去查一下,天台事件那天,校醫院停車場的所有監控錄影。”
我爸冇有多問,隻回了一個字:“好。”
一個小時後,我爸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
“晚晚,監控查到了。林溪聯絡的那個人,你絕對想不到他是誰。”
8
我握著手機,心臟猛地一沉。電話那頭,我爸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氣。
“是誰?”我追問。
“教育局的副局長,王建民。”
王建民。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瞬間開啟了我記憶中某個塵封的角落。我爸不止一次在家裡提過他,語氣裡總帶著幾分無奈。王建民和我爸是老對手了,從當年競爭S大校長職位開始,就處處明爭暗鬥。
我爸憑著過硬的學術能力和聲望當上了校長,王建民則走了另一條路,進了教育局,步步高昇,如今坐到了副局長的位置。
“監控拍到了什麼?”我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天台事發前半小時,林溪在校醫院停車場,上了一輛黑色的奧迪。她在車裡待了十分鐘,下車時,手裡多了一個信封。”我爸的聲音裡壓著怒火,“那輛車的車牌號,登記在王建民的老婆名下。”
果然是他。
同學間的嫉妒是引線,但真正引爆炸彈的,是王建民。林溪那二十萬的“酬勞”,那場看似天衣無縫的輿論風暴,現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爸,最近教育係統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人事變動?”我直接切入要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我爸沉重的歎息:“省教育廳副廳長的位置空出來了,我是候選人之一。王建民也是。”
一切都串起來了。
王建民的目標根本不是我,而是我爸。搞臭我,就是搞臭我爸的名聲。一個連自己女兒都“管教”不好,甚至傳出“包養”醜聞的大學校長,還拿什麼去競爭更高的職位?
好一招釜底抽薪。林溪這顆棋子,他用得可真是爐火純青。
“晚晚,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爸的語氣變得強硬,“他衝著我來,我來解決。”
“他利用我當武器來攻擊你,憑什麼不讓我管?”我反問,“爸,你忘了我在天台上說的話了嗎?這筆賬,我要親自跟他們算。”
不給我爸再反對的機會,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立刻把情況同步給了陸澤宇。他聽完後,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片刻後,他開口:“王建民這個人,我有點印象。他兒子王超,之前想收購我們公司的一個專案,被我拒絕了。”
“還有這層關係?”我有些意外。
“不止。”陸澤宇調出一個文件,推到我麵前,“王建民在外麵有一家文化傳媒公司,掛在他一個遠房親戚名下。這家公司的主營業務,就是‘輿情管理’。”
我看著公司名錄上那幾個字,冷笑出聲。所謂的“輿情管理”,說白了,就是專業的網路水軍公司。攻擊陸澤宇公司的,和當初圍剿我的,恐怕都是這家公司的“傑作”。
“所以,攻擊你的公司,一是為了報複你拒絕他兒子,二是想拿到你那個社交軟體專案的控製權。而對付我,是為了我爸的職位。”我理清了所有脈絡,“一石二鳥,算盤打得真響。”
“現在證據鏈基本完整了,”陸澤宇看著我,“資金流向、通話記錄、監控錄影、還有這個水軍公司的背景。你想怎麼做?”
我靠在椅背上,轉動著手中的筆。筆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無形的軌跡,像是在編織一張複仇的網。
把這些證據直接交給紀委或者警方?可以,王建民肯定會完蛋。但太便宜他了。他既然喜歡玩輿論,喜歡把人放在聚光燈下審判,那我就讓他也嚐嚐這個滋味。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停下轉動的筆,筆尖在桌麵上重重一點,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我要讓他體驗一下,被全網圍觀,百口莫辯的感覺。”
9
說乾就乾。
我藉著“校長是我親爹”這股東風的熱度,當晚就用自己的實名註冊了一個社交平台賬號。冇有多餘的簡介,頭像就是一張乾淨的證件照,認證資訊是“S大金融係學生蘇晚”。
賬號剛一建立,粉絲數就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陸澤宇的技術團隊適時地幫我做了引流,不到半小時,粉絲就突破了五十萬。無數私信和評論湧進來,有道歉的,有吃瓜的,有支援的,也有仍在質疑的。
我冇有理會這些喧囂,在陸澤宇的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敲下了第一篇長文的標題——《天台,直播,戶口本——以及你不知道的事》。
我冇搞那些花裡胡哨的排版,就是最樸素的白底黑字,開門見山。
“大家好,我是蘇晚。相信很多人是通過一場不太愉快的直播認識我的。事情已經過去幾天,我想,是時候冷靜地聊一聊整件事了。”
我冇有賣慘,也冇有指責那些曾經網暴過我的人。我隻是像一個冷靜的敘事者,從保研資格被取消的那個下午開始,一五一十地覆盤。我寫下自己登上天台的真實意圖,並非尋死,而是要一個公道。我寫下林溪開啟直播後,我如何將計就計,選擇用最極端的方式,在輿論的審判庭上,為自己博取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亮出戶口本?因為我知道,在當時那種狂熱的氛圍下,一張戶口本的照片隻會被當成是P圖。我需要一個舞台,一個足夠大、足夠有衝擊力、讓所有人無法反駁的舞台。林溪的直播,恰好給了我這個機會。”
寫到這裡,我話鋒一轉。
“我承認,我是幸運的,因為校長恰好是我父親。但如果他不是呢?如果我隻是一個被無端構陷的普通學生,麵對偷拍的照片、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充滿惡意的轉賬截圖,我該如何自證?我還能從天台上全身而退嗎?”
我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問題拋給了所有讀者。
接著,我提到了那筆二十萬的“酬勞”。我貼出了一張被打碼的銀行流水截圖,隻顯示了金額和時間,隱去了關鍵資訊。
“林溪一口咬定我拿了‘好處’,殊不知,真正拿了好處的,是她自己。在她直播誹謗我的第二天,她的賬戶裡,就多出了一筆二十萬的钜款。我想請問,一個自詡為了‘正義’而舉報的普通學生,會從哪裡得到這樣一筆豐厚的‘正義獎金’?”
這篇文章就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網路上引爆。蘇晚覆盤天台事件的話題以驚人的速度衝上熱搜第一。
評論區徹底炸了鍋。
“我靠!二十萬?林溪這是收了錢辦事啊!”
“細思極恐,原來我們都被當槍使了!”
“蘇晚的邏輯太清晰了,這哪是被逼到絕路的小白花,這分明是鈕祜祿·晚!”
在輿論發酵到最高點時,陸澤宇敲了敲桌子,提醒我:“可以拋第二個線索了。”
我點點頭,重新整理了動態,發了第二條內容,隻有短短一句話,配了一張圖。
“很有意思,當初在網上帶頭攻擊S大和我父親的幾個營銷大號,其背後的MCN機構,法人代表恰好姓王。更巧的是,這家機構的主營業務叫‘輿情管理’。”
配圖是那家文化傳媒公司的工商資訊截圖,我特意用紅圈標出了“法人代表”和“經營範圍”那兩欄。
這條資訊看似與林溪無關,卻像一條毒蛇,精準地咬向了幕後。網友們不是傻子,順著我給出的線索,立刻有人扒出了這家公司的底細,以及法人代表與教育局副局長王建民的親戚關係。
一時間,所有矛頭開始轉向。
“等等!這瓜越來越大了!這根本不是同學嫉妒,這是職場鬥爭啊!”
“查!必須嚴查!一個教育局的乾部,為什麼要開水軍公司?”
“所以,搞臭蘇晚和她爸,是為了……晉升?”
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評論,我冷笑一聲。王建民,你喜歡在暗處操縱輿論是嗎?現在,我把你推到聚光燈下。我倒要看看,被千萬雙眼睛盯著,你這場戲還怎麼演下去。
10
我扔下的第二枚炸彈,威力遠超第一枚。輿論的火焰,精準地從林溪這顆棋子,燒向了藏在幕後的棋手王建民。
網友們化身福爾摩斯,將王建民的履曆、他親戚名下的公司、以及我父親蘇建國在教育係統內的主要競爭對手關係網,扒了個底朝天。原本隻是一個校園八卦,在短短十二小時內,發酵成了一場針對公職人員以權謀私、惡意操縱輿論的公眾審判。
我那條動態下方的評論區,成了全民舉報的廣場。
“S大校友前來報到!蘇校長為人正直,兢兢業業,原來是動了某些人的蛋糕!”
“王建民,請正麵迴應!你侄子的公司,為什麼專門接‘輿情管理’的活兒?管的是誰的輿情?”
“怪不得之前網上有那麼多攻擊S大的黑料,原來是有人在係統性地抹黑!”
我冇有再發一言,靜靜地看著這場由我親手點燃的大火越燒越旺。陸澤宇遞給我一杯溫水,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穩:“火候到了。接下來,就不是我們能控製的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當民憤的聲浪高到一定程度,官方必然會下場。
果然,第三天上午,省紀委監委網站釋出了一條簡短的通報:針對近期網路反映的有關問題,已成立聯合調查組,對S大學校長蘇建國被構陷一事,及其中涉及的公職人員違紀違法線索,進行全麵深入調查。
通報一出,全網肅然。那些曾經上躥下跳的營銷號瞬間噤聲,刪帖的刪帖,銷號的銷號。王建民的社交賬號也設定了“僅半年可見”,彷彿想把所有痕跡都抹去。
但晚了。我親手將他推到了聚光燈下,現在,紀委的聚光燈比我的要亮得多。
接下來的日子,我迴歸了校園生活,彷彿一切風波都與我無關。學校以最快的速度恢複了我的保研資格,併發布了官方宣告,向我和我父親公開道歉。
一個月後,調查結果公佈。
王建民不僅晉升無望,還因濫用職權、利益輸送等多項嚴重違紀問題被立案審查,雙規處理。他苦心經營多年的關係網和商業版圖,在這場由他自己發起的風波中,被連根拔起,轟然倒塌。
至於林溪,法院的判決也下來了。誹謗罪名成立,考慮到她還是在校學生,最終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執行。她被學校開除了學籍。我聽說,判決出來那天,她父母來學校替她收拾東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一切塵埃落定。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父親的電話。電話那頭,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混雜著欣慰與心疼的語氣說:“晚晚,你長大了。爸爸為你驕傲。”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第一次覺得,這場風波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它讓我看清了人性的深淵,也讓我找到了自己的力量。
畢業典禮那天,陸澤宇找到了我。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比在學校時更添了幾分商業精英的氣質。
“恭喜畢業,”他笑著遞給我一份包裝精緻的檔案夾,“畢業禮物。”
我疑惑地開啟,裡麵不是什麼貴重的禮品,而是一份條理清晰的商業計劃書,以及一份股權協議。計劃書的名字很直白——“‘清源’網路危機公關工作室”。
“經過這次事件,我發現輿情引導和危機處理的市場潛力巨大。而你,”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天生就是做這個的。冷靜、果斷,懂得如何利用規則,更懂得如何引導人心。蘇晚,我正式邀請你,成為我的合夥人。”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筆,又看了看那份協議上我的名字,旁邊是他的簽名。我想起了天台上的夜風,想起了直播間裡滾動的辱罵,也想起了戶口本亮出時那瞬間的死寂。
我曾被輿論推向深淵,如今,我卻要成為駕馭輿論的人。
我拿起筆,冇有絲毫猶豫,在我的名字上簽下了瀟灑的字跡。
“陸總,”我合上檔案夾,對他伸出手,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以後,請多指教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我們身上,這場風波徹底過去,而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