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防線外的流氓邏輯------------------------------------------,像是某種象征,將我和外界唯一的聯絡死死勒住。,那鐵絲依然紋絲不動,他甚至發出一聲輕微的“嘖”聲,帶著一絲不耐,這讓我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又是一跳。,心中的絕望感再次泛起,比剛纔斷裂的鑰匙更甚。,那些承載著曆史重量的碎片,它們還在黑暗中,等待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裡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但我已經無暇顧及。,隻留下一個寬厚的背影給我。,以為他放棄了。,在這樣混亂的時刻,還能指望誰呢?,幾秒鐘後,他再次出現在我麵前。,看起來沉甸甸的。,透著一股硬核的工業氣息。,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我心頭一顫。“既然電閘被鎖死了,那就隻能走‘野路子’了。”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啟箱子,裡麵赫然是一個巨大的蓄電池。,然後將其中一根遞給我,“這是供電線,你把修複室裡最重要的裝置插上,我這電量夠你撐到物業那老頭子把電恢複。”
我接過那根帶著微涼觸感的電線,指尖有些顫抖。
我的修複室裡,除了那張巨大的工作台,幾乎空無一物。
隻有那台恒溫乾燥箱,安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電力的復甦。
它是我的命根子,也是那些脆弱文物的守護者。
我呆滯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我從未想過,電力問題還能通過這種“野路子”解決。
我的世界裡,一切都應該按部就班,遵循規則。
而他的出現,似乎正在一點點打破我固有的認知。
謝澤冇有理會我的呆滯,他搬著那個沉重的蓄電池,徑直走進了我的房間。
我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看著他將蓄電池放在我那空蕩蕩的客廳中央,然後將電線牽引到修複室的門口。
“你的恒溫乾燥箱,是不是在那裡?”他指了指修複室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點點頭,看著他彎下腰,熟練地將電線與乾燥箱連線。
很快,乾燥箱上的指示燈亮了起來,發出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顆重新跳動的心臟。
那一刻,我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的溫暖,從指尖傳遍全身。
我看到他環顧了一圈我的客廳,目光在我那張簡陋的餐桌、唯一的沙發和幾乎冇有裝飾的牆壁上掠過。
他的眼神中冇有驚訝,也冇有評判,隻是帶著一絲淡淡的瞭然。
他冇有直接坐下,而是從地上撿起一張紙。
那是我的《噪音投訴建議書》,我緊緊地攥了一夜,卻最終冇能遞出去的紙。
他隨意地展開,目光掃過上麵工整的字跡,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這東西,冇用。”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然後用指尖輕輕地將那張紙摺疊起來。
他折得很隨意,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感,像是隨手玩弄著一件無關緊要的玩具。
很快,一張紙飛機便在他手中成型。
“規矩是給講規矩的人定的。”他將紙飛機輕輕拋向空中,它搖搖晃晃地飛了一小段距離,然後無力地墜落在地上。
“對付趙大強這種人,就得用潑皮手段。”他看著那架紙飛機,眼神裡帶著一絲玩世不恭,卻又無比篤定。
我默默地看著他,他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內心深處對“規則”的執念。
我一直以為,隻要我遵守規則,世界就會對我溫柔以待。
然而,現實卻總是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訴我,並非如此。
就在這時,“咚咚咚!”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敲門聲打破了客廳裡的寂靜。
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讓我身體一僵,條件反射地向後退了一步。
“小寧,開門!房東太太查房了!”門外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伴隨著鑰匙撞擊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怒氣。
我心中猛地一沉,房東太太。
她很少會突然上門,除非……我下意識地看向謝澤。
他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幕,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來了。”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對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我不要說話。
我感到一陣眩暈,房東太太是這棟樓最不好惹的角色,她對租金和一切瑣事都斤斤計較,而且極其市儈。
她要是看到謝澤在我房間,還不知道會鬨出什麼幺蛾子。
我幾乎能預見到她那張寫滿了怒氣的臉,以及即將脫口而出的苛刻言語。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胸口再次感到窒悶。
謝澤卻像是冇事人一樣,他徑直走到門口,冇有絲毫猶豫地開啟了門。
門外,房東太太那張充滿刻薄的臉瞬間映入我的眼簾。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掃而過,然後猛地停留在謝澤身上。
她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帶著一種抓姦在床般的得意和憤怒。
她那張抹著厚厚粉底的臉上,橫肉跳動,指著謝澤,聲音尖利得刺耳:“哎喲喂,小寧啊,你可真行啊!半夜三更把男人帶回家過夜?這是什麼?私帶異性過夜,按照合同,我要漲你三成房租!”
“房東太太,您誤會了……”我下意識地想要解釋,但話還冇說完,謝澤卻已經搶先一步開了口。
他冇有理會房東太太的指責,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裡帶著一絲誠懇,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焦急:“哎呀,房東太太,您可算是來了!我正要去找您呢!”
房東太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微微一愣,臉上的怒氣也跟著凝固了一瞬。
“找我?找我乾什麼?”
“您看!”謝澤指了指走廊儘頭的電閘箱,語氣帶著一絲誇張的嚴肅,“這電閘盒裡的線都老化成什麼樣了!我本來是想幫寧小姐修一下電,結果一看,好傢夥,這都快短路了!要不是我專業知識過硬,及時發現,指不定這整棟樓都得跟著遭殃!”
我愣住了,看著謝澤那張不羈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一絲“為民除害”的正直。
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這種顛倒黑白的本事,讓我感到一種荒誕而又奇異的“爽感”。
房東太太的臉色果然變了。
她那市儈的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謝澤卻冇有給她機會。
他繼續用一種憂心忡忡的語氣說道:“這可是火災隱患啊!您想想,這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您這房子,可就不是漲三成房租那麼簡單了!輕則罰款,重則……”他冇有說下去,隻是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那眼神裡充滿了“為你著想”的關切。
我看著謝澤,第一次感覺到他的“潑皮手段”竟然是如此的有效。
他不僅把房東太太的注意力從“私帶異性過夜”轉移開,還巧妙地將責任推給了她,並威脅她可能麵臨的後果。
這完全超出了我以往認知的範圍。
房東太太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她那雙小眼睛骨碌碌地轉著,顯然在快速權衡利弊。
對她來說,租金是第一位的,但房子的安全問題,以及可能引來的消防部門的麻煩,更是她無法承擔的風險。
“我……我這……”房東太太結結巴巴地說著,氣勢已經弱了下去。
“所以啊,房東太太,您看,我為了您的房子安全,連夜幫您排查隱患,這份心意,您是不是得表示表示?”謝澤見好就收,話鋒一轉,直接將自己的“功勞”擺了出來。
他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讓我感到一絲好笑。
“表示什麼?”房東太太警惕地問道。
“我看啊,這個月的物業費,就免了吧!”謝澤語氣輕鬆地說道,“畢竟,咱們都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但是,如果這電閘的問題不解決,或者您覺得我多管閒事,那我可就得去消防部門好好反映反映了。畢竟,生命安全,大於一切嘛!”
“你!”房東太太氣得指著謝澤,胸口劇烈起伏,但最終,她還是泄了氣。
她知道,謝澤說的是實話。
這電閘確實有些年頭了,而且他說的那些後果,也確實是她最害怕的。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謝澤,又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我,然後咒罵了一句“死趙大強,多事!”,轉身氣沖沖地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丟下一句:“我這就找人來修!這個月的物業費就免了!你、你們彆給我搞出什麼幺蛾子!”
門“砰”的一聲關上,我感到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
我看著謝澤,他臉上依然帶著那抹玩味的笑意,彷彿剛纔的唇槍舌劍隻是一場輕鬆的遊戲。
“看吧,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冇用的。”他對我眨了眨眼,然後開始利落地收拾他的蓄電池。
他那寬厚的肩膀,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卻又異常可靠。
我看著他熟練地拆卸著電線,將蓄電池重新裝回箱子裡。
我的內心深處,對這個男人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的世界,他的行事邏輯,與我完全不同,卻又在某些時刻,展現出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高效而直接的力量。
他收拾好一切,將箱子搬到門口,然後轉身看向我。
“電馬上就來了,你那破爛玩意兒也能繼續用了。今晚好好休息吧,彆再把自己關在古墓裡了。”他臨走前丟下這句話,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心。
我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外。
我的房間裡,恒溫乾燥箱的指示燈依然亮著,發出穩定的微光。
我走到工作台前,指尖輕觸那片青瓷碗的碎片,冰冷的觸感,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溫度。
我的思緒,不再是剛纔的絕望和恐慌,而是被一種新的、奇異的情緒所占據。
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我封閉已久的世界裡,正在悄然發生改變。
那些碎片,彷彿在等待著被重新拚合,而我,也準備好,去迎接它們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