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騰緩緩搖頭,“然彼等皆為奴籍,至多充作前驅,不可編入正軍。”
“這些降卒……竟不整編?”
趙銘更覺意外。
收降卒以充行伍,整編刑徒而戰——這難道不是秦國早有成例的事麼?
秦國蕩平六國疆土,那些被俘獲的降卒同樣是不可忽視的戰力來源,即便到了秦末動蕩之際,章邯所整編的刑徒軍也依然展現出強悍的作戰能力。
可眼下看李騰的態度,似乎並未打算將降卒編入行伍?
“整編降卒?”
趙銘話音落下,李騰微微一怔。
殿中諸將也都靜了一瞬。
隨即,不少將領臉上浮起笑意。
“趙將軍,”
一位將領開口道,“看來你對降卒之事所知不深。”
“降卒整編入軍,往往降而復叛、臨陣倒戈,此類事屢見不鮮。”
“這些俘虜,要麼貶為奴役修築馳道、長城,要麼充作攻城先鋒,以血肉開道。”
“若要編為正式營伍——”
“我大秦至今尚無這般先例。”
孫庭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疏離。
“如此說來,這些韓俘皆要貶為奴役?”
趙銘追問道。
“潁川初定,降卒當先用於修整馳道、加固城防,其後或發配北疆。”
蒙毅沉聲接話。
趙銘默然頷首,思忖片刻,抬頭向李騰與蒙毅拱手:
“蒙郡守、李將軍,末將有一請。”
“可否容末將嘗試——將這些降卒整編成軍?”
蒙毅與李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見訝異。
“趙將軍,”
李騰緩緩開口,“以往非但我大秦,列國亦曾試過整編降卒,然編入行伍後,臨陣反叛、營中生亂者不絕,遺禍甚深。”
“故而如今各國皆不循此舊例。”
“韓卒之中亦有善戰精銳,若能化為我用,可免我大秦銳士折損。”
“末將隻請兩萬降卒,若此事可成,必為大秦添一戰力。”
趙銘聲音清朗,斬釘截鐵。
……
**趙銘心中明澈:將來刑徒軍之策必成大秦用兵之常勢。
此時若由他先行推動,日後刑徒軍立下戰功,他便佔了先機。
見他神色肅然,蒙毅與李騰皆露驚容。
殿上其餘將領亦麵麵相覷,對趙銘所言既覺意外,亦感不解。
降卒整編之難,眾人皆知,幾近不可為。
“趙將軍,此話當真?”
蒙毅凝聲問道。
“回郡守,末將絕非戲言。”
“倘若降卒可編為我用,日後大秦征伐四方,便得源源不絕之戰力補充。”
“此事——值得一試。”
趙銘麵容端肅,字字清晰。
“你可知此事關係多大?”
“若降卒嘩變、軍營生亂,此乃重罪。”
李騰語氣轉沉。
“末將願立軍令狀。”
“請撥兩萬降卒予我,以為先試。”
“若真有叛亂之事,一切罪責,末將獨力承擔。”
趙銘躬身長揖,姿態如鬆,紋絲不動。
眾人眼中這些降卒皆是棘手的麻煩,但對於知曉歷史走向的趙銘來說,降卒並非不可轉化。
隻要加以嚴格訓練,妥善整編,再給予他們一線生機,這些人完全能夠為秦國而戰。
更重要的是,趙銘還能藉此機會在降卒中悄悄培植屬於自己的忠誠力量。
望著趙銘毫不動搖的神情,李騰不由得轉向蒙毅,臉上露出幾分無可奈何。
“李將軍,”
蒙毅輕輕一笑,開口說道,“我倒覺得趙將軍或許真有辦法改造這些降卒,將他們整編成可戰之力。
何不……給他一個機會試試?”
“可此事是否應當先行稟報大王?”
李騰神色間仍有遲疑。
依照舊例,降卒向來是直接貶為奴籍,遇有戰事便被驅趕至前線充當消耗。
將其整編納入軍伍,卻是從未有過的做法。
“我抵達潁川之前,大王已有交代。”
蒙毅從容道,“此間降卒可由我酌情調遣。
既然趙將軍有此決心,不妨讓他一試。
若最終不成,再按軍法處置便是。”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此事,我便替李將軍做個決斷。”
隨後,蒙毅目光落回趙銘身上:“我給趙將軍三萬降卒。
無論你如何訓練、如何整編,李將軍皆不會幹涉。
但趙將軍須謹記長平之戰的教訓。”
話中深意,再明白不過。
當年長平一戰,俘虜趙軍四十餘萬。
為何不曾整編?為何盡數坑殺?歸根結底,降卒難以收編轉化,更無法真正為己所用。
留作奴役則人數太多,徒耗糧草;放歸故裡又等於未傷趙國元氣。
倘若當時另有選擇,那四十萬降卒或許不必赴死。
“請郡守放心,”
趙銘當即應道,“末將明白。”
“李將軍,”
蒙毅又含笑看向李騰,“戰事方定,朝廷封賞也已下達。
不如先著手重整各軍兵馬?”
“也好。”
李騰點了點頭。
滅韓一役,看似大獲全勝,實則折損了許多精銳將士。
更有不少士卒因傷致殘,即將卸甲歸鄉。
這些兵士並非普通士卒,其中不乏 ** 、校尉乃至將領。
陣亡者留下的空缺,需從立功將士中遞補;各營也須重新編組,以恢復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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