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營裡都是剛下戰場的士卒,閑談間自然聽得幾句。”
陳夫子斜睨他一眼,語氣似惱非惱。
“封賞之事還等鹹陽訊息,且早著呢。”
趙銘擺擺手,不願耽擱救治的工夫,轉身又走向帳中傷卒。
陳夫子望著那忙碌的背影,嘴角浮起笑意,眼中卻掠過一絲複雜:“這小子對療傷之事如此上心……若非他是陣前斬將的猛將,倒真能讓老師收作關門 ** 。
假以時日,大秦或許能多一位良醫。”
鹹陽宮,朝議大殿。
百官肅立。
僅隔一日,又有傳令兵疾步入殿,手捧軍報,神情激昂。
王座之上,嬴政目光掃過,心中已明瞭幾分——昨日午後軍報初至,今晨再臨,必是捷音無疑。
“啟稟大王,上將軍有緊急軍報呈上!”
傳令兵躬身高舉帛書。
嬴政未言,隻一揚袖。
侍立一旁的趙高快步下階,接過軍報。
“唸吧。”
嬴政含笑道,“想來上將軍給寡人帶來了好訊息。”
他早已料到,應是韓王被擒之事。
趙高展開絹帛,麵向群臣,朗聲宣讀:
“臣王翦急奏:韓都既破,韓安棄百官、遁都城。
李將軍閉城搜捕,幸有藍田大營都尉趙銘,於鎮守韓宮寶庫時察得密道,率部深入,終追獲韓王及其殘部。
都尉趙銘勇烈,親手擒王。
韓國,自此亡矣。”
話音落處,滿殿寂然。
群臣麵麵相覷,皆露驚異之色。
昨日在章台宮中,王綰與李斯幾位重臣早已得知韓都被破的詳情,更清楚是誰親手擒住了韓王。
“竟又是趙銘?”
“此人的運道未免太過驚人——鎮守寶庫竟能發現暗道,順勢將韓王捕獲?”
“實在教人難以相信。”
“破城與擒王雙功並立,此後前程不可限量。”
“當日大王在殿上便顯露出對他的賞識,如今再添新功,隻怕恩寵愈深。”
幾位那日在場的大臣心中各自思量。
而此時殿上群臣對“趙銘”
這個名字亦覺耳熟。
“趙銘……似乎在哪裡聽過?”
“從前在後勤軍立功,被大王特準調入主戰營的,可是此人?”
“若真是他,這便又立下大功了。”
“擒獲一國之君,絕非尋常之功。”
朝臣們低聲交談間,陸續想起趙銘此前事蹟,不由麵露驚異。
不僅殿上眾人如此,就連王座上的嬴政,心中也掠過一絲訝然。
韓王被擒本在他預料之中,但擒王之人卻出乎他的意料。
“有趣。”
“竟又是這趙銘。”
“真可謂寡人之福將。”
嬴政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意。
就在眾人尚未完全回神之際——
“彩!”
嬴政朗聲一笑,喝彩之音盪徹殿宇。
“韓王已擒,韓國已滅。”
“臣等恭賀大王!”
群臣齊聲向嬴政道賀。
“尉卿。”
“滅韓一戰之功績封賞,統計得如何了?”
嬴政含笑看向尉繚。
“回大王,少府已大致覈算完畢,今日即可全部呈報,恭請大王批閱。”
尉繚高聲稟道。
“善。”
嬴政頷首。
他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如洪鐘:
“韓既已亡,自今日起,原韓地改設為潁川郡,歸秦治下。”
“寡人已命蒙毅為首任潁川郡守,諸卿可有異議?”
此事在朝中早已傳開,自然無人反對。
“臣等附議!”
殿中響起整齊的應和。
“嗯。”
嬴政一揮手。
侍立在側的趙高立即從案上取過一卷詔書,雙手高捧,穩步走向殿中,揚聲道:
“蒙毅接詔!”
“臣蒙毅,領詔!”
蒙毅出列至殿心,趙高行至其麵前,將詔書鄭重遞上。
蒙毅躬身接過,姿態恭謹。
“蒙卿。”
“寡人信你之才。
潁川郡如何治理,皆由你全權定奪。”
“軍 ** 理之權,一併予你。”
“給你兩年之期,令潁川百姓真心歸秦,疆土徹底穩固。”
嬴政凝視著蒙毅,緩緩說道。
蒙毅朗聲應道:“臣必不負大王所託。”
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秦王的目光轉向了尉繚。”尉卿,依你之見,趙銘此番功績,當如何封賞?”
他略作停頓,又道,“蒙卿不日將赴潁川,正好可將對趙銘及一眾有功將士的嘉獎詔令一併帶去。”
尉繚上前一步,早已成竹在胸:“稟大王,以趙銘所立之功,依製可擢陞官階兩級,爵位晉陞四級。”
“他現為都尉,官升兩級,便是統領五萬兵馬的副將;爵晉四級,則當為左庶長。”
嬴政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道:“孤若沒記錯,這趙銘投身行伍,尚不足一年吧?”
“大王記得絲毫不差,”
尉繚含笑回應,“臣查覈過軍籍記錄,距他入伍之期,還差半月方滿十個月。”
此言一出,殿上群臣頓時泛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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