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334章
36
鬼穀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立刻回答,那沉默之中,彷彿藏著更沉重的秘密。
見到鬼穀子時,趙銘心中早已積攢了無數困惑。
“神州之上,尚存著最後一道人族氣運的庇護。”
老者緩緩開口,“當然,這些話於你而言或許太過縹緲。
簡單說來,這片土地至少還能維持千年的清凈。
至於千年之後……”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透出幾分蒼涼,“那便難說了。”
“千年之後,氣運便會散盡嗎?”
趙銘追問道。
“氣運之本,在於人心,在於王朝的凝聚。
若天下紛爭四起,戰火連綿,每一條生命的消逝都會帶走一縷氣運。
人族自相殘殺之日,便是氣運逐漸潰散之時。”
鬼穀子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更何況,你以為那些蟄伏在暗處的魔仙,不曾覬覦這片凈土嗎?隻待氣運衰微,再也護不住神州,此地便會淪為血食之地,化作人間煉獄。”
趙銘靜聽著,腦海中卻翻湧起歷史的浪潮——秦末的烽煙,始皇病逝後的動蕩,兩漢的興衰,王莽篡政,三國鼎立,五胡亂華,五代十國的混戰……未來的神州註定戰亂不休,而人族氣運也將在廝殺中一點點耗盡。
待到屏障徹底消失,這片土地便會成為任人宰割的屠場。
這一切,或許正是那些所謂“仙”
的謀劃:瓦解神州氣運,將這裡變成他們的獵食之地。
想到此處,一股沉重的壓抑感攥住了趙銘的心。
倘若真到了那一步,未來的華夏子孫,又將陷入何等可怕的深淵?
“前輩既知如此,為何不出手阻止?”
趙銘聲音低沉,“以您之能,應當有能力扭轉局麵吧?”
“神州容不下仙。”
鬼穀子長嘆一聲,“我雖重傷,仙體猶在,一旦踏入塵世便會被人族氣運反噬,故而無法親自乾預。”
“所以您自入神州以來,便一直在培養 ** ,希望借他們之手終結亂世。”
趙銘忽然明悟。
鬼穀子微微頷首:“不錯。
可惜我所教導的那些 ** 終究是凡人,想要結束列國紛爭、實現天下一統,又談何容易?況且,你以為我在暗中謀劃氣運歸一,那些魔仙便沒有後手嗎?他們最懼怕的,正是人族凝聚、氣運合一。”
他停頓片刻,眼中掠過一絲微光:“尉繚還算出色。
在我所有 ** 中,他是最接近輔佐君王完成大業的一個。
而你——”
鬼穀子的目光落在趙銘身上,“對那些魔仙而言,或許是個變數。
武道修鍊,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鬼穀子望向遠方的山巒,聲音裡帶著某種悠遠的重量:“或許有一天,這片土地真能等到轉機。”
他收回視線,目光落在趙銘臉上,那眼神深處燃起了一簇罕見的光亮,像是沉寂多年的古潭忽然映入了星辰。
“若你走到足夠高的地方,”
他緩緩道,“或許真能成為神州的屏障。”
這份期待如此鮮明,幾乎要衝破他慣常的淡然。
在趙銘身上,他看見了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並非全然看透此人,而是捕捉到了一縷名為“可能”
的微光。
那奇異的武道之路,不依賴靈根,卻蘊藏著抗衡的力量。
假以時日,若人族氣運未絕,誰又能斷言結局?
趙銘聞言,肩頭微微一沉,嘴角扯開一抹無奈的弧度:“經您這麼一說,我倒覺得背上憑空壓了座山。”
原本以為人間已無對手,甚至放眼神州,也難逢敵手。
可鬼穀子口中那個神州之外的世界,那傳說中的地界與天域,那些視人為牲醴、以鮮血為飲、以幼子心肝佐酒的景象,隻消在腦中稍一勾勒,便寒意徹骨。
那是超乎想象的猙獰。
一股強烈的、想要變得更強的緊迫感,從他心底猛然竄起——自己如今這點本事,還遠遠不夠,差得太遠。
“你忍心坐視神州傾覆?”
鬼穀子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瞭然,“我信你不會。”
“將來的事,將來再看。”
趙銘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字字清晰,“若我真有那份能力,自當竭盡全力。
若是沒有……至少也要護住身邊之人周全。”
他暗自思忖,憑藉手中那件寶物,護住親信與部下應當無虞。
那方 ** 於世的微小天地,自有其執行的法則。
若能保全他們,未來自己便可無所掛礙地離開神州,去會一會那些所謂的“魔仙”
與服食靈根丹的修行者。
從他們身上所能攫取的“養分”
想必極為可觀。
畢竟,隻要征伐不止,他的力量便能無止境地攀升,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瓶頸。
未來,若能建立一座武道王朝,開闢武道修行之路,率領萬千武者殺出神州,將那些修行者視作獵場中的獸類……那該是何等酣暢淋漓?他的力量又將抵達怎樣的境界?
外界的威脅固然可怖,但於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場浩大的機緣?是通往武道極巔,乃至通神之路的跳板。
前途,似乎豁然開朗。
不僅如此。
一旦王朝確立,他所修的那門秘法便可借氣運而臻至圓滿,以王朝為基石,築就武道運朝。
那時,又何來“二世而亡”
的憂慮?那些視人為食糧者,終將淪為被追獵的物件。
攻守之勢,未必不能易轉。
他趙銘,有何可懼?
“你有此心,便已足夠。”
鬼穀子輕輕頷首,不再多言。
晨光尚早,鬼穀子捋著長須,眼中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隻是,”
趙銘抬起眼,目光直直望向對麵,“前輩可曾想過,為何我們總以‘守’為終局?”
鬼穀子神色微動:“此言何解?”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