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章
嬴政眼神微黯,“隻是成蛟之死……我未能掌控。”
“他的死,雖是遭人算計,終究也因自己失了分寸,怨不得旁人。”
華陽太後輕嘆一聲。
嬴政不再多言。
說到底,成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想得太好,才一步步踏入那早已布好的局。
那時節,朝堂上下要他性命的人,實在太多了。
“政兒。”
華陽太後忽然轉過話鋒,“扶蘇可是未能合你心意?”
嬴政側首看向她:“祖母何出此問?”
“祖母雖深居雍城,不理朝政,不問鹹陽諸事,但許多訊息,即便不聽,也自會傳到耳邊來。”
華陽太後輕聲嘆息。
儲君之位關乎大秦命脈。
“孫兒尚年少,此事不必急於一時。”
“祖母居於雍城,不必聽太多,也不必思慮過甚。”
嬴政神色平靜,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華陽太後微微一怔,隨即頷首:“是了,倒是祖母多話了。”
她歷經四朝風雨,自昭襄王時嫁入秦宮,歷經夫君、先王,直至今日。
見得太多,也懂得太多。
如今能安然度日,憑的便是不問世事。
今日這一問——
或許仍是念著羋姓一脈的情分罷。
否則,她斷不會開口試探。
“政兒。”
華陽太後目光溫煦,落在這年輕的君王身上。
“你心裡……還惦著當年那姑娘嗎?”
若說前一句尚有深意,這一句便隻剩純粹的關切了。
“我會尋到她。”
嬴政低聲一笑,那笑意裡卻染著苦澀。
“若說此生有愧於誰,首當其衝便是她。”
“唉……”
華陽太後輕嘆。
“當年之事,是你母後與宗室老臣所為,那時你內外交困,身邊還有個被宦者迷了心竅的母親……也怨不得你。”
“是。”
嬴政緩緩道。
“我未曾料到,他們能狠絕至此。”
“那個位置,從來都沾著血。”
華陽太後搖頭。
“那姑娘品性雖好,出身卻薄。
後位牽扯太多,阻力自然如山。”
“便如你母後,當年亦是母憑子貴。
若非有你,她至多是個尋常妃嬪。”
嬴政隻是淡淡一笑:“往事已矣。”
“政兒。”
華陽太後凝視著他,忽然問道:
“祖母再問一句——倘若你真尋回了她,可會立她為後?”
“會。”
嬴政答得毫無遲疑。
“那位置本是她的,也隻屬於她。
除她之外,六宮無人可配。”
華陽太後點了點頭,神色並無意外。
“是祖母多言了。”
她輕聲喟嘆。
“同生共死的情分……終究是不同的。”
……
祖孫二人敘話直至日影西斜。
暮色四合時,一同用過晚膳,方纔各自歸去。
雍城的宮室,嬴政住得並不久,卻熟悉如故。
夜深人靜,華陽太後獨坐深殿,燭火搖曳在她沉靜的眼底。
“看來……那後位終究落不到羋姓女子手中了。”
“扶蘇,羋氏一脈……我能做的已盡於此。
往後種種,你們自行斟酌罷。”
“從此,我不再過問了。”
而此刻的章台宮側殿,黑衣近侍悄步上前,低聲稟報:
“大王,一切皆已備妥。”
“可以動身了。”
“從雍城出發,一天一夜便能抵達沙丘。”
頓弱步入殿中,躬身稟報。
此時嬴政已褪去王袍,換上一身墨色常服,頭頂的王冠也改為尋常髮髻。
已經很久了。
他不曾再穿過這樣樸素的衣裳。
“任囂。”
嬴政喚道。
話音落下。
任囂快步走入殿內。
“請大王示下。”
任囂恭敬行禮。
“明日,你領一千禁衛護送鑾駕前往雍山,對外便說孤往雍山行獵。”
嬴政聲音低沉。
“臣領命。”
任囂毫無遲疑地應道。
“若有來尋者,一律擋回,隻說孤想在雍山靜養幾日。”
嬴政注視著任囂,繼續吩咐。
“臣明白。”
任囂當即點頭。
身為秦王的親衛統領,能得到如此鄭重的託付,他自然清楚此事非同小可。
倘若連這都辦不妥,便真要令嬴政失望了。
之所以如此佈置。
之所以這般周密。
說到底。
仍是為了夏冬兒。
眼下諸事尚未明朗,一切還需慎之又慎。
再者,嬴政也不願再讓夏冬兒從眼前消失,他實在不能再承受失去了。
“出發。”
一切交代妥當後,嬴政對頓弱說道。
“諾。”
頓弱立即在前引路。
宮苑側門處,百名暗衛已靜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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