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若非仗著自身武藝超群,他又豈會次次涉險?隻是那種每斬一敵便實力精進、壽數綿長的滋味,實在教人沉醉難捨。
“孤既已為你賜婚,打算何時成禮?在鹹陽,還是歸鄉操辦?”
嬴政轉了話頭,笑意重新漫上眼角。
“家母不慣舟車勞頓,自然是在故鄉設宴。”
趙銘答道。
“可惜了。”
嬴政輕輕一嘆,“那孤便無緣親至了。
沙丘距鹹陽千裡之遙,終究不便。”
言下之意,若婚宴設在鹹陽,他必會親臨。
但遠赴邊地,於國君而言終究多有掣肘。
“大王若願賞光,臣豈有推拒之理?”
趙銘忽然笑道,“臣可在鹹陽辦一場,回鄉再辦一場便是。”
昔年他曾許諾王嫣,要給她一場天下最隆重的婚儀。
若無一國之君在場,又怎能稱得上“最”
字?
嬴政聽罷,唇角微揚:“如此,也好。”
“大王這是應允了?”
趙銘眼中一亮。
“孤允了。”
趙銘臉上浮現出真摯的笑意,說道:“如此說來,這兩個月裡,大王便要接連赴三場喜宴了。”
他心中確實感到快慰,甚至有那麼一瞬,閃過一個念頭:若是能連通後世,將“始皇帝赴宴飲”
的景象傳揚出去,該是何等趣事。
嬴政飲了一口酒,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句心裡話,若非你已與王翦將軍之女定下婚約,寡人倒真有將公主許配給你的心思。”
趙銘聞言,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頭,神情坦率得近乎耿直:“大王的公主,還是留在宮中為好。
臣可不敢迎娶一位需要日日小心供奉的‘貴人’回家。”
“貴人”
二字入耳,嬴政先是一愣,隨即竟被氣笑了:“聽你這話,倒像是寡人的女兒個個驕橫難纏一般?普天之下,多少人求為駙馬而不得,你倒好,竟敢嫌棄。”
“臣娶妻,求的是舉案齊眉,安穩度日。”
趙銘神色認真起來,“家母年事已高,臣不願她日後在家中,對著一位金枝玉葉的兒媳,處處需謹言慎行,唯恐冒犯。
這份殊榮,還是留給其他青年才俊更為妥當。”
或許是習慣了與秦王這般相處,趙銘言語間已無多少拘謹,顯得頗為放鬆。
嬴政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麵上故意露出幾分鬱悶之色:“旁人求之不得的機緣,到你這裡卻避之不及,你這小子……”
“大王,”
趙銘見狀,連忙笑著舉起手中的酒壺,將話題引開,“今日良辰,何必談這些。
不如暢飲,不醉不歸。
臣敬大王!”
“好!”
嬴政也被他帶動了情緒,朗聲笑道,“寡人倒要看看,今夜究竟是誰先敗下陣來。”
氤氳的熱氣從溫泉池中不斷升騰,模糊了君臣二人的身影。
他們浸泡在溫暖的泉水中,一邊享用著酒肉,一邊隨意交談,氣氛融洽而自在。
此刻的嬴政,罕見地卸下了屬於 ** 的威嚴與重負;而在趙銘眼中,對麵的人也暫時不再是那位註定名垂千古的始皇帝,更像是一位可以傾談的朋友。
時光在這份難得的鬆弛中悄然流淌。
溫泉閣外,趙高與一眾宮女內侍靜默地守候著。
殿內不時傳出的、毫不掩飾的暢快笑聲,讓包括趙高在內的所有侍從都暗自心驚。
尤其是常年隨侍在側的趙高,他太熟悉嬴政了——這般毫無負擔、發自內心的開懷大笑,他已許久未曾聽聞。
一名內侍躬身上前,壓低了聲音對趙高道:“總管,今日大王……似乎與往日頗為不同。”
話音未落,趙高冰冷的目光便如刀子般掃了過去,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妄議大王,你有幾個腦袋?”
那內侍嚇得渾身一顫,慌忙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奴婢失言!總管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在宮中這些底層僕役麵前,趙高便是執掌生殺予奪之人,其威勢足以令人膽寒。
趙高不再看他,冷冷吩咐道:“去胡夫人處通傳,大王今夜不過去了。”
“諾!”
那內侍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下去。
待其走遠,趙高才緩緩將視線重新投向那燈火通明、笑聲隱約的溫泉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神色。
他心中暗忖:大王今日確與往常迥異。
這趙銘竟能得大王如此恩遇,同池共浴,徹夜長談……這份榮寵,實在非同小可。
夜色漸濃,鹹陽宮深處仍有一角燈火通明。
趙高獨自立在廊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暗紋。
遠處宮闕的輪廓在夜色裡如同蟄伏的巨獸,而他心中反覆咀嚼的,是今日溫泉閣裡隱約飄出的談笑聲——那種鬆弛而暢快的笑聲,他已多年未從君王口中聽聞。
“一個趙銘……”
他低語著,聲音散進穿廊的風裡,“竟能抵過扶蘇身後半朝文臣的分量。”
可該如何將這柄新鑄的利劍納入掌中?權位?秦王今日在朝堂上親手為他披上的上將軍袍服,已昭示了無上的榮寵。
那麼 ** ?趙高眯起眼,思緒如蛛網般悄然鋪開。
他太瞭解那位高踞王座的人了,恩賞愈是破格,背後所圖便愈是深遠。
與此同時,長公子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
王綰聽完屬下的稟報,沉默良久,才揮手讓人退下。
門扉輕合,他轉向一旁 ** 的隗狀,苦笑道:“你我都料錯了。
同浴溫泉,夜宴暢飲——這般待遇,莫說當朝重臣,便是宗室公子也未曾有過。”
扶蘇卻從竹簡中抬起頭,神色平靜如深潭:“老師多慮了。
趙將軍年少有為,父王惜才施恩,實乃大秦之幸。”
他頓了頓,指尖撫過簡上墨跡,“至於拉攏……良臣本就不該捲入儲位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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