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
縱然從未直麵,這張麵孔他早已在無數絹帛畫像上反覆描摹、刻入骨髓——破武安,定邯鄲,這個名字隨著烽火傳遍列國,已被諸君視為再世殺神。
而今,這尊殺神正提劍向他而來。
趙銘未發一言,隻將手中長劍輕輕一振,劍鋒微鳴,似在邀戰。
“為吾國子民——”
趙佾的嘶喊混著血氣,他雙手握劍,合身撲上,那全然不顧生死的姿態,竟有幾分燎原之勢。
隻可惜,在趙銘眼中,這搏命一擊慢得如同深潭沉泥。
“王首……”
趙銘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尚未嘗過。”
劍光如龍泉出淵,倏然沒入。
嗤——
鋒刃透胸而過。
趙佾身形僵住,王袍上迅速洇開一團濃暗。
此人雖冠王號,實乃代地將領倉促擁立,連傳國玉璽都未曾觸及,正統二字本就勉強。
出征前,上將軍王翦亦未令留其性命。
故而這一劍,趙銘刺得毫無猶疑。
“大趙……不亡……”
趙佾喉頭滾動,擠出最後的氣音,隨即力竭仰倒。
幾乎同時,唯有趙銘能見的虛空中,字跡浮現:「誅代王趙佾,獲全屬性五十,壽延百日,得二階寶箱一。
」「宿主全屬性逾八千,賜一階寶箱一。
」
“雖是偽王,亦承幾分氣運……”
趙銘心念微動,“這一注,押對了。”
他目光彷彿穿透宮牆,望向遙遠的西方,“若韓安、趙偃之首亦可取……想必所獲更豐。”
此念一閃即逝——那二王早已被囚於鹹陽深宮,眼下不過空想罷了。
他俯身,單手提起趙佾猶溫的軀體,高舉過頂。
血順著王袍的織金紋路滴落,在青石地上綻開暗紅的花。
“爾等之王已歿!”
喝聲如雷,震徹宮苑,“棄械者,生!”
殘存的趙卒仰首,看見那高懸的、微微晃動的王袍身影,最後一點頑抗的星火,終於在血色暮靄中徹底熄滅。
效忠於趙氏的軍隊仍在殊死搏殺,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而那些怯懦者早已棄械歸降。
大勢,已塵埃落定。
城外,中軍大帳前。
“稟上將軍。”
“城內戰報已至。”
“趙銘將軍率部攻破代城宮禁,親手斬落代王趙佾首級。”
“代城全境已平。”
親衛統領疾步上前,聲音鏗鏘。
“善。”
王翦眉峰微揚,眼底掠過一道銳利的亮光:“趙氏氣數,至此盡矣。”
“恭賀上將軍再建不世之功。”
“大秦三軍之中,唯上將軍連克兩國,勛業卓著。”
“史筆如鐵,必為上將軍留千秋英名。”
親衛統領言辭激蕩。
“下次興兵,藍田大營怕是不能為主力了。”
王翦淡然一笑。
此番滅趙,北疆大營牽製趙邊軍於塞上,函穀大營雖整軍待發,卻終未得戰機。
待到再啟吞併之戰,他自當斂鋒退讓——為臣之道,貴在知止。
如今連下兩國,風頭已盛,若再爭寸功,朝堂之上難免滋生波瀾。
“傳令。”
“肅清代城殘敵。”
“凡持械不降者,皆斬。”
王翦聲沉如鐵。
“諾!”
親衛統領領命疾去。
帳中獨餘王翦一人。
他負手而立,唇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誅趙佾、破宮城,此戰之後,趙銘晉階之事當無變數了。”
“吾這女婿,也要佩上將軍印綬了。”
“大秦第四位上將軍,亦是天下最年少者。”
“嫣兒當初擇婿的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欣喜之餘,一縷憂思悄然漫上心頭。
趙銘既入鹹陽,便須直麵廟堂風雲。
那少年將軍對權術的疏淡,他素有所知。
疆場廝殺或可憑血氣縱橫,朝堂之上卻需韜光養晦之道。
若不懂藏鋒,隻怕明槍暗箭難防啊。
藍田大營的兵鋒仍在向北推進。
代城既陷,一月之內,代地山河必盡染玄黑。
趙氏宗廟,將永絕祭祀。
光陰流轉,倏忽已至魏境。
大梁城,信陵君府邸。
“君上,急報——”
“趙國已亡。”
“代王趙佾死於秦將劍下,代地趙軍盡歿。”
將領倉促入內,音帶顫意。
魏無忌指間刻刀鏗然墜地,竹簡滾落案邊。
他緩緩抬首,蒼老的麵容上凝出一片沉重的陰雲。
“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低聲呢喃散入風中,似嘆似哀。
“三晉故土,而今唯餘魏旗獨懸了。”
“趙地既陷,秦人鐵蹄的下一個目標,必是我大魏無疑。”
帳中燭火搖曳,魏將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將軍,我魏國……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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