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縱使得手,或可暫緩一時,然危局之下的秦國,反可能催生出更強悍的繼任者。
大秦六世積威,哪一代不是於艱困中搏殺而出?
“我燕國……付出了何等代價?”
燕丹臉色驟然一變。
趙銘並未理會燕丹的追問,隻漠然拋下一句:“此事,你該去問你父王。”
燕丹心頭一凜,父王的麵容驟然浮現於腦海。
他入秦之時,本已抱定必死之心,卻未料竟有歸國之日。
一想到父王那鐵青的臉色,燕丹便不由自主地戰慄起來。
見燕丹僵坐不動,趙銘一眼便看穿其心思。
“來人。”
他抬手示意。
“送燕太子回國。”
“諾。”
幾名親衛應聲上前,將燕丹自戰車上攙下,隨即押著他往燕國方向行去。
燕國邊境。
樂乘望著神情頹喪的燕丹,嘴角浮起一絲譏誚的弧度。
“人已帶到。”
“燕國自行處置罷。”
親衛說罷,鬆手將燕丹推倒在燕國疆土之上,轉身離去。
“太子。”
樂乘並未伸手攙扶,隻冷聲道:“大王有詔,命你速返薊城覲見。”
燕丹抬頭瞥了樂乘一眼,沉默不語。
若他是凱旋而歸,自然有傲視眾人的資格;可如今他兵敗被俘,竟是燕國耗費重金贖回的,這份屈辱,足以令他無地自容。
見燕丹不答,樂乘緩步走近,俯身低語:
“太子昔日譏諷臣貪生怕死。”
“何以今日落入秦人之手,亦成了階下之囚?”
“一國儲君淪為敵國俘虜,這是何等的恥辱?”
“你竟不曾自行了斷?”
此刻樂乘再無顧忌,言語之間儘是奚落。
經此一事,燕丹失勢已成定局,這太子之位,恐怕也坐不長久。
麵對樂乘的嘲弄,燕丹眼中恨意翻湧,卻無從辯駁。
“好了,太子。”
“在此拖延亦是徒勞。”
“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麵對大王罷。”
樂乘冷笑一聲,伸手將燕丹拽起。
“秦國……嬴政……趙銘……”
燕丹攥緊雙拳,心底烈焰灼燒。
“此仇此辱,我燕丹必報。”
“終有一日,定要爾等百倍償還!”
……
視線轉回。
“主上。”
“趙地局勢一月之內便可平定。”
“我軍是否該北上代地了?”
張明含笑問道。
“代地一定,趙國便算徹底傾覆。”
“此戰……應無大礙了。”
趙銘緩緩說道。
近一年來,趙國主力精銳已盡數歿於秦軍之手,能征善戰之將亦皆凋零。
趙佾雖逃至代地糾集殘部,然軍中無帥,士卒氣沮,戰力早已不堪。
——這倒要多謝趙偃。
若非他逼死廉頗、除去李牧,大秦豈能如此輕易破趙?
帳外的風卷著沙塵,將營旗吹得獵獵作響。
張明搓了搓手,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那股熱切:“底下都在傳,此番破了趙國,上頭或許要擢升您為上將軍……不知這話,有幾分可信?”
若是趙銘當真更進一步,他張明自然也能跟著沾光。
“流言終歸是流言。”
趙銘望著遠處蒼茫的曠野,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究竟如何,還得看鹹陽的意思。
若真有機會往上走,那便是時機到了。”
“放眼全軍,若論誰有資格坐上那位置,除了您,末將想不出第二人。”
張明說得斬釘截鐵,眼中滿是敬服,“換作旁人,隻怕軍心難平。”
這話並非他一人之見,營中許多將士,心裡揣著的都是同樣的念頭。
正說著,一名身著輕甲的親衛百將步履匆匆地趕來,在趙銘麵前單膝跪下,抱拳稟報:“將軍,章邯將軍傳來訊息,我軍前鋒已抵達北地城下。”
“恭喜將軍!”
張明立刻笑著拱手,“這先抵代地的頭功,看來又非您莫屬了。”
趙銘卻沒什麼波瀾,目光落在那名親衛臉上,忽然開口:“韓臣顏?”
跪著的百將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隨即湧上濃濃的感懷。”將軍……竟還記得屬下的名字。”
他聲音有些發顫。
“我麾下每一個親衛,名字都記在心裡。”
趙銘唇角微揚,“你入親衛營一年多了,感覺如何?”
“能為將軍效命,是屬下幾世修來的福分。”
韓臣顏挺直脊背,神色肅然,“將軍給了屬下新生,這條命,從此便是將軍的。”
對他,對所有由刑徒整編而來的降卒而言,趙銘的確給了他們一條嶄新的路。
是他讓他們得以挺直腰桿活著,即便戰死沙場,家小也能得到一份撫恤,不必像從前那般,死了便如野草,無人過問,曝骨荒原。
能活到今日的降卒,大多已成了大秦真正的銳士,趙銘麾下,十有六七皆是如此出身,對他自是忠心不二。
“依你陣前斬獲的軍功,早該升任軍侯了,”
趙銘語氣溫和,帶著些許探詢,“為何偏要留在親衛營?”
“屬下誓死追隨將軍,唯有親衛,方能時刻守在將軍左右。”
韓臣顏答得毫不猶豫,目光堅定如鐵。
“好。”
趙銘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些許讚許,“去吧。
待趙國事了,準你回鄉探親。”
“謝將軍!”
韓臣顏重重一叩,這才起身退下。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張明低聲道:“這韓臣顏確是員猛將,武道進境也快,如今已有後天四重的修為。
平日練得比誰都狠。”
“若他日我真掌上將軍之印,可親轄千名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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