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兩人一應一和,彷彿潮汐撫平沙痕,轉眼間便將那點爭議抹得不著痕跡。
“趙銘將軍為大秦開疆拓土,功勛卓著,理當厚賞。”
年輕的公子扶蘇就在這時走出班列。
他站得筆直,目光清澈而堅定,聲音裡透著一股罕見的懇切:“兒臣願親赴趙地,持父王詔令,為趙將軍行封賞之禮。”
王綰與隗狀悄然對視一眼,彼此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位長公子雖時常固守仁禮之道,有時近乎迂執,但此刻這份主動請纓的膽識,與那份欲以誠意結交英才的心意,卻顯出了別樣的明澈。
即便不能立刻將趙銘攬入麾下,至少可播下一顆善緣的種子。
禦座之上,嬴政原本陰沉的臉色漸漸化開。
他望向階下的長子,嘴角浮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趙國疆土尚未盡歸大秦,其間危機四伏,你可敢去?”
** 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兒臣既是父王之子,亦是大秦王族血脈,自當無所畏懼。”
扶蘇朗聲應答,臉上沒有絲毫猶疑。
嬴政靜靜地注視著他,目光在那張尚且稚嫩卻已初顯稜角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彷彿第一次看清這個兒子的另一副模樣。
“準。”
他終於頷首,吐出一個字。
“擬詔。”
** 的聲音陡然轉沉,如同鐘磬震響於高殿:“趙銘為秦拓地千裡,此為一功;陣斬趙國上將軍廉頗,此為二功。
兩功並賞,晉爵兩級。”
“大王聖明!”
文武百官齊聲唱和,聲浪在殿梁間回蕩。
“臣啟大王。”
又一道聲音響起,清越而沉穩。
眾人望去,隻見韓非自文臣佇列中走出,躬身長揖:“臣請隨長公子同往趙地,犒賞趙銘將軍。”
嬴政眉梢微動,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韓非入秦以來,理政勤勉,處事精當,卻始終如孤峰 ** ,不涉黨爭,不附權貴,幾乎成了這喧囂朝堂上一抹安靜的影子。
此刻他主動請行,確屬意外。
“韓卿難得開口。”
嬴政微微一笑,廣袖輕揮:“孤,準你所請。”
“謝大王。”
韓非再拜,舉止間仍保持著那份獨有的疏淡與矜持。
封賞之事既畢,嬴政的笑意卻未斂去。
他喚道:“扶蘇。”
“兒臣在。”
“到了趙國,替孤給王翦帶一句話。”
** 的聲音陡然升高,字字如金石擲地:“戰場殺伐,孤絕不遙製。
孤隻望不久之後,能親臨邯鄲城頭。”
那語調裡沉甸甸的,是遠比滅韓時更凝重的期待,也是對遙遠疆場上鐵與血的最深託付。
嬴政心中真正盤算的,始終是趙國。
這念頭早已超越國策,化作他血脈裡燒灼的執念。
邯鄲——那地方對嬴政來說,不,是對曾經那個叫作趙政的少年而言,是浸透骨髓的恥辱。
在那裡,他嘗遍了世間的冷眼與折辱,若非早年得遇嚴師教誨,若非自幼便學會將一切苦楚咬碎嚥下,他或許根本活不到離開那座城池的日子。
掃滅趙國,既是為了大秦的疆土能連成一片,更是為了清算舊賬。
他要將那片承載過他屈辱的土地盡數納入版圖,要把趙偃踩進塵土,讓那人親眼見識,什麼纔是君王應有的姿態。
“父王的囑託,兒臣必當轉達王翦將軍。”
扶蘇垂首應道。
“尉繚。”
嬴政目光轉向一側,“代郡那邊,戰事可有新的訊息?”
近日藍田大營軍報如雪片般飛來,然而代地方向的文書卻寥寥無幾。
“大王放心。”
尉繚從容出列,“蒙武將軍與其子親率大軍鎮守代郡,李牧那二十萬邊軍絕無南下的空隙。
臣一直與蒙武將軍保持聯絡,目前我軍仍以遊襲周旋為主,並未與李牧主力正麵交鋒。”
“如此便好。”
嬴政微微頷首,視線掃過殿中群臣,“諸位還有何事要奏?”
“臣等無本啟奏。”
百官齊聲回應。
“散朝吧。”
嬴政拂袖起身,緩緩步出大殿。
“恭送大王——”
眾臣躬身長拜。
待嬴政離去,王綰與隗狀即刻走近扶蘇身側。
“公子,稍後請至舍下一敘。”
王綰含笑道。
“好。”
扶蘇點頭應下。
“韓兄留步。”
李斯的聲音從旁響起,攔住了正欲離開的韓非。
“廷尉有何指教?”
韓非神色平靜。
李斯瞥了眼周圍尚未散盡的朝臣,壓低聲音:“借一步說話。”
韓非默然走向殿外廊柱一側,李斯緊隨其後。
“不知韓兄此次前往趙國,是出於私誼,還是為公事?”
李斯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是私如何,為公又如何?”
韓非側目看他。
“若可以……念在你我昔日同窗的情分上,能否將王綰、淳於越等人針對趙銘的種種謀劃,如實告知趙銘?”
李斯的聲音壓得更低。
韓非淡淡瞥他一眼:“理由呢?”
“扶蘇如今有宗室與老世族撐腰,此番他主動 ** 赴趙,目的便是拉攏趙銘,彌合先前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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