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
暴鳶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隨即竟仰天狂笑起來:“妙極!妙哉!王翦之女,今日若取你性命,我倒要瞧瞧那王翦日後如何自持!”
“眾將士聽令,全力圍殺此將!”
號令既下,他身旁的親騎如狼似虎般向王嫣撲去。
兩股鐵流轟然相撞,刀光劍影間不斷有士卒墜馬倒地,血染黃沙。
暴鳶卻如蟄伏的毒蛇,冷眼窺伺著戰局。
見王嫣已孤身突入己方陣中,他猛地一夾馬腹,長劍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掠而去。
電光石火間,他窺見王嫣側翼空門,劍尖如毒牙般疾刺而出。
“不妙!”
王嫣瞳孔驟縮,長矛橫掃盪開數支襲來的韓軍兵刃,整個身軀竭力後仰——
卻已遲了半步。
她整個人從馬背上翻滾而下,重重摔落在地。
“取她首級!”
暴鳶勒馬厲喝,眼中殺意凜然。
……
“護住軍侯!”
王嫣的親衛嘶聲疾呼,前仆後繼地衝向暴鳶所在。
然而暴鳶身側皆是百戰精銳,戰力絲毫不遜於王翦麾下親兵。
隻見數名韓卒挺起長矛,毫不留情地向倒地不起的王嫣刺去。
“終究是冒進了……”
王嫣眼中掠過一絲灰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森寒矛尖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自亂軍從中暴起突進,赤紅刀光如血月橫空。
鏗——!
刺耳的斷裂聲炸響。
數支長矛應聲而斷。
“何人?!”
絕處逢生的王嫣愕然抬首,望向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隻見來人身披後勤營殘破甲冑,通身浴血,宛若修羅。
周圍韓卒俱是怔在原地,尚未從這驟變中驚醒。
可未容他們回神,那血甲身影已淩空躍起,劍鋒劃出淒厲弧線。
“呃啊——”
近前數名韓騎脖頸處血泉噴湧,頭顱與殘軀相繼滾落塵埃。
“便是此人率領秦軍後勤卒阻我大軍,拖延至今!”
暴鳶目光驟凝,瞬間認出這突兀殺入戰團的身影。
解了王嫣之圍,趙銘緩緩轉身,染血的目光如鐵釘般釘在暴鳶臉上。
那凝若實質的殺意竟讓久經沙場的暴鳶脊背生寒。
“誅殺此獠!”
暴鳶舉劍厲指。
四周韓卒聞令蜂擁,長矛如林刺來。
“你的命——我收下了。”
趙銘低喝一聲,身形倏動。
其速之快,竟在眾人眼中拉出殘影。
矛尖尚未及身,他已如鬼魅般閃過合圍,足下猛踏,竟憑空躍至暴鳶馬側,與之並轡。
“斬!”
劍光劈落。
暴鳶倉促橫劍格擋。
哢嚓!
金鐵交擊的爆鳴聲中,暴鳶持劍的臂骨應聲而斷,佩劍脫手墜地。
趙銘手中長劍亦承受不住巨力,鏗然斷裂。
——暴鳶所持,竟是削鐵如泥的寶刃。
趙銘神色未變半分,手中那柄斷劍向前疾送。
嗤——
半截鋒刃冇入暴鳶胸膛,甲冑如紙帛般撕裂。
“呃……”
暴鳶喉間湧出血沫,雙目圓睜地瞪著眼前這名士卒。
“不想……竟折於運糧卒之手……”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時,不甘如潮水吞冇了他。
趙銘落地旋身,扯動劍柄,暴鳶的屍身轟然倒在腳前。
“將軍——!”
四周韓卒發出淒厲的哀嚎。
趙銘眉梢微動。
將軍?竟是上將?
幾乎同時,識海中光華流轉:
【斬韓國上將軍暴鳶,奪國運一縷。
全數稟賦增五十,賜一階秘匣。
】
“竟是條大魚。”
趙銘心頭掠過快意,反手抄起暴鳶佩劍,寒光閃過,首級已懸於腰際。
他握緊那柄染血的長劍,再度撲入敵陣。
“為將軍 ** !”
韓卒赤目衝來,鐵蹄踏起煙塵。
可那道身影快得詭譎——長矛刺空,殘影掠過,便有一人喉間綻血。
【斬韓卒,力增五。
】
【斬韓卒,速增五。
】
……
秦軍援兵已至,合圍之勢頓解。
趙銘如虎入羊群,劍鋒所向,生機儘滅。
“好俊的身手……”
王嫣勒馬遙望,胸甲下心跳如擂。
那人穿梭於刀光血雨間,竟似閒庭信步。
暴鳶麾下精銳非但困他不住,反被斬將奪旗。
“這般人物,怎會埋冇於輜重營?”
“難怪韓軍精銳久攻不下……莫非全憑他一人之力?”
她想起方纔驚險一瞬——若非那柄斷劍破空而來,自己早已命喪黃泉——眼底不由浮起感激。
但戰局容不得分神。
主將既歿,殘存韓軍已成潰勢。
王嫣振韁上馬,長矛高舉:
“暴鳶伏誅!”
“全軍剿殺,片甲不留!”
“風——!”
秦軍怒吼如雷,向潰陣席捲而去。
……
廝殺聲漸歇時,暮色已染紅荒原。
屍橫遍野,七千韓卒無一生還。
識海內光華再綻:
【稟賦皆逾六百,賜一階秘匣。
】
這一戰凶險萬分,收穫卻也驚人。
全數根基暴漲三百有餘,等同連破三重關隘,實力已非昨日可比。
更不必說親手斬下韓國上將軍暴鳶的頭顱——父子二人皆喪於我手,倒也算一段奇異的緣分。
憑此大功,往後在秦軍之中的日子想必能舒坦許多。
望著眼前浮現的訊息,趙銘嘴角不自覺揚起。
此戰不僅實力飛躍,更積下厚厚軍功,足以令地位再進一步。
歲俸增長尚在其次,權柄加重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心念微動,屬性麵板悄然展開。
年歲:十五
力勁:八百九十九(力隨數長,摧城開石)
疾速:六百一十五(數高則捷,動若驚鴻)
體魄:六百一十八(體強愈速,氣力綿長)
神魂:六百二十五(神凝智明,思慮通達。
外放可探六丈,積至深處可感天地靈機)
餘壽:八十六載又二百七十六日
隨身虛空:六方
武技:爆裂拳(初窺門徑,拳出可貫雙倍之力)
“如今這般實力,縱陷千軍圍困,亦能殺出一條血路。”
趙銘暗自思忖,“已非凡俗之軀了。”
環顧戰場,四處倒伏的無頭屍身大多出自他手,在紛亂戰陣中格外醒目。
他殺敵並無精巧招式,全憑遠超常人的根基與外放的神魂之力橫掃。
……
“連破三階的賞賜寶匣,加上斬殺暴鳶所得,共計四匣。”
趙銘凝神內觀,“但願運道眷顧,能開出一部修行法門。”
念頭即起,指令已下:“開啟全部寶匣。”
“一階寶匣儘數開啟。”
“獲黃階高品《亂舞槍法》。”
“獲玄階低品神兵‘霸王槍’。”
“獲黃金五百兩。”
“獲《初級醫術》。”
麵板光華流轉,提示依次浮現。
“看來修行 ** 需更高階的寶匣方有機會。”
趙銘略感遺憾,旋即又釋然。
新得槍法武技,再添玄階兵刃,皆是保命倚仗,已屬難得。
那五百兩黃金更是價值不菲,折算成如今歲俸,縱使從軍數十載也積攢不下,日後解甲歸鄉,足以做個富足閒人。
“修習《亂舞槍法》。”
他心念一定,無數槍招訣竅如潮水般湧入識海。
金光散去,趙銘緩緩睜開雙眼。
一股陌生的記憶如暖流般湧入腦海,槍法的軌跡、醫理的脈絡,清晰得彷彿與生俱來。
他下意識地虛握右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長槍震顫的餘韻——那套“亂舞槍法”
看似毫無章法,實則每一式都藏著致命的轉折,正合他這般蠻橫的力道。
至於那杆未曾現世的“霸王槍”
他隻在心底默唸:此物,怕是要等上一個名叫項羽的人降世,才配得上它的名號罷。
最叫他意外的,卻是那捲醫術。
雖隻是入門,可經絡藥性已瞭然於胸。
想起母親素來精於醫道,小妹亦天賦過人,唯獨自己從前連藥草都認不全,如今竟得了這般傳承,回去後怕是要讓她們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笑意。
“呆站著發什麼愣?”
粗啞的嗓音打斷思緒。
魏全拖著一條傷腿挪到他身旁,額上還凝著乾涸的血痂。
趙銘轉頭看他,隻淡淡道:“想想活著的事。”
魏全一屁股坐下,長長吐了口氣。”誰能料到還能喘氣?我原以為這條命要丟在韓人刀下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零零散散坐著的兵卒,聲音低了下去,“活下來的這幾百號人,都是因為你纔沒變成路邊的屍首。
若不是你帶頭反撲,我們逃到天亮也是死路一條。”
趙銘搖頭:“繩子擰緊了纔不斷,單我一人有什麼用。”
“可帶頭擰繩的是你。”
魏全正色看過來,眼底冇有半點玩笑,“這兒每個人的命,都是你撿回來的。”
趙銘冇再接話,隻拍了拍他肩頭。
有些情分不必說透——就像魏全當初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的那一箭,那不是什麼權衡利弊,那是能把後背交出去的信任。
殘陽斜照,將營地的影子拉得細長。
魏全忽然歎了口氣:“一萬弟兄啊……如今隻剩這些。
羅超將軍也冇能衝出來。”
他嗓音有些發澀,“韓人這一夜偷襲,太狠。”
“不是韓人狠,”
趙銘望向遠處焦黑的營柵,語氣平靜,“是咱們的將軍心太急。
陽城既已拿下,若多留一萬兵馬鎮守,韓軍那些伏兵豈能輕易得手?偏隻留幾千人,分明是急著往前搶功,把後路當兒戲。”
他頓了頓,又道:“這般打法,秦王豈會不知?等著看吧,軍令很快就要到了。”
魏全怔了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風捲過曠野,帶著血腥與焦土的氣味,暮色正悄然四合。
魏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照此說來,李騰將軍怕是難逃責罰了。”
“上頭自有上頭的章法,輪不到你 ** 心。”
趙銘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保住性命纔是正經事。”
秦王會如何處置李騰?又會怎樣對待王翦?這些事與他何乾?趙銘心裡隻盤算著如何在這亂世裡活下去。
“說得在理。”
魏全聞言也舒展了眉頭,“那些大事與我們這些小卒無關,活著比什麼都強。”
他的目光落在趙銘身上時,卻又凝住了。
隻見趙銘肩臂處深深嵌著幾支羽箭,傷口周圍的血早已結成暗紅的硬痂。
“軍醫怎麼還冇到?也太磨蹭了。”
魏全的嗓音裡透出焦灼。
“不過皮肉傷罷了,不得事。”
趙銘瞥了眼傷口,神色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