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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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公元前二百三十年。
秦韓交界之地。
邊境線上,屍骸橫陳,斷劍殘戈散落遍地,箭矢深深紮入泥土,戰車碎裂成片。
無數失去氣息的軀體倒伏在血染的曠野上,將大地浸成暗紅。
斷壁殘垣間,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趙銘。”
“背一具屍首,怎的這般起勁?”
“活像撿了寶似的。
你若真這般喜歡,這一片的都歸你了。”
一名身著秦軍兵服的士卒朝不遠處正埋頭背屍的同袍喊道。
話音落下,四周響起一片鬨笑。
“百將,您還彆說。”
“這小子天生就是塊背屍的料。”
“他一人背屍,能頂十個人的速度。”
周圍的士卒七嘴八舌地打趣道。
戰場廝殺,有秦軍銳士衝鋒陷陣;而戰事平息後,自然也有專司清理的兵卒。
這些負責搬運掩埋屍首的,被稱作背屍兵,隸屬後勤營。
人人臉上蒙著黑布,用以隔絕瀰漫的腐臭。
他們的職責便是在戰後將遍地遺骸收攏、掩埋,以防疫病滋生。
眾人目光所及處,一個蒙著黑布的青年正手腳麻利地搬運著屍身。
他背起一具,快步走向板車,放下後又迅速折返,周而複始。
對於周遭的調侃,他恍若未聞。
“你們知道什麼。”
“我這是在撿錢,順便……變強啊。”
趙銘心底暗忖,湧起一陣竊喜。
每當他觸碰到一具屍骸——
便能隨機拾取某種“屬性”
此刻,趙銘的手又碰上了一名韓軍士卒的 ** 。
“接觸普通韓卒遺骸,成功獲取力量屬性:1點。”
一道提示在他眼前浮現。
趙銘動作未停,輕鬆將那屍身托起,穩穩擱在牛車之上。
待車輛載滿,便會拉往遠處掩埋。
“得快些。
今日半天工夫,已經攢了四十多點力量。
若一點代表一斤力氣,這半日我便多了四十餘斤氣力。”
“真是暢快。”
每一點力量入體,他都能清晰感知到身體的變化。
那股力量增長的充實感,令他渾身舒泰。
“成功獲取速度屬性:1點。”
“成功獲取壽命屬性:1點。”
“成功獲取體質屬性:1點。”
趙銘繼續穿梭於屍骸之間。
很快,一架牛車便被韓卒的 ** 堆滿。
至於秦軍同袍的屍身,則不可如此草率對待,需得整齊擺放,逐一安葬。
敵我之彆,便體現在這細微之處。
趙銘來到邊境擔任背屍兵已有兩日,對此早已熟稔。
牛車既滿,他轉頭朝領隊的什長喊道:“百將,我送這車去了。”
“去罷去罷。”
“你這小子,手腳倒是真利落。”
“歇會兒吧,眼下太平無事,不必如此趕工。”
魏全擺了擺手,語氣裡透出幾分關切。
趙銘應了一聲,臉上浮起笑意,隨即牽著牛車緩緩走向掩埋地。
途中,他心念微動,眼前悄然展開一道唯有自己能見的虛影介麵:
【姓名:趙銘】
【年歲:十五】
【氣力:二百五十六(數值愈高,所能施展之力愈強)】
【迅捷:一百八十八(步履如風,動若脫兔)】
【體魄:一百六十七(創口癒合迅疾,精力綿長不絕)】
【神思:一百六十六(靈台清明,思慮透徹;待積累至某種境地,或可感知天地靈息)】
【壽數:八十六載又三十二日】
【隨身之境:一立方】
這三十二日的壽元增益,正是這幾日所得。
初時,趙銘各項根基皆在百數上下,與尋常人無異。
然而短短三日,因著那特殊的“拾取”
竟令其屬性陡然攀升。
“不過搬運了三日遺骸,且不說其他,單是這憑空添出的月餘壽命,便已教人振奮。”
趙銘暗自思忖,“收殮屍身這差事,實乃好去處啊。
不必親臨鋒鏑,隻需清掃戰後殘局即可。
看來,我是來對了地方。”
“若長此以往,不斷拾取這些‘饋贈’,是否真能窺得長生之門?況且,倘若氣力與其他屬性皆突破千數,又將步入何等境界?”
思及未來,趙銘心中湧起一片灼熱的期盼。
收殮兵——在眾多渴望斬敵立功的銳士眼中,這是最遭鄙棄的行當。
身為大秦子民,又正值十四歲丁壯之齡,趙銘無從抗拒官府的征召。
違令即入囹圄,甚或直接貶為苦役,發往北疆修築長城,更會累及親族。
為免牢獄之災,不拖累母親與幼妹,四個月前,他隻得來到藍田大營。
經曆一月新兵操演後,趙銘被編入後勤軍侯麾下,職責便是清理戰場,亦被稱作“背屍人”
背屍?初聞時隻覺晦氣纏身。
才分派至此之際,趙銘亦心生排斥。
然轉念想到不必直麵刀兵,能以此換得苟全性命,他竟漸漸生出幾分慶幸。
作為自後世一縷魂靈輾轉而來之人,他深知這個時代的酷烈。
眼下正是秦並六國烽煙初燃之時,在這吞併神州的血火征途中,不知多少性命將折損沙場,更不知多少百姓會因戰禍流離喪生。
封侯拜將之念,於他而言並無太大吸引力。
他隻願安穩服役兩年,期滿歸家,侍奉母親,照看妹妹。
入伍那日,母親與妹妹眼中深切的憂懼,他始終無法忘懷。
倘若自己戰死沙場,她們又將如何承受?
故此,為求存活,為避戰陣,趙銘未曾刻意顯露鋒芒,亦未展現過人武勇,這才被分派至後勤營中。
指尖觸碰到那冰冷軀體的瞬間,一道奇異的光幕在趙銘眼前無聲展開。
他怔了怔,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湧上心頭——原來這搬運屍骸的苦差,竟藏著如此機緣。
既能在這慘烈戰局中保全自身,又能悄然汲取力量,世上還有比這更契合他的道路嗎?感受著體內逐漸奔湧的氣力,感受著筋骨血肉每一刻都在發生的細微蛻變,趙銘知道,這一切都將成為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收攏飄散的思緒,他拽著牛車繼續前行。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窪地。
四周塵土飛揚,上千名後勤兵正揮動鐵鍬,挖掘著一個個深坑。
此番秦國十萬大軍壓境,與韓國邊軍那場鏖戰可謂慘烈至極,遺下的傷亡可想而知。
趙銘已在這後勤營中忙碌了整整三日,然而放眼望去,堆積如山的遺骸恐怕要到今夜才能儘數掩埋。
“趙家小子,又是你?”
“這已是今日第四車了。”
“好生勤快!”
見趙銘拖著滿載韓軍屍身的牛車走近,那些挖坑的兵卒紛紛抬起頭,臉上露出混雜著疲憊與佩服的笑容。
“有勞諸位兄長費心,這一車便托付給你們了。”
“時辰緊迫,我不敢耽擱。”
趙銘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從旁牽過一輛空置的牛車,再度朝著那片沉寂的戰場行去。
……
“頭一回見人將背屍的活兒做得這般起勁。”
許多兵卒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禁低聲感歎。
對於這旁人避之不及的差事,趙銘卻懷抱著異乎尋常的熱忱。
重返瀰漫著血腥與焦土氣息的戰場,同營的袍澤難免打趣,說他天生便是做這行的材料。
趙銘隻是含笑不語。
你們怎會知曉,這搬運屍身的過程,於我而言便是淬鍊自身的秘途?
你們笑你們的,我自有我的路。
雖未投身前線衝鋒陷陣,但這後勤營也絕非安穩之地。
假死的敵兵、突如其來的偷襲,皆是懸在頭頂的利刃。
如今既得了這般悄然成長的機緣,他自然要牢牢抓住,爭分奪秒地讓自己強壯起來。
正如後世軍營流傳的俗語:平日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趙銘深以為然。
他將每一次屬性的提升,都視為未來保命的籌碼。
封侯拜相併非他所求,他隻盼能安然度過這兩載兵役,活著歸鄉。
即便知曉曆史走向又如何?他既非王公貴胄,亦非世家子弟,那些翻雲覆雨的念頭,終究太過遙遠。
大秦的軍功爵製固然公正,可那功勳,每一筆都是用性命搏殺換來的。
“接觸韓軍侯遺骸,力量提升五點,敏捷提升五點,體魄提升五點,精神提升五點,壽元增加五點。”
“首次獲取官階達‘軍侯’之魂,身負國運餘澤,獲得一階秘匣一個。”
光幕上浮現出新的字跡。
趙銘眼中掠過一抹亮色:“冇想到官階越高,所得饋贈竟如此豐厚,還有秘匣獎賞。”
“這算是意外之喜麼?”
“立刻開啟秘匣。”
他心念一動,毫不猶豫地發出指令。
箱蓋開啟的刹那,一行字跡浮現在趙銘眼前:一階寶箱,得護身內甲一副。
“性命攸關的寶貝。”
他心頭一熱,“回營便換上。”
此番不僅拾取了韓軍侯遺留的屬性,更得寶箱之賜,趙銘隻覺渾身是勁。
他目光如掃帚般掠過滿地狼藉,搜尋著韓軍殘存的蹤跡——若能再遇幾個韓軍降卒中的頭目,那屬性收穫可抵尋常兵卒數倍。
他一邊將散落的箭矢搬上牛車,一邊不住逡巡四周。
恰在此時。
趙銘所屬百將麾下的一小隊正搬運屍身。
幾人行至一處屍堆前,俯身欲抬。
驀地——
那屍堆深處,一雙眼睛悄無聲息地睜了開來。
視線掃過漸漸逼近的秦卒,那隻握劍的手緩緩收緊。
待幾名秦兵湊近至三步之內,屍堆中的韓卒驟然暴起,長劍如毒蛇出洞,直刺而出。
嗤!
一聲慘嚎,劍鋒已貫穿無甲護身的後勤兵胸腹。
韓卒蹬足抽劍,帶出一蓬血雨,轉而瞪向周圍尚在愣神的其餘秦兵,提劍便撲,狀若瘋虎。
這猝然之變令周遭清理戰場的兵卒皆是一驚。
為首的百將率先回神,鏗然拔劍,厲聲喝道:“敵襲!結陣迎敵!”
四下裡的後勤兵迅速聚攏,劍紛紛出鞘,眼中並無懼色,反燃起熾熱的戰意。
他們雖是後勤之屬,卻同樣享有斬敵晉身之機。
戰場收屍雖不比正麵搏殺那般生死一線,卻也會遭遇詐死反撲之敵——凶險固然,亦是立功良機。
“圍殺!”
百將再喝。
十餘名秦兵立刻向那韓卒合圍而去。
不遠處。
趙銘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同一處屍堆竟能藏身三日,連過三遍清掃……這韓卒倒是忍得。”
他暗自思忖。
大戰方歇,慣例先由披甲銳士清掃戰場,說穿了便是對每具敵屍補刀,絕其生機。
其後才由後勤兵進行兩輪複檢。
眼前這韓卒能活到此刻,確屬異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