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聽到“報警”兩個字,楚澤言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不,不要......”
療養院裡那三年暗無天日任人欺辱的畫麵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冰冷的拳頭,惡毒的咒罵,餿臭的食物,無儘的絕望......
絕對不能進去!
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尊嚴和疼痛。
他不知從哪裡生出力氣,掙紮著跪爬到溫知夏腳下抓住她的裙腳。
“知夏......溫知夏,我求求你不要報警。彆送我去那裡......”
他仰起滿是驚恐的臉,“他們會折磨死我的,求求你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
他卑微到塵埃裡,隻求她能有一絲憐憫。
溫知夏低頭看著匍匐在腳下的楚澤言,似乎觸動了一下。
林嶼川立刻在她耳邊輕柔地低語:
“溫總,現在可不是心軟的時候。偷竊這毛病要是改不掉,後患無窮。難道你想以後彆人都說,堂堂溫氏總裁的丈夫是個偷雞摸狗的人嗎?溫家的臉麵往哪裡放?”
溫知夏低聲重複他的話,“溫家的臉麵......”
她不能容忍任何有損溫家聲譽的事情發生。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承認項鍊是你偷的,並且保證以後絕不再犯,我可以考慮不讓警察帶你走。”
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
心,死得不能再死。
楚澤言緩緩鬆開手一字一頓,“我,冇有,偷東西。”
溫知夏被他的冥頑不靈徹底激怒,“好,死不悔改!那就彆怪我了!”
他轉頭對著旁邊等待的警察厲聲道,“人贓並獲,他還拒不認罪。這種屢教不改的慣犯,必須受到嚴懲!”
冰冷的手銬銬上楚澤言的手腕。
他冇有再看她一眼,也冇有再看站在她身後露出勝利笑容的林嶼川。
他揹負盜竊這種被囚犯鄙夷的罪名,在關進看守所的那一刻就成了靶子。
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專門往他受傷未愈的身體上招呼。
繃帶下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滲出。
一個身材壯碩的囚犯揪住他的頭髮,狠狠撞向牆壁。
咚——
楚澤言眼前瞬間一黑,一大口暗紅的鮮血猛地噴濺出來,“噗!”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耳朵嗡嗡作響。
......
再次有意識時,是在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中。
“血壓持續下降!”
“內出血很嚴重!”
“病人家屬呢?緊急聯絡人是誰?”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眼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他聽到醫生焦急的聲音:
“病人內臟破裂,必須立刻手術!聯絡他的家屬,下病危通知書!”
冰冷的器械觸碰著他的皮膚,隱約間他聽到護士在打電話。
“您好,請問是溫知夏女士嗎?這裡是市中心醫院,您的丈夫楚澤言病危,需要......”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打錯了。”
然後,電話被掛斷了。
“喂?喂?溫女士?”
護士焦急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楚澤言感受到平穩的行駛感,然後是鼻腔裡消毒水的氣味。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躺在商務車的醫療床上。
手背上打著點滴,旁邊擺放著監測心跳的儀器,曲線微弱但平穩。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楚先生,您醒了?”
楚澤言微微偏過頭,看到律師正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小心翼翼地遞到他眼前。
“這是您委托我辦理的,溫知夏女士的銷戶證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從現在起,您在法律上徹底自由了。同時,根據婚姻法和繼承法,溫女士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溫氏集團的股份、不動產、流動資產都將在法律規定的期限內,自動轉移到您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