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規矩的。”
阿晉撓撓頭,緩緩解答。
“從我入府到現在,一直以來便是如此。”
“二爺的忌諱,姐姐應該也知曉,二爺平日極為注重分寸,隻要是要觸碰到他身上的事。
比如更衣、洗漱、沐浴,他大多都是親自做,半點不讓旁人插手。
哪怕是我和阿福,也隻能在一旁候著,不敢靠近半步。”
柳聞鶯似懂非懂點頭。
正思忖時,阿福走出來,將柳聞鶯叫了進去。
“二爺要沐浴,勞你進去侍奉。”
柳聞鶯倒沒什麽,可阿晉的反應就大了。
他瞪大眼,看看阿福,又看看柳姐姐,滿臉不可置信。
上一刻他還信誓旦旦地說二爺從不讓人碰,轉眼間就被打臉,這也太快了些?
柳聞鶯也是一愣,納悶道:“剛剛阿晉小哥還說說沐浴之類的事宜,二爺不喜他人觸碰,都是親力親為……”
阿福笑了笑,解釋道:“那是平日,如今二爺手傷著,不能沾水,沐浴之事單靠右手如何使得?
我與阿晉雖然貼身伺候,但終究是男子,手粗心糙,怕伺候不周,哪有姐姐細心?”
他頓了一下,“姐姐還是快去吧,別讓二爺久等,水冷了。”
他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柳聞鶯仍覺有些突兀,卻也無法反駁,輕輕頷首:“是,我這就去。”
玉青色的裙擺拂過門檻,消失在珠簾後。
夜風穿過庭院,裹挾桂花初開的甜香。
阿晉喃喃道:“阿福哥,我怎麽覺著,主子從西山圍場迴來變了許多?”
阿福瞥他一眼,拍著肩膀,語重心長道:“自己好好看著吧,裏頭的門道,有的是你學的。”
阿晉揉著臉,感慨萬千:“主子的心,真是難猜啊。”
浴房內,水汽氤氳,白霧如紗。
裴澤鈺站在浴桶旁,靜靜等著。
“奴婢來幫二爺沐浴。”柳聞鶯深呼吸,走上前去。
幫他脫衣裳,她不是沒做過。
有了先前一迴生二迴熟的經驗,她低著頭,手指靈巧解開係帶,將那層布料從他肩上褪下。
他配合地抬手、轉身,裏衣滑落後,露出她見過的軀體。
膚色是溫潤的象牙白,肩寬腰窄,肌理分明。
裏衣褪盡,柳聞鶯停下手,他身上隻剩下一條褻褲。
愣了一會兒,便聽裴澤鈺輕笑,揶揄無奈。
“我是要沐浴,總不能穿著褲子。”
“奴婢第一次伺候人沐浴,二、二爺見諒。”
她當然知道他不能穿著褲子沐浴。
可知道是一迴事,做起來是另一迴事。
扒人褲子,她還是頭一迴。
柳聞鶯耳根染上緋紅,盡量不去想有的沒的。
眼觀鼻,鼻觀心。
柳聞鶯不小心打到他。
她像被電到,猛地縮迴手。
“對、對不起二爺!奴婢不是故意的……”
裴澤鈺咳嗽幾聲,沒有怪罪。
溫熱的水聲嘩然響起,水波蕩漾,漫過精瘦腰身,直至胸口。
柳聞鶯聽見清晰的水聲,纔敢抬起頭。
霧氣繚繞中,他背對著她,靠在桶壁上,黑發如墨。
浴桶旁的小幾上,整齊擺著澡豆、胰子和棉布巾。
柳聞鶯取過布巾,浸入溫熱的水中,擰至半幹。
來到裴澤鈺身後,將布巾覆上他寬闊的肩背。
崖底山洞裏,她幫他擦過身。
那時他昏迷著,她隻想著救命,哪裏顧得上什麽羞赧。
後來清醒著,也是為了退熱不得不為之。
如今地點變換,她努力摒除雜念,就當是個稀疏平常的差事。
水汽氤氳,模糊視線,卻模糊不了觸感。
裴澤鈺閉眼,麵色平靜,彷彿真的隻是在享受難得的放鬆。
水麵漂浮的草藥花瓣遮掩了水下風光,心底也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自幼身有隱疾,於男/女之事上近乎無能,多年來早已視情.欲如無物。
偏偏背後那雙手,柔軟細膩,每一次擦拭都像羽毛刮過神經。
更令他心驚的是,水麵之下,那沉寂多年、幾乎被他遺忘的某處,竟然又有了蘇醒的跡象。
搭在桶沿的右手握緊成拳,與體內的意識對抗。
柳聞鶯渾然未覺,一心專注手上的動作。
布巾擦過腰側,她微微俯身,衣袖拂過水麵,帶起細微漣漪。
發間一縷青絲垂落,不經意掃過他肩頭肌膚,酥麻如電。
裴澤鈺呼吸一滯,喉結劇烈滾動。
他幾要控製不住,想要抓住那縷頭發的主人,可殘存的理智死死拽著他。
還不到時機……
他要的不是一晌貪歡,是比一晌貪歡還要多上許多……
柳聞鶯擦完後背、側麵,開始擦拭手臂。
忽然注意到他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在燭光下瑩瑩發亮。
身體虛的人不能長時間泡澡,她忙加快手上動作。
“二爺再忍忍,很快就好。”
忍?
裴澤鈺的眉頭挑了挑。
他要忍的豈止是熱水?
要忍的是控製不住想要靠近的渴望,以及幾乎要到崩塌邊緣的定力。
沐浴終於結束。
長長舒了口氣的不止柳聞鶯,還有裴澤鈺。
可那口氣還未徹底吐出,又被卡到喉嚨。
柳聞鶯已經拿起幹爽的巾帕,替他擦拭身上的水珠。
同樣的,柳聞鶯一點都不敢多看。
帕子擦到哪裏,眼睛便跟到哪裏,絕不多瞟半分。
可即便如此,手掌隔著那層薄薄的巾帕,每一寸肌理都在她掌下分明。
她刻意避開了大腿以上、腰部以下的位置,隻敢擦拭安全地方。
好不容易擦幹水珠,她取過疊放在一旁的素白寢衣,為他披衣。
“二爺,奴婢伺候完了,若無事奴婢先退下。”
浴房內水汽蒸騰,悶熱得令人窒息,她想快些出去透透氣。
說罷,她轉身欲走。
腳步剛邁出,腰間忽然一緊。
手臂從身後環過來,將她猛地拉進一個猶帶水汽的懷抱。
他的寢衣係得匆忙,衣襟本就鬆散,這一番動作,前襟更是大敞開來,露出大片緊實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