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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宇雖然是千年前的建築風格,卻並未留下歲月的痕跡。
就連大門的推動都冇有發出任何聲音,手感沉穩厚重,越來越叫人覺得,這廟宇建立的時間並不長。
淩征將大門推成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小縫,畢竟這廟宇的大門太大了,推起來著實費力氣。
而且等會還要關上,耗費的力氣會更大。
這廟裡麵黑洞洞的,像個張開血盆大口靜待獵物自投羅網的猛獸,讓人不由心生膽怯,不敢入內。
四人皆站在門口,因為未知的恐懼而不敢入內。
然而天色漸漸暗了下去,也由不得他們杵在廟門前不敢前進分毫。
淩恒羽為了保險起見,直接禦劍。
他的佩劍飛入廟宇之內,不一會便又飛回了他的手上。
“進吧,它冇發現什麼危險。”淩恒羽看著自己的劍,緩緩說道。
淩恒羽雖這麼說,但淩征還是不太放心,他掏出了自己先前用過的缽狀法寶,在四人身上籠罩一層淡淡熒光的護罩。
隨後他才帶頭走進黑漆漆的大門。
淩語嫣直接跟上,段汜冇有動作。
他的本能還是在強烈得抗拒進入這廟宇之中,甚至一時半會都有些動不了。
後方的淩恒羽看出了他的不安,開口安慰,“有我們在。”
是了,淩姓三人還陪在他身邊,甚至保護他。
這麼一想,段汜倒是安心不少。
他咬了咬後槽牙,強壓住本能,進了寺廟。
淩恒羽緊隨其後,但他剛一進入進漆黑無邊的寺廟內,唯一發散著光的大門入口轟然關閉。
黑暗瞬間襲來,段汜整個人都繃住了神經,差點胃痙攣。
“啊——!”
突然,有人尖叫出聲,還帶著一道道迴音。
聽聲音正是淩語嫣,隨即便聽到淩征的聲音:“語嫣,你怎麼了?!”
然而除了詭異的寂靜並冇有人迴應他。
淩征一下就慌了,又忙道:“恒羽!你看見語嫣了嗎?”
“我冇看見,這裡黑漆漆的,我誰都看不到!”淩恒羽的聲音立馬傳來:“而且我現在感覺不到她的氣息!段汜,語嫣在你前麵你能摸到她嗎?如果能摸到,發聲提醒一下。”
段汜趕忙伸手向前抓去,卻什麼都抓不到,明明之前一伸手就能碰到淩語嫣的衣角,但此時前方隻有空氣!
段汜急忙發出否認的聲音。
他的聲音剛落,淩征的方向就照來一陣火光,幾乎照亮了寺廟內的每一處。
這寺廟很怪,明明外形上明顯是座廟宇,然而這裡麵除了一個大殿什麼都冇有,更彆說佛像了。
就像一個空蕩蕩的大房子,不知道是用來乾什麼的。
因為火光的緣故,段汜直接就看到了淩征和淩恒羽二人就在他離他不遠的前後方。
而本該在淩征和他之間的淩語嫣不知所蹤!
“語嫣去哪了?”
淩征想到剛剛淩語嫣的尖叫,神色立馬慌張了起來。
他之前進廟之前還信誓旦旦的發誓要保護三個小輩,然而這一轉眼的功夫,小師妹便不見了,這讓他顏麵何存!
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突然,淩征像是想到什麼事般,像淩恒羽問答:“恒羽,是你關的大門嗎?”
“不是……”
現在的處境已經讓淩恒羽陷入被動,即便他是楚山弟子也架不住對未知的恐懼。
他的聲音在這偌大的寺廟中迴轉了幾個輪迴才漸漸消散,冇有人說話,寺廟內又陷入了詭異的靜謐。
“恒羽你不是煉器師,無法掌心聚火。這地方太詭異了,我這還有些火摺子,我先分你一些。保證安全下,我們試試找找語嫣。”淩征到底沉著冷靜一些,分了淩恒羽火摺子,開始尋找淩語嫣的下落。
“你不要動,在原地待好就行。”淩恒羽交代段汜一句,就跟著淩征一起搜尋起來。
段汜雖然看著年齡還是個小孩,但是算上前世他也算有成年人的思考能力。
他突然有個可怕的想法,他覺得這廟裡有東西,而那東西或許就在他們頭頂!
而淩語嫣就是被那東西給掠到了上麵!他已經開始後悔進來了!
段汜的這個想法就像是生根發芽似的快速生長,朝他散發著無限的恐懼,讓他整個身子都僵的發麻。
他想抬頭看,卻又不敢,恐懼讓他的牙齒不住打顫,‘咯咯咯’牙齒細碎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敲打著他緊繃的神經。
終於,他咬緊了牙關,憋住了氣,猛地抬頭朝天花板看去。
卻在看到的第一眼,不住得咳了起來。
淩征被他的咳嗽聲吸引,見段汜抬頭向上看,他也抬頭看了去。
然而屋頂什麼都冇有,隻是普通的天花板和房梁,甚至連隻老鼠都冇有。
段汜咳了一會才停下,他突然覺得自己剛剛可笑,自己嚇自己差點把自己嚇死。
可這天花板什麼都冇有,淩語嫣到底會去哪呢?
段汜帶著疑惑,看向了淩征。
然而他卻驚奇得發現,剛剛一直在尋找淩語嫣下落的淩恒羽,此時也不見了!
他的不見,連聲音都冇有。
段汜瞪大了一雙眸子,恐懼再次漫上他的心頭。
淩征很快就發現段汜的臉色不對,趕忙回身看去,卻不見淩恒羽半分身影。
他們二人剛剛都抬頭看向天花板,冇有人注意到淩恒羽是怎麼冇的!
“你先彆動!”淩征立馬喝道,“盯著我!”
說完,他快步朝段汜走來,從儲物袋裡掏出五六根火摺子塞進段汜的手裡。
“裝上,以防不時之需。”
現在不是考慮小孩子能不能玩火的時候了!
段汜點點腦袋,趕忙將火摺子裝進自己腰間的小布囊中。
淩征見他收好,沉下了神色:“語嫣消失是因為這廟門突然關閉才發生的,或許這廟門有什麼機關,我去看一下,你待在這裡不要亂動。”
段汜忙點頭,目光緊盯著往廟門走去的淩征。
“哢噠。”
細小的聲音突然傳來,讓段汜瞬間全身緊繃。
他死死盯著淩征,那不是淩征在木板上行走發出的道道腳步聲!
“呼——”一道冷風吹過段汜的脖頸,讓段汜全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不敢回頭,更不敢看身後有什麼!
若不是淩征此時在自己的視野裡,這種情況下,他怕是會瘋!
淩征冇看多久廟門,就朝段汜走了過來。
看他的樣子,段汜的背後應該冇有什麼東西,隻是不知道那裡漏進來的冷風罷了。
淩征將自己的火摺子遞到段汜手中,“雖然你不大,但這幾天的相處,我能感覺到你比一般的孩子懂事的多。”
他繼續說:“我必須得找到恒羽和語嫣,不然回到宗門我不知道怎麼跟師父交代!你可不可以幫幫我,去看看有冇有彆的不對勁的地方?若是發現了,出個聲便可。”
段汜不想答應,但他又無法拒絕。
自從遇到淩語嫣,人家一直對自己很好,還總是保護自己。
至於淩恒羽,雖然剛開始說話很不好聽,但是到後來也一直最照顧自己。
他點頭同意,緩緩邁出他早已因為恐懼麻木的雙腳。
他一邊走,一邊聽著背後淩征的腳步聲。
因為他害怕,淩征也會像淩恒羽和淩語嫣一般,突然就消失在這大殿之內。
突然,段汜身後淩征的腳步聲儘數消失,就連身後本由淩征手上火摺子照亮的火光也一併消失。
這大殿之內,隻剩他手上的火摺子燃著‘劈裡啪啦’的火星子,獨自散發著自身的光芒。
恐怖的靜謐一下子就包裹住了段汜,全身再次僵住,他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啊?”
段汜鼓起勇氣,試圖就這個聲音喚來淩征。
然而回覆他的隻有在這空蕩大殿內迴盪的回聲。
段汜僵著身子在站了很久,直到火摺子快要燃到他手握住的地方,給他帶來了刺痛的灼燒感,以及時不時吹來的獵獵陰風撲打在他臉上。
一冷一熱都給他帶來了相同的感受。
那就是,疼。
這段時間,他再也冇聽到淩征的任何聲音。
他也終於認清了淩征也消失的事實!
可段汜還是想親眼確認一下,淩征真的跟淩恒羽和淩語嫣一樣,消失不見了。
他嚥了口唾沫,將手挪到了火摺子下方,拖著已經發麻的身子,僵硬得轉身,看向大殿。
大殿裡,什麼都冇有。
整個大殿,隻有他一人,若不是段汜手中還拿著火摺子,他真的會懷疑淩姓三人到底存不存在!
孤獨的恐懼非人能嘗,更何況段汜現在身處無人大山內,空無一物的廟宇大殿中。
這裡,什麼都冇有,隻有段汜一個人。
恐懼若跗骨之疽一般慢慢滲入段汜的骨髓當中。
人很難在這種極度孤獨還有對未知恐懼的情況下保持理智,總之段汜真的是保持不住了。
饒是他兩世加起來活了有三十多年之久,在如此條件下,他隻想大喊大叫,哪怕隻能讓自己稍微能感受到一點點的活氣。
他開始在大殿內亂走,亂喊亂叫。
即便會招來什麼不好的東西,他也毫不介意,他現在隻想擺脫這無儘的強烈孤獨感!
突然,四處亂走的段汜,腳底一空,整個人不受他自己的控製,向下墜落了下去。
……
與此同時,這山的另一處。
夜風吹得枝葉‘沙沙’作響,而月光之下的陰影處,正站著一名岣嶁老婦。
她看著麵前正沐浴在月光下美若畫中仙人般的少年,伸出了手指向自己的身側。
裴鹿淺棕色的眸光泛著翠色閃了閃,卻並未動作。
直到月光漸漸斜向老嫗,老嫗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蛻皮一般化成了一名眼波流轉的妙齡少女。
“走,朝那邊走便是生路,繼續前行便是死路!”
老嫗化為妙齡少女之後,直接開口緩緩說道。
少女聲音脆脆,很是引人,隻是可惜……
裴鹿輕輕擺了擺腦袋,陰氣太足,鬼氣太盛!
他緩緩張開了自己儘顯涼薄的雙唇,滿是清冷,“我要去那裡尋人。”
“會死的!”少女再次強調:“那裡的東西,無人能敵。今日晌午,我便冇能攔下那四位年輕人,隻能眼睜睜得看他們被這片死地的秘密吞噬!”
“四位年輕人?”裴鹿好看的眉間微微蹙起,鴉羽般得睫毛微微輕顫。
月光照下,在他眼眸上投下了讓人無法看透的青霧,“可是三位修士帶個小男孩?”
少女點了點頭。
裴鹿眉間舒展開來,“那我更得過去赴約。”《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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