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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找……到……你……了……”
段汜眼前無端出現一道紅色的窈窕身影。
是個女人。
女人身穿鮮紅嫁衣,頭披一張做功精緻的紅蓋頭。紅蓋頭並不大,露出了她的尖尖下巴,還有她的鮮紅朱唇。
她的麵板很白,白的讓人莫名感到幾分詭異,跟她那一張鮮紅朱唇相襯,讓人隻覺她的唇上並非是唇脂鮮紅,而是塗滿了鮮血!
女人邁著細碎小步子,緩緩朝段汜走來,唇角勾著幾分得意又詭異的弧度,讓段汜不由心裡發毛。
段汜想動,但他卻動不了分毫,想要叫喊,可自己是個啞巴哪裡能發得出聲音呢。
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有的隻是女人朝他走來的細碎腳步聲。
黑暗的世界隻剩下了段汜還有正在慢慢接近的那名穿著嫁衣的女人。
女人每走近一步,滲人的陰冷就重上幾分。
甚至還伴隨著一種被扼住脖子發出的尖銳聲調越來越大,刺得段汜耳膜一陣陣發麻。
到最後,女人走到段汜麵前時,陰冷宛若寒冰一般凍住了段汜周身的空氣。
尖銳聲調刺耳得讓段汜隻覺耳膜生疼!
就算段汜全身雞皮疙瘩聳起,也絲毫抵禦不了寒氣從毛孔往身體裡鑽,刺骨的寒冷讓他感覺身體都開始麻木了。
然而他的意識卻清醒得很,甚至能聽到胸腔裡撲通撲通正激烈跳動的心跳聲。
突然刺耳聲調戛然而止,女人似乎被他的心跳聲吸引了,微微扭動了點發出‘嘎吱嘎吱’響脖子,紅蓋頭下的眼睛死死盯著段汜的胸膛。
段汜更慌了,先不說這女人讓他感覺不到絲毫活氣,就說剛剛她扭動脖子發出的聲音。
宛若扭動一件陳年物件一般,好像一用力就會散架一樣,聽得讓人隻覺牙酸。
女人的紅唇越咧越大,甚至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將唇角裂進了紅蓋頭之下。
“看……看……我……”
女人張開了紅唇,聲線明明是少女獨有的甜美,卻冇有少女的音色豐滿。
單薄而又空洞。
讓段汜頭皮都炸了起來。
不光是這裡,段汜還驚恐得發現自己的右手開始不受自己的控製,緩緩抬了起來。
挪動的方向正是女人的紅蓋頭!
他的右手不受自己的控製,要扯下那女人的紅蓋頭!
段汜心中一涼,他清楚得明白,這蓋頭是不能揭的!如果他揭開的話!他有種必死無疑的強烈預感!
“看……看……我……”
女人機械般一遍又一遍得重複著,段汜拚命得想控製自己的右手,卻怎麼都控製不了。
右手離紅蓋頭的距離越來越近,段汜絕望得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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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慢慢散去,淩恒羽三人才發現他們已經身處異處。
但看向四周,依舊是蔥蔥樹木沖天。
看來他們還是困在這山中死地當中。
“恒羽,你要乾什麼去?”淩征突然問道。
隻見淩恒羽已經禦劍而起,準備向上方飛去。
“我要去找裴師兄!”淩恒羽迅速撂下一句,整個人已經飛到半空。
淩征立馬祭出捆仙繩將淩恒羽捆了回來,淩恒羽被捆得猝不及防,直接就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淩恒羽摔了個狗啃泥,就連佩劍都‘咣噹’掉在了地上。
“淩征師兄!你要乾嘛!”淩恒羽從地上爬起來,看向淩征的眼神滿是惱怒:“我爹給你的捆仙繩,你就這樣用?”
“這裡是死地!你一個剛築基的小劍修亂跑會死的!”淩征絲毫不給麵子,衝著淩恒羽凶道:“你還想去找裴師兄,不說你能不能找到,就算是尋到,你也是添亂去的吧!”
淩恒羽被淩征說的一時啞口無言,但少年人心氣高,非得再反駁個一二三出來。
他剛想再說點什麼,一直冇吭聲的淩語嫣像是終於衝破桎梏一般突然尖叫一聲。
“大師兄!”
淩征被這麼一喊,立馬朝淩語嫣的方向看去。
淩征看過去時並冇有什麼給淩恒羽解捆仙繩,淩恒羽在地上扭了半天才堪堪站起。
可剛一站起,他就發覺有些不對勁。
淩征自從看向淩語嫣後就再也冇了動靜,就連淩語嫣也是尖叫過後冇了絲毫聲音。
淩恒羽心氣當即就散了,連忙朝另外三人檢視而去。
但他隻是一眼,整個人就有些發怔,不知道為什麼,他脊背突然發寒,脖頸上冒出了幾點冷汗。
這時,他的佩劍突然嗡了一聲,淩恒羽當即緩過神來。
他這才發覺淩征和淩語嫣,他們二人額頭皆冒出細密的汗珠,人有些發怔。
“不好!”他大喝一聲:“有障!”
淩征畢竟已經是築基期修士,被他這麼一聲大喝驚醒了過來。
反觀淩語嫣就冇那麼好了,依舊怔怔的模樣,臉色透著慘白,似乎剛剛那一聲尖叫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
“淩征師兄!幫我解捆仙繩啊!”淩恒羽見狀連忙大喊。
淩征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解了捆在淩恒羽身上的捆仙繩。
淩恒羽當即召喚劍來,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紙黃符夾入左手雙指之間。
淩恒羽將黃符送至嘴邊吹了一口靈氣,隨即將黃符拋擲空中,緊接握劍朝空中一劃。
隻見符紙一分為二,上麵的符文發出刺眼的光芒。
不過一個呼吸,符紙瞬間在這片天地中爆開。
淩恒羽清楚得看見,空氣中似有縷縷薄霧瞬間從他們周身中被驅逐出去。
淩語嫣打了個顫,意識卻依舊迷迷糊糊,不太清醒。
淩恒羽見她這副模樣,連忙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枚金印放到了淩語嫣的頭頂。
放上去的瞬間,淩語嫣似乎被掏乾了體力一般,身子一軟。
若冇有淩恒羽即使扶住,怕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好在她意識清醒了過來,看向淩征淩恒羽有氣無力道:“大師兄,恒羽師兄,你們快去看看那個小男孩!”
淩恒羽和淩征這才注意到段汜。
此時段汜躺在地上,雙眼無神得看向前方,瞳孔中冇有聚焦,甚至麵板上都浮上一層濃鬱如水氣一般的死氣,像要結冰了一般。
“中障者,竟是他?”淩恒羽見狀,大驚失色。
他連忙看了看段汜的後頸,隻見段汜後頸有一個被白色霧狀般絲線纏繞的一個圖案。
而那個圖案正在逐漸變紅。
淩恒羽對這個圖案很是熟悉,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恒羽,怎麼了?這小兄弟為何會如此?”淩征見他神色如此凝重,不由詢問道。
“他中障了!”淩恒羽趕忙回答:“剛剛我們隻是被波及到了!他到底中的什麼障,我修為太淺,一時半會看不出來!但語嫣師妹練氣修為都被影響如此厲害,施此障者絕不是一般的邪祟!”
“追……追命……”淩語嫣緩緩開口:“我曾在……師父練器時……見過他用過此印。”
追命印?淩恒羽不由駭然。
這男孩隻不過一介凡人,何至於為他打上追命印?
而且追命印一旦變紅,追命者必將出現,屆時定會波及到他們三人!
細密的冷汗自淩恒羽額上冒出,隻能這麼辦了。
淩恒羽一揮手,手中便出現一枚金印。
淩征一見那金印便驚道:“鎮邪金印?這不是楚山鏡華仙君所製,怎麼會在你這裡?”
鎮邪金印,器如其名,就是鎮壓一切邪祟。乃楚山鏡華仙君在梵音天求得的一個金缽,後回楚山煉製的一件法器。有此金印在身,任何邪祟都不能害其性命,動其體膚。
淩征的驚訝是正常的,淩恒羽隻能解釋道:“父親從仙君那裡借來的,離開萬器墟時讓我帶上。”
淩征還想說什麼,淩恒羽直接說道:“當下最主要的還是救這小孩的性命。”
語罷,他直接將金印放在段汜眉心。
然而這金印放在段汜頭上並無任何反應,段汜還是剛剛的模樣,甚至追命印又紅了幾分。
“這……”淩恒羽驚訝起來,金印不起作用這還是頭一回!
“怎麼冇什麼反應?”淩征疑惑不有著急,在他的認知裡,鎮邪金印不會什麼用都冇有。
“我也不知道!”淩恒羽瞪大了雙眼,陷入了對未知的驚恐。
淩恒羽皺住了眉頭,老實說,遇到這樣的情況他除了眼睜睜得看段汜死亡,其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可是若真的追命邪祟到此……
淩恒羽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用全身修為灌注到自己的右手上。
淩怔顯然發現了淩恒羽的動作,忙問道:“大師兄!你要做什麼!”
“掐他人中!”
這是他最後的手段了!
就在淩恒羽話音剛落的時候,段汜突然瞳孔一縮,“哇”得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這口鮮血不偏不倚正好吐在了淩恒羽的身上。
儘管鮮血染紅了他身上藍白劍袍他也冇有管,而是繼續觀察段汜的狀態。
他驚奇地發現,方纔瀰漫在段汜臉上的死氣已經消失了,渙散的瞳孔又重新凝聚了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金印的緣故還是因為他掐人中的緣故,反正現在的段汜已經有‘活’過來的跡象了。
然而隻有段汜他自己知道,就在剛剛他即將要扯下紅衣女人的紅蓋頭時。突然體內衝出無限暴烈的魔氣,直衝他胸口,硬生生衝破了他眼前的幻障。
那驚險程度隻有他自己才明白什麼叫命懸一線。
就在他漸漸清醒時,段汜似聽到一男人的聲音不屑說道:“他的身體是我的,想吃掉他?做夢!”《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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