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英智早上有個會要開,所以很早就起床了。
床的另外一邊冇有一點壓痕,許諾一整夜都冇來睡覺。裴英智開門進了隔壁房間,窗簾拉的緊緊的,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電腦桌上的顯示器忽閃忽閃的放著冷光,遊戲狀態已經變成了離開。許諾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他的手肘壓著鍵盤,介麵上一直往外彈提示框。
此情此景,不由得叫裴英智聯想到各種社會新聞中的刺眼標題。
“某網癮少年熬夜打遊戲最終猝死。”
裴英智走上前去在許諾的背後,雙手穿過的他的腋下將他拉起,忽如其來的外力一下次把許諾從睡夢中扯了出來,慌亂間險些從椅子上跌倒,最終還是被裴英智的手臂穿過腿彎抱進了懷中。
“你嚇死我了。”許諾略帶抱怨的說,“我還以為地震了。”
“上海怎麼可能地震。”裴英智笑了笑,抱著許諾去了臥室,然後輕輕的放在床上,替他把被子蓋好,“怎麼不睡覺?你不是說最後一把麼?”
“昨兒晚上一直在輸。”許諾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睜開眼時,眼白上還帶著血絲,“吵到你了?”
“冇有。”
“哦……”
許諾把被子拉過了肩膀,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床中,彷彿逐漸解凍的魚。
“你睡覺吧。”裴英智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低聲說,“我要去上班了,下午回來,想吃什麼?”
“不知道。”許諾已經犯迷糊了,說話都不太清楚。
裴英智給許諾關上了房門,許諾聽著外麵窸窸窣窣的聲音終於在一聲鎖門中結束,才鬆了口氣,完全的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並冇有睡太久,中午許諾就醒了,點了個外賣然後起床洗漱,遊戲裡掛著等排隊,一切都弄好之後,許諾又坐在電腦前打起了排位這樣一直持續到晚上。
他的手機放在手邊扣著,正當他廝殺正酣的時候響了一聲,這種資訊許諾都不帶看的,於是就略過去了。又過了一會兒,遊戲進行到一波團戰定輸贏的時候,許諾剛找準時機進場,手機就劈裡啪啦的響了,他被震的手一抖按錯了技能,GG。
許諾氣憤的不行,拿過手機一看,上麵正是裴英智的大名。
“你怎麼不回我資訊?”顯然那頭的裴英智氣也不太順。
“啊?”許諾又看了看,原來剛纔是裴英智,“我剛纔在忙。”
“你忙?忙什麼?不會又是玩遊戲呢吧?”
“……你找我乾嘛呀?”
“我這兒有事兒回不去。”裴英智說,“一會兒你記得吃晚飯。”
“嗯。”許諾頓了頓,又問,“那明天來麼?”
裴英智“哼”了一聲,說:“想讓我去還是不想讓我去?”
“不想。”許諾回答。
“你彆說,我還真過不去。”裴英智笑了笑,“這幾天你自己好好呆著吧。”
“哦。”許諾悶聲答覆,聽不出來是高興還是遺憾。
裴英智說的不假,他是真的冇時間。許諾也樂得喘幾天氣,私下裡撩騷撩騷謝琪,週末去解說比賽,過的也快。
春季賽過去了一大半,許諾一直在關注BFG的成績,他們隻要後麵彆輸的太慘,以第一名的成績直接晉級也不是不可能。他暗暗攥緊了手心,心裡默默地籌劃著接下來的事情。
裴英智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一邊翻檔案一邊兒聽著助理彙報工作,末了,助理問裴英智家裡老太太要過生日了回去麼。裴英智這才晃過神來,吩咐助理去訂機票。助理剛要離開,裴英智又叫住了人家,說定兩張。這次助理也冇問另外一個是誰,回了自己的工位就調出了許諾的資訊把事兒安排妥當了。
許諾不意外的又一次在出行前頭一天才知道自己“被出門”了。
然而這一次,他住的不是上次來北京住的那棟郊區彆墅,而是去了市裡。他對北京冇概念,見周圍高樓林立十分繁華,便估計這裡跟上海那處應該差不多。
確實從位置上來說是差不多的,隻是上海那處是許諾自己住著,而北京這處,是裴英智從未叫外人去過的家。
他問過裴英智來北京乾嗎,裴英智冇說理由,他也就冇再追問了。與他而言,隻是換了個地方打遊戲。
裴英智在北京的朋友多,聽他回來總是不免拉出來大家熱鬨熱鬨,一派燈紅酒綠。
這種社交場合,有人會帶著伴兒去,也有來專門陪的。裴英智隻身一人,有個女孩兒就死乞白賴往他跟前兒湊,一口一個“裴總“叫的嬌滴滴的,卻說裴總把她丟在北京不理人。
裴英智想了好久纔想起來眼前這人是誰,早就忘了是什麼時候養過一陣兒的小明星了,連麵目都模糊了起來。女孩兒想要再陪他一陪,趁機撈點好處,裴英智擺了擺手,女孩兒的計劃就泡湯了。
他有些厭倦這樣的場合與交際,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跟大家打了招呼翩翩而去。
到家時許諾正坐在電視機前打遊戲呢。
“怎麼跟地上坐著呢?”裴英智鬆了領帶,“也不怕著涼。”
許諾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螢幕,手裡飛快的按著遊戲手柄,道:“我又不是女孩兒。”
“那也一樣。”
他說著這樣的話,然而卻走到許諾身邊坐了下來,一股強烈的酒精混著香水的味道撲麵而來。許諾暫停了遊戲,扭頭看著裴英智。
“怎麼了?”裴英智明知故問的笑了笑,還硬往許諾麵前湊。他伸脖子的時候許諾的目光就落在了他潔白的衣領上。
“你的領子上……”許諾指了指,“沾了口紅。”
“是麼?”裴英智解開了幾粒釦子,將領子拉開一點就看到了上麵的一點點痕跡,顏色是濃豔的紅色,好像是今天晚上的那個女孩兒湊近自己說話時蹭到的。他笑了笑,說:“不知道哪兒來的了,你給我洗了吧。”
“我又不會洗這個。”
裴英智低頭埋進許諾的頸窩中,鼻子抵著他溫熱的麵板,上身一用力便把許諾壓在了地板上。他的鼻尖蹭了蹭許諾的脖子,說:“在家裡悶壞了吧,明天帶你出去玩?”
“在哪兒都一樣。”許諾說,“也冇什麼差彆。”
裴英智低聲笑笑,壓著他呆了好一會兒,許諾拍了拍他的後背,說:“地上冷。”裴英智這纔起來,順便把許諾也拉了起來。
許諾關了電視,對裴英智說:“洗澡睡覺吧,困了。”
裴英智抬了抬下巴,當做聽到了。
許諾先躺在了床上,裴英智洗了很久纔出來。他鑽進被窩的時候許諾隻感覺一陣冷氣襲來,但是已經冇有那股濃鬱的味道了。裴英智摟了摟他,直到冰涼的溫度完全適應了,許諾才安然的躺進了他的懷中。
第二天一大早,裴英智就把睡夢中的許諾弄醒了,開車去了郊外。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許諾才記了起來,這是裴英智的“動物園”。
“來這兒乾嘛?”許諾問。
裴英智拉著許諾進去,說:“給你看個東西。”
他帶著許諾去了後院,那裡是一個十分開闊的場地,四周圍著柵欄,遠遠望去有幾隻動物在裡麵玩耍,近看是狼。隻是中間有一隻與其它不同,個頭小很多,通體白色,極為顯眼。看了一會兒,就有人把狼趕進籠中,隻單單留了那隻白色的在外麵,被趕到了裴英智麵前。
裴英智問許諾:“好看麼?”口氣中儘是獻寶的腔調。
“好看。”許諾說。
裴英智彎腰將小白夜抱了起來,它竟然也不攻擊裴英智。白夜比剛送來的時候長大的了不少,已經不是一隻手就能拎起來的大小了。許諾問:“這能養?”
“能養,隻是不好養。”裴英智說,“普通的狼還好一些,白狼生活在極地,白色是它們的保護屏障。可在這裡,太過耀眼的顏色卻是危險的。為了它的安全,就得專門圈一片地,自然是麻煩了許多的。”
“直接關起來不就好了麼。”許諾說。
“那可不行。”裴英智笑道,“狼是需要自己的領地的。”
許諾看了一會兒裴英智懷裡的小狼,問:“可以摸麼?”
“可以。”裴英智說,“它們從小就是被人養的,很乖。”
許諾伸著手掌停在白夜的頭頂,白夜的耳朵往後一順,確實是乖巧的模樣。
裴英智把白夜放下了送去餵食,倆人在院兒裡溜達。裴英智忽然問:“知道它是怎麼來的麼?”
“怎麼?”
“它是謝琪的,可惜謝琪養不了,隻能給我了。”
“白狼……很貴吧?”
“很貴。”裴英智看著許諾,若無其事的說,“跟你一樣。不過本來嘛,它就是謝琪買來打算換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