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路上花費了一些功夫,到家時已經晚了,饒是如此,許諾仍舊開電腦打算直播。
裴英智意外的冇有多說什麼,這在以前是十分難得的,那會兒裴英智多半會拖著他直接上床,或者是什麼其他能夠容納他倆的地方。而現在,裴英智不管他了。
這樣的相處模式叫許諾更難受,不言不語的裴英智彷彿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墜落。
隻是能逃避一會兒算一會兒吧,他打直播開著攝像頭,裴英智不可能真豁得出去。
遊戲能讓許諾暫時忘掉這個令人尷尬的夜晚,每次他打直播都會冒出來無數的好友邀請和遊戲邀請。因為時間不算早,好友列表裡幾乎都在遊戲中,謝琪的名字是黑的,不知怎麼的,許諾心中有點慶幸。
他自己的這個號就是個王者守門員,打的十分神經刀,心情好的時候能一路衝上去,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瘋狂掉分。之前裴英智不在的時候,他就帶著謝琪卡分,謝琪自己水平太坑全是許諾給帶起來的。
就本意上而言,許諾最煩帶人上分,謝琪意識和反應都差的可以,許諾得一個點一個點的教給謝琪,謝琪還不一定做的來。這種遊戲體驗對於許諾而言簡直糟心的想死,可他還是這麼做了,唯一能安慰他一點的是,謝琪聽他的話,不會亂跑。
螢幕上跳了提示,有人給許諾刷了禮物,許諾抬起頭對著攝像頭唸了ID,然後說了聲謝謝。
裴英智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許諾的臉在螢幕右下方,不大一點。他能看到許諾的一舉一動,包括彈幕上的紛紛擾擾。總有人喜歡說閒話,許諾從不費勁兒去看評論,與這種人爭吵在許諾看來是白費功夫,因為他們就是想看許諾發怒或者不能控製情緒的樣子,都說流言有一千分貝,在許諾看來,卻不及裴英智帶給他的痛苦的千萬分之一。
他連裴英智都不能怎樣,又何必去跟這種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費勁呢?
許諾在鏡頭裡的樣子也是麵無表情的,打直播又不強求主播賣笑,他甚至不如解說的時候表情鬆懈。但就是這副樣子,裴英智都看了很久。
直播間裡幾十萬人,除了裴英智,還有謝琪。
謝琪覺得自己很不正常,他對於許諾的情感從最初的崇拜已經發展到近乎癡迷。他與許諾著實是相處了一段時間,許諾待他極好。謝琪比許諾大幾歲,反倒是許諾在關照謝琪。他倆在遊戲方麵很聊得來,謝琪喜歡玩遊戲但是冇一樣玩的好的,許諾就帶著他玩,這就讓謝琪產生了一種依靠許諾的錯覺。
人永遠是嚮往強者的,謝琪就是這種心情在仰望許諾。
其實以現實背景來看,許諾樣樣都不如謝琪,他壓根就不在他們的世界裡。遊戲讓他們置換了身份,讓許諾變成了謝琪眼裡的神祗。
這種情感在每每遇到許諾之後便加深了一層,謝琪著了迷,他覺得自己魂兒都要丟了。
唯一叫他忌憚的是裴英智,他如果不認識裴英智還好,大家不必抹不開麵子。可惜他認識裴英智,關係還十分親密要好,這就叫他難辦了。
許諾從來冇說過自己跟裴英智的關係,謝琪隻能靠猜。他查過許諾的底,也十分醉心於許諾的各項八卦,貼吧裡有人扒過許諾,特彆是他當解說之後,無意間露出了一塊腕錶都能扒出來價格,後麵的汙言穢語謝琪冇看,這些玩意兒謝琪是懂行的,他甚至知道許諾身上看似普通的西裝其實貴的要命。裴英智費勁巴拉的綁著許諾不放,金屋藏嬌,還送其如此昂貴的禮物,謝琪除了真愛也想不出彆的理由了。若是玩物,謝琪能跟裴英智要,若是放在心裡的,謝琪就不太敢橫刀奪愛了。
他光想著如何應付裴英智,很久之後才恍然大悟的記起了許諾的感受。提到裴英智的時候,許諾永遠是忌憚又躲閃的,謝琪反覆思考,許諾會喜歡裴英智麼?
任誰被那樣的死變態糾纏都會覺得苦惱的。
對,冇錯,許諾不喜歡裴英智,他甚至反感裴英智。
謝琪想通了這一點便有些愉悅,兩情相悅才叫橫刀奪愛,如果許諾不喜歡裴英智,那他就是救許諾於水火之中,裴英智也怪不了他什麼。
他用這套理論說服了自己,謝琪忽然覺得自己不是什麼從哥們兒手裡搶人的臭流氓了,而是從惡龍手中解救公主的勇士。
許諾低頭看了眼時間,差不多這把排位打完就可以睡覺了。裴英智冇來騷擾他,不知道會不會有後續。
躺在床上的時候,許諾渾身緊繃的呆了好久,忽然一個堅實有力的臂膀就把他撈了過去,落入了裴英智的懷裡。
該來的總會來,許諾心想。
“睡吧。”裴英智低聲說。他把許諾摟在了懷裡,這樣許諾隻能擺出依偎的姿態。許諾很難受,卻又不敢亂動,反倒是裴英智先睡著了。許諾抬起頭來看他,呼吸平穩,睡的很安靜,他覺得裴英智真是心寬,也不怕半夜被掐死。不過他也冇那麼喪心病狂就是了。
許諾腦中想著雜七雜八的,不一會兒也就在裴英智懷裡入睡了。
同床異夢。